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材也没想到自家妹子那么短命,竟然年纪轻轻就死了,害得他带着一家子如今没有着落。


    张成材想了一夜,最后决定来找他那出嫁了的外甥女。


    林春娘听他这样说立即冷嗤一声:“你那妹子就是个给人做妾的,生的也是个没啥用的庶女,嫁的还是个下等人,我们去投奔她干什么跟着一起吃糠咽菜吗!”


    张成材摸了摸下巴上的两撇小胡子,故作高深道:“非也,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你没见过我那妹子所以不知道,她可不是个愚笨的,当年家中生意出了问题,她便撺掇着爹娘卖了铺子带着一家人回乡下去,如果不是我暗地里联系了人牙子将她卖出去换银子,哪里还有你们前些年的好日子过。


    她若是早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肯定会给那丫头留下傍身的银子。”


    林春娘对自家男人的说法嗤之以鼻,一个做妾的女人罢了,进了高门大院就只剩下被正头夫人拿捏的命,受宠还好若是不受宠怕是日子过得还不如他们,哪里来的银子留给闺女呢。


    但她转念想想还是带着孩子们和张成材来了,左右如今回了老家也没房子可以住,到了那丫头的夫家他们就是上门的贵客,由不得对方不好好招待,她且先带着一家子住下等冬日过了再想以后得事儿。


    她扯过张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叮嘱道:“你姑母早没了,我们如今来投奔的是你表姐和表姐夫,待会儿见到人了你可机灵着点,别惹事。阿文,你也是。”


    张文张玉兄妹俩直到站在这里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有些迷茫。


    但心中的想法却出奇的一致:‘姑母死了,那我们怎么办?’


    正当两人想要开口问的更清楚些,面前的大门忽然开了。


    元宝先谢琳琅一步窜出大门冲着门外的陌生人呲牙威胁,林春娘被吓了一跳,急忙扯着身边的张玉躲到了张成材身后。


    张成材已经十几年没见过被自己卖了的妹子,印象里妹妹的模样早就模糊了,所以他也不确认面前这姑娘是不是他的外甥女。


    他轻咳一声试探着问:“你是谢琳琅吗?”


    谢琳琅看着面前几人不知为何心中顿时腾起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 ,但她尽量不动声色道:“我是,你们是谁?”


    张成材还没说话,躲在他身后的林春娘已经快步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就将谢琳琅一把搂进了怀里,心肝的叫了起来:“呜呜呜,琳琅我可怜的孩子,我是你亲舅母啊。


    这么多年了我和你舅舅一直都在找你们呢,你和你娘既然好好的怎么就不知道往家里捎个信呢,你外祖母到死都惦记着你娘,死了也不能闭眼呐。


    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啊......”


    谢琳琅被中年女人丰腴的胸脯挤得差点没喘上气,脑子有一瞬间的迷茫,‘舅舅,舅母,那是什么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挥着手推搡林春娘,“咳咳,这位婶子你且先松开,有话我们慢慢说。”


    林春娘似乎极为伤感,抱着谢琳琅像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闻言非但不放手反倒抓的更紧了。


    一直站在她们身后的张玉见她娘这副做派顿时明白她娘的想法,那眼也是说红就红,顾不上面前还横着一条狗,当即凑上去也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呜呜,表姐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们要是能再早一点说不定祖母就能见到你和姑母最后一面了。”


    张成材许是被自家娘子和女儿感染了,也站在原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一家子人闹得动静太大,巷子里已经不少人家出来查看情况。


    乔嫂子见谢琳琅被个妇人抱在怀里急忙走了过来,将谢琳琅从林春娘怀里拽了出来,眼神戒备的看着面前这一家四口。


    但她不知道具体情况没有贸然开口,只用眼神询问谢琳琅是怎么回事。


    谢琳琅也一脑袋问号呢,她开了门就说了一句话就差点被当场捂死。


    她将面前的一家四口仔细打量一遍,见那口口声声喊她表姐的姑娘和自己姨娘确实有几分相似,莫不真是她的舅舅?


    可娘从来没提过娘家还有人在。


    见谢琳琅面上带着怀疑,林春娘忙抹了抹泪,冲着站在一边的张成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将信物拿出来给孩子看看。”


    张成材奧了一声,急忙从怀里取出个小巧的银锁递了过来,“琳琅你看看,这是我和你娘出生时你外祖特地打的银锁,上面刻了你外祖的姓氏和我们的名字。”


    谢琳琅瞧见那银锁时顿时心下大乱,她娘藏在妆奁盒中不值钱的银锁她自然见过,且如今就在她的妆奁盒子里好好放着。


    这家人竟然真的是她的舅舅舅母,可既然他们都还活着为何娘在世时从不曾见过。


    谢琳琅将那银锁接了过来仔细打量,银锁样式小巧但精致,背面确实刻着个小小的张字。


    乔嫂子见谢琳琅面色不好看,忙凑近了压低声音问:“你可瞧仔细了,真是你舅舅?”


    谢琳琅点头之后又迅速摇头,饶是她再如何聪慧,面对突然找上门来的据说是她亲舅舅的人都一时没了主意。


    张玉藏在林春娘身后,早就借机将萧家的院子打量了个遍,见这宅子虽然不大,但好歹有好几间空屋子安置下他们一家人应该不是啥难事,心下终于满意了一些。


    她在家中一直都是自己一间房的,这两天住客栈一家子人挤在一个房间,她早就受不了了。


    谢琳琅捂了捂怦怦跳个不停地心口,竭力让自己安静下来看向自称是她舅舅的张成材:“为何早些年没找过来?”


    她娘活着的时候从来对娘家的事情闭口不谈,偶尔说起家里经商的事情眼里也都是哀伤之色,她当时一直都以为外祖一家早就没了,害怕惹得娘伤心也不敢多问。


    第38章 张家人的打算


    张成材和林春娘早就合计好了说辞,现下说起谎来眼也不眨。


    “琳琅你怪我们是应该的,当年家中的生意出了岔子,当时没办法才将你娘匆匆嫁了人。


    之后你外祖卖了宅子带着一家子搬去了南边,家里安定下来之后我们就想凑些盘缠去找你娘。


    可到了地方一打听才知道当年带你娘走的贵人已经离开了,你外祖当时一听到消息就病倒了,事情接二连三的便耽搁到如今了。”


    张成材说着,林春娘哭着,闹哄哄的叫谢琳琅压根不能仔细思考。


    既然一时想不通,她索性暂时不想了。


    谢琳琅面上带着为难,仔细思索了半晌才道:“这事情太突然了,我娘在世的时候也没说过你们的情况。


    不如这样,你们现在住在何处,将你们得地址留给我,等我将事情搞清楚了再去找你们。”


    谢琳琅认为这是现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张家一大家子山穷水尽,谢琳琅已经是他们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呢。


    林春娘惯会做戏,见谢琳琅年纪虽小却不好糊弄竟然不打算让她们一家子进去住下,当即捂着胸口大声嚎哭:“哎呀,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呜呜,我可怜的妹妹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年纪轻轻就没了命,你要是还在肯定不会叫我们流落街头啊。”


    谢琳琅不是个容易被流言蜚语左右的人,她本能的对林春娘话里表达出的意思不喜,更不会因为林春娘几句哭诉的话就心软将人放进她和萧戟的家里来。


    谁知眼前这妇人更是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哭着哭着猛地捧着心口就朝地上倒,若不是张成材就站在她身后,这一下跌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必定摔得不轻。


    林春娘这一晕,张家的三个人顿时动了起来。


    张文和张玉围着亲娘喊的像是那人即时就要死了似的,张成材更是直接抱起人二话不说就往她家里钻。


    谢琳琅不晓得这妇人是个什么毛病,错神的功夫竟然就被张家几口人进了院子。


    乔嫂子也看傻了眼,下意识问谢琳琅:“要不要去将萧戟叫回来?”


    乔嫂子毕竟比谢琳琅多活了几年,深知一个道理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一家四口即便真是谢琳琅的舅家,可也没有赖到外甥女家不走的道理,若是萧戟晚上下值回来见家里多出来这么多陌生人,能不对谢琳琅有意见?


    谢琳琅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了,距离他下值也没多久。”


    谢琳琅倒是不害怕张家这一家子赖在她家不走,这毕竟是萧戟的宅子,只要萧戟想随时可以赶人走。


    人既然已经找来了,她倒是想看看这一家子打的什么主意。


    谢琳琅谢了乔嫂子,深吸了口气转身进了院子,张家几口人竟然已经兀自进了待客的正屋。


    一家子都是做戏的好手,短短的时间已经达成了默契。


    见谢琳琅进来张玉顿时一脸可怜相道:“表姐,我娘有心疾不能劳累,她和爹昨日去了谢府知道姑母已经去了,回来就狠狠的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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