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就闹着要连夜出来找你,我和爹好不容易才劝她歇息的。


    你就可怜可怜我爹爹和娘亲,叫他们多看看你吧。”


    小姑娘长得秀气,用着这样可怜又怯怯的神情说话时分外惹人怜爱。


    可谢琳琅是谁,谢府的姑娘们打小就会争宠,谢琳琅自己也在嫡母面前演过这副神态,如今看着张玉这样仿佛在照镜子,完全不吃这一套。


    林春娘恰到好处的醒转,刚一睁眼就又簌簌的落下泪来。


    她挣扎着起身:“走,咱们这就走,如今知道你过得好,我也算是对你外祖母有了交代。”


    那明明十分丰腴看着很康健的身子原地蛄蛹了半天就是不见起身,谢琳琅明白了,‘这一家子明摆着就是想赖在她家里不走。’


    罢了,若真是她娘的娘家人,还真不好直接就赶走,总得想个完全的法子将事情解决。


    萧戟照常下值后就往家走,从前没有娶亲的时候若是天冷他便直接在卫所留宿,可如今娶了亲他不光日日准时准点的归家,就连酒肆都许久未去了。


    可今日一进院子他就发觉了不对,家中来了陌生人。


    张家一家子老神在在的待在萧家用来待客的厅房里,正盘算着怎么忽悠谢琳琅拿银子出来给他们花用,张玉一眼就瞧见了大门外进来的男人。


    这人可真高,一身甲胄瞧着可真威风!


    表姐竟然嫁了个这样的人吗,和她想象的一点不一样。


    萧戟并不常穿着甲胄归家,只他这甲胄许久没有保养,今日正好穿回家仔细擦拭一下 。


    谢琳琅在厨房里忙活,见到元宝晃着尾巴出门就知道是萧戟回来了,她迎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和萧戟说话,身后就传来个含羞带怯的声音:


    “姐姐,这就是姐夫吗?你们瞧着可真般配。”


    谢琳琅顿时后槽牙一酸,似笑非笑的横了一眼萧戟,得,故意穿着这身回家招人是吧。


    萧戟一头雾水,不明白谢家的人怎么会来。


    听这小姑娘喊自家娘子姐姐,他说便将张玉当成了谢家的姑娘。


    他觉得不喜,谢家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叫自家姑娘逗留在外,而且说话还带着一股子轻浮劲儿。


    那声姐夫喊得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张成材背着手缓缓走了出来,他本想端着长辈的架子等着萧戟进门拜见,却见人站在院子里半天不动弹顿时有些坐不住。


    来之前没打听清楚,只知道谢家将琳琅嫁了个寒门子弟,他还以为这便宜外甥女婿是个穷书生。


    他早就想好了拿捏这外甥女婿的法子,读书人都爱面子,尤其是这种走了狗屎运娶了高门女的穷书生,更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可他不知道这外甥女婿竟是个当兵的啊,他这辈子最怵和这些兵痞打交道。


    “哈哈哈,这就是外甥女婿吧,我是琳琅的舅舅,你也随着她叫我一声舅舅就是了。”


    萧戟不是个爱笑的性子,谢琳琅初初见到这人的时候还有些害怕来着。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这家伙就是面上看着不好接近,其实心肠极好。


    就问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肯帮着娘子忙活厨房里的活计的,萧戟是她见过的头一份。


    不过如今面对着张家这些个不速之客,萧戟还是保持着冷脸比较好。


    见萧戟不说话,张成材暗骂一声,‘果然是不识礼数的粗人,见了长辈竟不知行礼问好。’


    萧戟低头看向谢琳琅,蹙眉道:“没听说你还有个舅舅,怎的我们成婚那日没来,是看不起我是个当兵的粗人,觉得你嫁给我委屈了?”


    萧戟似是有些生气,猛然将好好在腰间跨着的大刀砰的一声撑在地上,金属和青石板的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响声。此时此刻的萧戟活像个话本子里混不吝的兵匪。


    谢琳琅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因着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正掐着萧戟胳膊里侧的软肉,远远看去就像是萧戟脾气暴躁的捏住了谢琳琅的胳膊,实际上两人隔着衣袖旁若无人的交换着信息。


    好在大半年的时间两人同吃同睡,总算是培养出了些默契。


    这一幕看在张家人眼里却是十分的吓人,萧戟更是凶神恶煞,凶神恶煞。


    刚刚还一脸崇拜,嗓音甜腻腻喊姐夫的张玉慌忙躲到了自家娘亲身后,这人长得倒是不错气势也好,可瞧着竟像是个会打女人的。


    还是留给谢琳琅吧,她还是喜欢温柔一些的。


    萧戟说完也不指望谢琳琅回答,一双眼带着审视牢牢锁住张成材。


    张成材当年能做出卖亲妹子的事就证明他不是个好东西,这些年更是混成了老油条,可俗话说的好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对着这么个人他竟做不出戏来。


    第39章 勾栏做派


    之前用来糊弄谢琳琅的那些话,他莫名觉得压根瞒不过眼前的男人。


    见张成材窝窝囊囊的模样,一直躲在众人之后装温柔娴静的林春娘忍不住了,内心暗骂张成材是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竟连一个年轻后生都搞不定。


    她从张成材身后绕了出来,还没说话一双眼就变得通红,有眼泪珠子包在里面要落不落,这下不光是萧戟就连身为女人的谢琳琅鸡皮疙瘩也起来了。


    看到林春娘和张玉这副做派,若说谢琳琅之前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看在娘亲的面上认下这个舅家,那此时此刻她便完全确认了这家子绝对是祸害。


    她又不是真有病,要为了个多少年都没见过的舅舅一家祸害了自己好好的日子。


    萧戟外表看起来粗犷不近人情,可只有真的在一起生活才知道他是个十分不错的人。


    她不愿嫁到大户人家做妾,萧戟已经是她能找到最好的选择了,相信娘亲若是在天有灵也会赞同自己的做法的。


    林春娘是个聪明人,打萧戟进门她就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两人的情况,如今已经能确定这个家做主的是男人。


    她有些不屑,谢琳琅这个外甥女空有一个好出身,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就这么嫁了个寒门不说到现在竟然连个男人都拿捏不住。


    没有什么价值的人,自然不值得她劳心耗神,所以林春娘直奔着萧戟去了。


    见到近前来的妇人,萧戟眉头蹙的死紧,心中暗骂这妇人是怎么回事,说话就好好说话怎还凑得如此近,浑身上下一副勾栏做派。


    不行,不管这人是不是真的是自家娘子的舅母,他都得想个法子将人赶出去,留着这样做派不正的妇人在家中没的带坏了他娘子。


    不得不说,那句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的话绝对有一定的道理,即便萧戟和谢琳琅至今还没圆房,但两人的想法总能不谋而合。


    林春娘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没有注意到谢琳琅和萧戟两人的神色变化。


    她捏着帕子一角,小指翘的老高,“外甥女婿,不瞒你说我们一家子做梦都想找到琳琅和她娘啊,她外祖去的时候那眼睛都闭不上。


    可是咱们家里日子过得难,当年我那妹子性子犟又没留下什么信儿,这才错过了这么些年。


    若是早找到了她们娘俩,你们成婚舅舅舅妈怎么可能不来呢。


    好女婿,你可不能记恨舅母。”


    说着那翘起的手十分自然的搭在了萧戟的胳膊上。


    即便是隔着冰凉的甲胄,萧戟仍旧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蹭蹭蹭往外冒,他莫名心虚的看向了站在一边的谢琳琅,只见自家娘子一张好看的小脸此刻已然黑了个彻底。


    两人成亲半年,这还是萧戟第一次瞧见谢琳琅这个模样,当即猛地后退一步和妖妖娆娆的林春娘拉开了距离。


    他这一动给正准备递个眼神给他的林春娘吓了一跳,就连后面安静看着自家娘子(娘亲)发挥的张家一家子都吓了一跳。


    张玉打小就知道她娘不是什么好地方出身,也见惯了她娘在她爹看不见的地方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


    起初她会觉得丢人现眼,可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毕竟她娘再不好却总能从外面弄回些好东西给她和哥哥,可她爹呢嘴上说着做生意,家里的日子却一天天的难过下去,如今就连家里的宅子都抵债了。


    而且她有一日还听见爹说要将她卖给人家抵债,要不是她娘性子泼辣在前面护着,她如今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呢。


    所以就算明知道她娘不知检点,张玉也依旧牢牢的贴着她娘,坚定的站在林春娘这一边。


    如今她娘给个臭当兵的献殷勤,若是能将谢琳琅赶出去,那这个家这个院子就是她们的了,即便这可怕的男人会打女人不是还有她娘挡着,她怕什么。


    萧戟觉得这一家子实在碍眼,举起手里的大刀将人隔开后冷冷道:


    “老子从谢家接人的时候可没说还有什么舅家,凭你们红口白牙几句话就想在老子家里白吃白喝,拿老子当冤大头,赶紧的滚蛋,否则别怪老子手里的刀不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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