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守着谢琳琅好好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就是了,可好端端的谢家竟叫个下人打上门来,他简直不敢想,今日若是没有巷子里的人帮忙,那谢琳琅还能等到自己回来吗。


    天子脚下,谢家也欺人太甚。


    这事儿他若是想给谢琳琅讨个公道,就得将事情往大了闹。


    萧戟一身甲胄,直接去了京兆府敲鸣冤鼓去了。


    萧戟虽是普通军卒,但他那身甲胄往那一站到底和粗布麻衣的平头百姓不同,京兆府立刻便升了堂。


    高堂之上正襟危坐的京兆府尹韩清律一听是状告户部侍郎谢府无视律法,纵容恶奴伤人之后顿时就笑了,这叫什么,这叫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前些时日御史台的人不知道犯什么病,竟然在朝会之上参他审案时刑罚过重,制造冤假错案。


    韩清律此人继承了他爹韩罪的驴脾气,坐了京兆府这个位置多年兢兢业业,不贪财不贪色,朝堂之上的政敌编排他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说他断案的水平不高明,更遑论说他故意制造冤假错案。


    那更是往他心尖上插刀子。


    泥人还有三分血性,更何况韩清律他还不是个泥塑的菩萨。他正琢磨着怎么迎头痛击朝堂之上这些结党营私,蝇营狗苟之辈,萧戟就来了。


    韩清律能守着京兆府这个位置这么多年,本身就不是个吃素的,他手底下撒在京城的信息网更是其他人想也不敢想的,只一个晚上的功夫便查出御史台的人之所以和他过不去,是受了宸王指使要将他拉下马去,好叫他自己的人顶缺。


    事情虽然没成,但韩清律心里这股子火却一时半会儿下不去。


    从萧戟家的柴房里拿了那半死不活的小厮下狱,也不立即就问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却是直接派了人去户部衙门请谢元寿过堂。


    京兆府的人挎着大刀,捧着自家大人扔下来的令签,大咧咧就到了户部衙门口叫所有人都看到了,嘴上说着大人请谢侍郎过堂配合查案,可那模样却没半点恭敬。


    谢元寿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这么没脸,只感觉同僚们看向自己的目光能臊死人。


    第43章 过堂


    谢元寿端着朝廷三品大员的款纹丝不动,看向京兆尹的衙役满目不屑,出口的话更是不客气:


    “本官乃朝廷正三品大员,他韩律清一个从三品有何资格召本官过堂问话,要问就让他自己来本官面前问。”


    听他这么说,那衙役也是皮笑肉不笑。


    他家大人确实没有资格直接召朝廷三品大员过堂问话,可谁叫他家大人深得陛下信任。


    前几天闹了那么一场,陛下为了补偿大人特意许了大人京畿之地便宜行事的权利,如今不说谢元寿一个三品大员,便是正一品他家大人也审得。


    衙役缓缓亮出手中的令签和陛下所赐的贴身玉佩,见谢元寿眼中闪过震惊之色,随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衙役才缓缓问道:“如今,我家大人可有权请谢大人过堂问话?”


    谢元寿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却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微臣谨遵圣人旨意。”


    等着谢元寿被带走,户部衙门里其他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迅速挤到一起大声议论:“陈大人,你可知谢大人犯了何事,怎么还叫京兆尹这么大张旗鼓的上门拿人?”


    明明衙役说的是请谢元寿过堂问话,但这些衙门里谢元寿的同僚们说话可不会那么客气,等传到户部尚书的耳朵里就是谢元寿不知犯了何事,被京兆尹缉拿了。


    户部尚书板着脸斥道:“勿要随意散播谣言,还不回去安心处理公务。”


    户部尚书可懒得管谢元寿的事情,他只要确定谢元寿不是因为户部的差事出了纰漏就行了,至于其他的若是谢元寿真的有胆子犯下什么杀人害命的案子他还要感谢他呢,省的待在户部衙门成日里和他过不去的好。


    再者京兆尹若是真的拿人,韩律清肯定会和他知会一声的。


    京城没有什么秘密,韩律清前脚叫了谢元寿过堂,后脚宫里的圣人便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大太监有些忧虑道:“这韩大人也有些太胡闹了,哪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叫朝廷三品大员过堂的。”


    大太监打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服侍左右,忠诚自然是不必说的,他说这话也不是为了给谢元寿抱不平,圣人知晓自也不会太过责备。


    “这个韩律清和他爹一样是个驴脾气,他心里有气,且由着他去吧。”


    见圣人丝毫不以为忤,大太监便明白了陛下是什么意思,因此在有人急匆匆过来求见的时候直接将人挡回去了。


    抬头望天之后顺道甩着拂尘好心提点了来人一句:这时辰可还早的很呢。”


    至于来人领会没领会他老人家的意思,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了,这朝廷上下不聪明的蠢蛋就该死了清净,免得叫陛下烦心劳神。


    萧戟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官报的能达到这个效果,他本意只是想将事情闹大,好叫谢府的人知道他不是个软柿子今后离谢琳琅远远的,可谁承想京兆府竟然直接将谢侍郎过堂了。


    谢元寿满心的怒火,上堂后一屁股坐在衙役搬来的椅子上,韩律清倒是有心给他个小板凳,但那显得他肚量太小,最终还是遗憾作罢。


    “韩大人,本官还忙着回去处理公务,有什么话便尽快问吧。”谢元寿这话说的,嘲弄感满满。


    韩律清可丝毫不在意,指着堂下一边站着的萧戟说道:


    “你既是原告,便将事情仔细讲来。”


    事情好似有些超出了萧戟的掌控,叫他有些后悔今日报官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可看着谢元寿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又觉得没啥可怕的,只要今日过后谢家人不再上门打扰谢琳琅,那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是大人,下官乃皇城正阳门卫所小旗萧戟,今日本在城门上值家中忽然来人报信,说我娘子在家门口被人打晕。


    下官心急如焚以为是地痞滋扰,可赶回家中一问才知道上门寻衅的乃是户部侍郎谢大人府上的小厮。


    我娘子身体孱弱,原就时不时病上一场,被那小厮打了之后更是直接昏厥。


    可那小厮非但不知悔改,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奉了谢府主子的命,若是我们不识好歹吃下这闷亏,谢府有的是办法叫下官脱了这层皮,叫我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大人,下官虽只是个小小的城门小旗,但京城之地,天子脚下,下官不服,请大人为下官做主。”


    萧戟这一番话,堂上两位大人,韩清律听得频频点头,尤其最后一句话落更是忍不住赞了一声:“好,我大庆兵将,理当如此。”


    谢元寿却是一脸的嘲弄,不屑道:“一派胡言,你个城门小旗,本官与你有何瓜葛,莫要随便上来攀扯。”


    自己好歹娶了谢家的闺女,但这老丈人连自己名字都没记住,萧戟也只能说一句果然如此。


    韩清律有些奇怪的看了谢元寿一眼,奇怪道:“谢大人不认识萧小旗?”


    谢元寿甩了甩袖子理所当然道:“本官乃户部侍郎,怎会结识一个守城门的军卒。”


    这话说完,他不耐烦的催促一声:“韩大人审案还请继续,本官可没这么多闲工夫浪费在这里。”


    韩清律不理会他,反倒是注意观察萧戟的神色,见他分明对谢元寿的话一点不在意,心下反倒多了几分满意。


    不用萧戟再自我介绍一遍,韩清律主动为两人介绍道:“谢大人贵人多忘事,或是膝下女儿众多,不认识自家的姑爷也是正常的。”


    谢元寿猛地一怔,转头冷冷瞧着萧戟。


    萧戟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和谢家三小姐这桩婚事乃是卫所上峰一力促成,谢家并未允我进府拜会。且成亲当日,谢家夫人就当着众人的面与我家娘子断亲了。


    下官自知身份够不上,如今也断不敢和谢大人攀亲,只盼着谢大人看在亲生的份上高抬贵手放我娘子一马。”


    韩大人顿时哈哈大笑,看着谢元寿的脸越来越黑,他觉得这个萧戟很有意思。


    “自然,维护京城治安本官在所不辞,即便是皇亲国戚也不能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若是你所说的事情属实,本官自然会为你做主。


    来人,去提那打人的小厮上来。”


    第44章 张玉的打算


    小厮被衙役扭着胳膊提上来,因着之前挨了萧戟的打,此刻身上哪哪儿都疼。


    疼到那脑子都生锈了,哦也可能这个被谢语柔派出来办事的小厮本也没什么脑子,见着自家老爷在顿时扑了过去:“老爷,老爷您可得给小的做主啊。”


    谢元寿见不得这等没眼色的东西,登时一抬脚就将人踹远了。


    谢家仗势欺人的奴才,韩清律懒得管他挨不挨打,但却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谢大人好威风。”


    事情本也没多复杂,等那小厮看清了堂上什么情况,三下五除二便将事情起因经过交代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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