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院子里的下人一贯是捧高踩低的,向来不将她这个庶出还没娘的小姐放在眼里,许是自己是个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心里扭曲,只有通过欺负没什么依傍的主子才能叫他们心里痛快似的。
见着谢琳琅过得不痛快他们就高兴,从前谢琳琅势单力薄不能和他们计较,如今她都远远的离开了谢家可这些人竟然敢撵上门欺辱她,简直欺人太甚。
最让她不能理解的是谢夫人,谢元寿那么多的庶子庶女她到底为什么非得和她过不去,宁愿自找麻烦将谢家那一家子弄进府里也要和她过不去。
到底为什么?谢琳琅想不通。
其实这次谢琳琅还真的冤枉了谢夫人,指使小厮来找谢琳琅的另有其人。
谢语柔头胎怀的不安稳,又因为清安侯世子自打她怀孕后就只在别处留宿,最近随着她怀胎月份渐大身材走样,世子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人成日里被满腔的妒火烧的难受,在自己院子里时常发作下人,实在受不了便要回谢府找谢夫人哭诉。
这不前几日回府的时候,恰巧碰到张成材和林春娘在谢府门前纠缠不走。
这些人往日里根本不配被谢大小姐看在眼里,刚想使人将人赶走的时候恰巧听到了谢琳琅的名字。
谢语柔也不知怎么想的,仔细问过之后就做主将张成材这一家子接进了府,好吃好喝招待了两日看够了张家人的笑话才使了人来找谢琳琅。
谢语柔端的一副菩萨心肠,话也说的好听:“既是三妹的亲舅,三妹即便是出嫁了那也没有不管的道理,你们且放心在府上住上几日,我派人亲自送你们去三妹的婆家。”
她早就看透了张家这一家人上门就是打秋风的,那将人送过去给谢琳琅找点不痛快也挺不错。
......
谢琳琅气的狠了,喘气声儿也大了些瞧着有些狼狈,这倒是正合了那小厮的意。
若说从前在谢府里他还有几分忌惮谢琳琅小姐的身份,可如今的谢琳琅是个什么身份呢,一个下等军卒的娘子,他即便是欺负了又能如何。
他见谢琳琅一个劲儿的往前走,竟是不打算理会他,得意忘形之际竟伸手去扯谢琳琅的胳膊。
即便是在城西,也断没有成了婚的妇人还同其他人拉拉扯扯的道理,萧戟就是再好说话谢琳琅也不能闹出这种事儿来叫他面上不好看。
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 ,谢琳琅也顾不得她打了谢家的人会不会给萧戟惹来麻烦,转身狠狠一个巴掌扇在那小厮脸上,怒斥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上来扯我,谢家的下人就是这么个规矩,天子脚下是姚家要翻天还是谢家要翻天了。”
许是没料到一贯跟个面人似的三小姐竟然敢上手打人,那小厮挨了谢琳琅狠狠一个耳光后呆在原地半晌没回过劲儿来,谢琳琅却是气劲上头又是啪啪两个巴掌扇了上去。
谢三小姐一个不受宠的姨娘生的不受宠的庶女,即便是住在夫人院里那也是没什么尊贵可言的,比他们这些得脸的主子都不如的玩意,竟然敢打他,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打他!
压抑许久的奴性在此刻好像突然苏醒了,小厮赤红着眼竟想打回去。
谢琳琅哪里是年轻男人的对手,可她如今住在城西,此时又刚好走到了乔家门口,听到争吵声的乔嫂子照着小厮高高扬起的手就是一扫帚。
别看乔嫂子平日里性子好,可手上那把子力气也不是说着好玩的,那小厮被扫帚直接扫了个转,“哪里来的小流氓,竟敢跑到这里来滋事,老娘今儿不打死你!”
毕竟是自己的事,谢琳琅也怕给乔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伸手扯住了乔嫂子的袖子。
扯住人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呢,谢琳琅就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随后天旋地转栽倒在地。
她晕的太突然,饶是距离最近的乔嫂子都没反应过来,叫谢琳琅栽在地上砸出了好大一声响。
谢琳琅身子不好,是个病秧子来着。
乔嫂子脑子里轰隆作响,嗷一嗓子将大半个巷子里还闲在家的人都喊了出来。
狗蛋娘掂着个粪叉冲了出来,“咋了,石头娘,出啥事了?”
乔嫂子指着那个呆立在原地的小厮,大声道:“萧戟娘子叫这地痞给打晕了,快抓住他!“
众人一听这还得了,谢小娘子嫁到萧家半年和众人都相处的不错,底层人也讲究个守望相助,见谢琳琅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众人自然不能叫行凶的人跑了。
狗蛋娘二话不说,掂着粪叉就冲上去将上去了,那小厮一看势头不对慌忙摆手大喊:“我没有,是她自己晕的。”
众人可不听他说,将人制住后,狗蛋娘指挥着自家狗蛋:“去正阳门找你萧大哥回来,赶紧的。”
狗蛋平日里没少吃谢琳琅给的糖,闻言立刻窜出去找萧戟去了。
巷子里的妇人们合力将晕着的谢琳琅抱回了家,至于那个导致谢琳琅晕倒的罪魁祸首则被一捆麻绳绑的严严实实扔到了谢家的柴房,就等着萧戟回来看怎么处置了。
第42章 闹大
萧戟老远就瞧见石头黑猴子一般往城门跑,他起初还以为这小子又在调皮捣蛋,趁着家里人不注意要往城外跑,所以主动迎上去将人捞到了怀里。
守城门的士兵都穿着甲胄,除非凑近了否则并不好辨认,可石头单从他被抱起来的姿势就认出了萧戟来。
也不等萧戟说话石头就嚷嚷了起来:“萧大哥,你快回家,谢姐姐让人给打晕啦!”
萧戟心里咯噔一声,迅速抱着石头去了二道门内。
“发生什么事了?”萧戟问。
石头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见到的事情说了出来:“谢姐姐要出门,突然被人打晕了,娘叫我赶紧来找你呢。”
眼见从石头这里得不到更多消息,萧戟交代人在原地等着自己去告假,虽然值守途中不允许离岗,但好在卫所白日值守都有两个小队替换,萧戟去说了一声另一位小旗便出去顶上了萧戟的位置。
萧戟带着石头三步并作五步往家走,路上还顺道拐去医馆将上次给谢琳琅看风寒的大夫带上了。
谢琳琅今日晕的突然,也晕的实在。
整个人倒下后并未立刻苏醒,乔嫂子见她面色竟有些青白登时唬的不轻,哆嗦着伸手在谢琳琅人中处掐了许久,掐了许久谢琳琅也不见苏醒,反倒猛地呛咳了几声,惹得狗蛋娘直呼萧戟怎的还不归家,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谢琳琅猛呛几声后面上的青白之色反倒是慢慢下去,人虽未醒转但这面色却是转过来了。
正在这时萧戟带着大夫进了门,老大夫经验十足,只是看了看谢琳琅的面色也不去号脉,赶紧的从药箱里取了银针出来,啪啪几下照着几个穴位就扎了下去。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床上躺着的谢琳琅呼吸肉眼可见的平稳了下来。
老大夫这才悠悠上前号脉,半晌后对着萧戟说:“急火攻心这是气的狠了,醒了就没事了,以后可得劝着点年纪轻轻啥事想不开能给自己气这样。”
萧戟眼也不眨的看着床上的人,着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老大夫抹了把胡子回道:“着啥急,且叫她缓缓,缓好了就醒了。”
得知人没啥大碍,一直守在萧家的乔嫂子和狗蛋娘终于是松了口气,只见狗蛋娘抚着胸口心有余悸道:“乖乖,可真是吓人,一点征兆都没咣当就砸在地上了。”
萧戟这才有空问到底出了啥事,具体的乔嫂子和狗蛋娘也不清楚,只指着柴房道:“人让我们抓住扔在柴房了,你自己去问。”
萧戟不想承认,直到这会儿确认谢琳琅没什么大事了他心口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他完全不敢想若是谢琳琅有个三长两短的他该咋办。
那小厮仗着谢府的势,不将谢琳琅看在眼里,自然也不会将谢琳琅嫁的下等人看在眼里。
被几个妇人捆了扔在柴房小厮也没觉得害怕,反倒是担心若是在自己没及时回去大小姐跟前复命,怕是在大小姐跟前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见到身高顶着门进来的萧戟还敢大声叫嚣:“好你们这些无知草民,我可是户部侍郎谢大人府上的,赶紧的放开我否则定叫你们好看。”
在他叫出谢府的名号时萧戟便明白了今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索性也歇了和人好好说话的心思,眼中的狠辣一闪而过。
被塞住嘴巴拳脚相加的时候,小厮尚且不敢置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下等人,他是怎么敢的,谁给他的胆子?’
萧戟动了真怒,下手极狠,那沙包一样的拳头落下时小厮只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像是移了位置。
萧戟在柴房里待了一刻钟有余,出来时拜托乔嫂子再帮忙照料谢琳琅一会儿,他自去报官。
萧戟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即便是阴差阳错娶了谢家的闺女,可他清楚自己和谢家的差距,并不愿意上赶着攀户部侍郎这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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