大年初一
谢琳琅醒来时萧戟还在睡,昨晚她守岁实在困的厉害就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萧戟是什么时辰回来的。
她刚准备起身下床,就见枕边放着一串红线串起来的铜板,红线底下压着单独一个的铜板。
她捡起铜板看到了自己划上去的记号,脸上露了个笑来。
萧戟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醒来时谢琳琅并不在屋里,院子里也听不到说话的声儿。
抬起手来他第一眼就先瞧见了手腕上多出来的手绳。
红色的丝线一缕一缕编成了福字的花样,将昨夜那枚铜板牢牢串在中间,两边还串进去两颗圆润通透的珠子,样式并不女气,出现在他一个男人的手腕上竟也意外的和谐。
萧戟仔细瞧了又瞧,胸腔满胀的叫他有股子大喊几声的冲动。
第53章 旨意
圣人新年封笔直到正月初七,初八是新年后第一次大朝会。
经过一个元正假期的休养,大庆官员们重新精神饱满去上朝,对着圣人歌功颂德一番后满心期待着新的一年仍旧君臣和乐,朝堂上下携手共赴新年新气象。
没成想圣人不按常理出牌,当陛下御用的秉笔太监字正腔圆的宣读完一份圣旨,乌压压一片的朝堂之上竟出现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不说那些没资格参加日常朝会,只有月初的大朝会能得见圣颜小官们,便是日日在圣人面前打转的大官儿们都一脸的茫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虽说是新年新气象,可这也太突然了,闹得大家都没个什么准备。
圣旨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凡是年满十六的皇子办完封王的册封礼就赶紧的滚去自己的封地干活。’
面对着满朝堂的寂静,最终还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圣人大马金刀的端坐在金龙宝座之上想,笑的一派和煦:
“看来众爱卿对朕的旨意没有什么意见,既然如此那么诸位皇子的册封礼便交由礼部全权负责,待册封礼后便启程前往自己的封地去吧。”
朝堂之上,可不光是派系之争,圣人和他的爱卿们之间有时同样会处于一种微妙的对抗关系,每当君臣意见不合之时这先机便显得极为重要。
圣人的皇子们长大成人,皇位之争虽未浮出水面但已成气候。可圣人这突如其来的一笔,竟是直接要将对太子殿下有威胁的兄弟们远远的扔出去。
年前陛下刚刚削了赵家女贵妃的位份,对太子爷诸多冷落,众人还以为陛下对太子有了厌恶之心。
可今日再看,这哪里是厌恶冷落太子,之前种种分明就是陛下有意为之,为得就是今日这一出。
京城是大庆的皇权中心,有心想要争位的人离开了此处失去了第一手的消息来源,失去了日日在陛下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这还怎么争皇位?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兄弟们都走了,可太子还在京城在离陛下最近的东宫之中。
没了兄弟们在旁边添堵相想必太子殿下和圣人的父子之情会更加浓厚,届时他们还争个屁争。
这里面最难受的便是宸王,他可是众兄弟里除了太子最有资格争皇位的那一个,这几年他在朝堂之上广结党羽,父皇对他也颇为看重。
年前他们刚刚重创了赵家,一群人新年宴饮的时候还在畅想今年必定要大干一场,争取将太子从东宫的宝座之上拉下来。
可结果怎么着,新年的第一次大朝会他的好父皇就给他迎头痛击,将他远远的赶到大庆的东南边儿去了,父皇偏心要为太子铺路宸王表示自己不服。
不服的不止宸王一个,可高坐宝座之上的圣人用十分强硬的手段告诉他的儿子以及儿子的拥趸们,不服那就去死,若是你想死的话。
圣人毕竟是圣人,他励精图治几十年,即便是年老有些疑心病但也未曾昏聩,他对这个王朝仍旧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从前他不想管,是想看看自己的儿子们都有多少能耐,可一旦儿子们的争斗威胁到了他的统治,威胁到大庆的长治久安,这位蛰伏的猛虎便不愿再忍了。
皇宫内院,大太监捧着陛下的圣旨,从各宫揪出来的细作也不提到别处直接在宫门口杀,人头落地之时整个宫闱之内鸦雀无声,却在各宫主子和心腹的心头落下重锤。
圣人以实际行动昭告众人,如今时辰还早的很呐。
东宫内
外面在杀人,可太子太傅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抚着胡须恭喜太子:“陛下看重殿下,殿下定要勤勉,莫要辜负陛下的一片回护之心。”
太子自然高兴,可他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遂犹豫着对太傅说:“太傅,孤的弟弟们都去了封地,孤便能做皇帝了吗?”
人人都说父皇是在为孤铺路,可为何孤却觉得浑身血凉如坠深渊呢?
太傅被他有些迷茫的表情看的莫名,半晌后才叹了口气道:“殿下何故如此惊惶,您是大庆的储君,只要勤勉于政,爱敬君父即可。”
太子远远瞧着殿外来来往往的禁军,心里不断的说服自己,是他被前些时日父皇的冷落吓到了,以至于如今变得疑神疑鬼,他是父皇上禀宗庙钦定的太子,将来也会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而此时的勤政殿,大庆的皇帝陛下正瞧着手里大太监呈上来这次宫内被清理掉的内官和宫女名单。
名单上记载的人都已经伏诛,这些人命是既是皇帝陛下给前朝后宫那些越来越不知收敛的人一个警告,也是给他们的一次机会。
若是再有下次陛下的怒火就不是杀几个细作能平息的了。
果然得知宫内发生的事,凡是牵扯其中的前朝势力和后宫嫔妃均是后脊发凉,他们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的这位陛下至今仍旧对这座宫殿,这个天下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或许也会有人能想起,曾经听陛下身边那位大太监说过的一句话;‘如今,这时辰可还早的很呐。’
对于圣人的旨意,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如宸王之流,喜的自然是那些母妃位份不高,在众皇子中没什么存在感却已经长大成人的皇子。
毕竟他们不像是太子和宸王有实力雄厚的外家撑着,若是想封王怕是得等到新皇上位才行。
可若是成了新皇的兄弟心胸宽大还好说,若是个心胸狭窄的那他们这些个兄弟怕是保命都难。
能在亲爹手里讨生活,谁愿意跪在兄弟脚底下摇尾乞怜。
因此那些个得了爵位和封地的皇子们兴高采烈的告别亲娘,急急忙忙奔赴自己的新生活去了。
这中间还有个例外,二皇子殿下也就是肃王殿下一边高兴终于能正大光明的离京,又不太满意亲爹给自己划的封地。
河西走廊,是中原通往西域诸国的必经之路,古来便有河西生死线之称,也是大庆防御西北游牧民族的重要屏障。
乍一听是不是觉得这地儿十分的重要,当然实际上它也是十分的重要,若是此地失守,那西域诸国的骑兵便可长驱直入大庆腹地,烧杀抢掠不在话下。
但坏就坏在这个十分重要上,这地儿是军事要塞,任谁看它压根就不适合作封地。照这几年边塞的状况,肃王去了怕是立即便得投身无穷无尽的边疆守卫战中。
打赢了那是他份内该做的,没任何奖赏,若打输了那直接完犊子了,也不用等着朝廷降罪,自己吊死在关外城墙以死谢罪得了,免得活下来成为个千古罪人。
第54章 突如其来的消息
肃王和几个幕僚坐在一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开口说话。
许是觉得这处天地有些太过安静,坐在上首的肃王甩了甩手中的马鞭询问:“诸位先生有何想法,尽可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一虎背熊腰的壮汉便迫不及待的出声,他瓮声瓮气道:“王爷,陛下这不是偏心眼吗?凭啥宸王和献王的封地都是南边的富庶所在,您的就是这苦寒之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蓄着美髯的中年男人厉声打断:“裘奇,你要是再管不住自己那张嘴,休怪我叫王爷狠狠地抽你顿鞭子。”
陛下偏心眼这事儿虽然是事实,可也轮不到他们做臣下的说。
名唤裘奇的壮汉看了看自家王爷,果不其然他一双眼刀子一样瞧过来,即便是心中不服气也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坐了十来个人的议事堂顿时又安静了。
片刻后,肃王似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既是父皇的命令,本王自然只有遵从的份儿。各位先生跟了本王多年,如今去那苦寒之地本王却也不忍心叫诸位跟着去受苦,若是有人想要离开的可去王府支取银钱,今后重新奔前程去。”
这话一出,裘奇第一个跳起来表态:“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等跟着王爷这么久,又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之辈,自然是王爷去哪属下们便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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