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梁柒柒知道再打听下去就不礼貌了,于是赶紧直起身子和叶霖嘱咐一句:
“我师父说这个硬盘下午下班之前要还给她的啊,别给她搞丢了。”
“知道啦!”
乔希本来对硬盘能还回来不抱希望的,样片要经过付千屿审批,再和业务部沟通细节,提出具体的修改方案才能拿回来,如果业务部和创意部都没什么问题,才会转到运营部去进行投放。
层层审批下去,明天中午能拿到就不错了。
但挺意外,硬盘下午4点就完好的躺在乔希的工作间桌子上了,还附上纸条:
后期制作不错,制作师加鸡腿。
乔希感叹叶霖工作能力真不错,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走完了流程。
直到下午4点半的会议,乔希提着电脑走进偌大的会议室看到会议桌上的付千屿才明白一个深刻道理:
牛马是没时间伤心的。
项目负责人更没资格。
付千屿坐在会议室最前端右边的办公椅前,叶霖在她右边播放PPT,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西装,里面也是深咖色的衬衫,头发高高的束在耳后,眉眼一切如常地看着会议室对面投屏的PPT。
今天的付总监化的妆比以往要浓一些,眼妆用深色勾勒了轮廓,眼线也略夸张,让本就五官硬朗的付总监更是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开口刀人的错觉,配合上她紧抿着的唇和目光如炬的瞳孔,让每一个站起来的发言人不自觉都在打哆嗦。
“所以我们目前在做的工作就是把网上这些素材收集起来,制作成一个合集,等风简第一期结束后用来做第二期的预热。”
张力播放着PPT,目光瞄着皱起眉头的付千屿。
总感觉今天的总监有点不正常……
每个汇报的人都情不自禁得缩着脖子祈祷付总监不会在会议上大发雷霆让百姓遭殃。
但很显然,他们的祈祷没有实现。
“所以你们现在就是在盲目的抄作业?”
付千屿在下一秒就不耐烦的打断他。
张力尴尬的举着切换笔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也不能说是抄作业……我们也是有选择的过滤信息……不符合我们……”
“如果只是对现有信息不加新意的整合输出,短时间内迎合市场可以取得效果。但风简不是一款程序类小游戏,上线割一波韭菜就撤,公司上上下下对其投资了数亿美金,不是让你们抄抄作业宣传的。”
付千屿冷冷地把激光笔对准屏幕上的宣传视频截图画出一个圈:
“你们想的文案、画面都太过贴合网感,不符合风简经典动作网游的定位,会让玩家觉得风简没有自己的风格。以后周年庆的时候,难道你们就打算让这些网络爆梗和流行语出现在我们的纪念汇报视频中吗?”
“这个……”
张力满脸通红地点着鼠标,企图找到一些有特点的画面,付千屿却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她示意叶霖直接把PPT关掉,面色严肃地和剩下要汇报的人说:
“你们贴合大众潮流这一点固然没错,但大众具有盲目性和滞后性,很多时候的观点在KOL引导之下一夜之间就会大反转,到时候方案已经出来了,谁会再陪你去改完全相反的观点?客户会觉得我们不够专业,被大众牵着鼻子走。”
“后面汇报的人,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直接把你们的PPT扔掉,上来个人汇报。”
如果心碎有声音,现场估计已经一片狼藉了。
大家默默吞了个口水,跟着张力心都死了一半。
“下一个,乔希。”
乔希提着电脑上去,叶霖想要提醒她不用开PPT,她却摇摇头说:
“我没有准备PPT。”
第65章 破门
好吧,大佬总是不需要复杂的表现方式,最淳朴的视频就能打动所有人。
乔希给大家放了一段近期风简准备上线的最新动画视频后说:
“这是风简预计7天后上线的最终章风落篇,整片在融合最新动作捕捉技术之外还加入了AI合成……”
乔希用5分钟的时间结束了自己的介绍,言简意赅,从技术方面系统把创意部的想法切实可行的落地,全方位的实现了风简的功能介绍和定位诉求。用一个小故事诠释了风简的初心——以人为本。
画面最后定格在AI合成的真人和动画大合照里,里面有风简中的每一个角色和马尼拉的孩子们互相簇拥在一起共同举起象征和平的玫瑰,酒红色的花纹在孩子们的背后模糊了风沙的痕迹,孩子们的笑容比那朵玫瑰还要美。
乔希见到付千屿的肩膀肉眼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后快速眨动了两下眼睛低头缓解自己的情绪。
她亦是想起了她们的玫瑰。
“乔老师做的很好,大家学习一下乔老师的汇报过程,言简意赅的把你们的成果展示出来就好,不要再呈现无意义的文字堆砌和背景调查了。”
付千屿快速转动着手里的写字笔,竭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情绪,她抬起手腕对乔希示意:
“下一个。”
……
解离的情绪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成倍的吞噬人的理智。
白天,人们会在安排好的事务中按部就班的工作、吃饭、社交,一旦回到自己的时间,面对着空荡荡的衣柜,桌子上没有摆在一起的马克杯,门口的运动鞋也消失在几小时前,季凌走的时候,连一片叶子都没有留下。
又回到了一个人的付千屿没有空闲时间留给自己,两个小时过后,她就出现在林氏总监办公室。
成堆的工作麻痹着瑟瑟发抖的灵魂,不愿意去面对背后的孤独。
终于还是回到了这个家。
尽管十分不愿意去面对,付千屿仍然颤着手打开了黑漆漆的屋子。
暗色如墨,潘多拉盒子一泻而出。
所有情绪都像这扇打开的门,再抵挡不住。
她无力地蹲下身体,手掌扶着玄关处的鞋柜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这场迟到了十七年的解离副作用,在季凌离开之后达到了顶峰。
她再也见不到时若了。
那个笑着塞给她糖,和她一起趴在墙上听海的声音的时若死了。
糖吃完了,只有糖罐底下皱皱巴巴的钞票永远留在了她的枕头下,那皱皱巴巴的钞票,也是时若讨好继父换来的。她嫌脏,又舍不得扔掉时若最后的物品,只能带在身边,锁在床头柜里。
她的小家伙也走了。
那个歪着头笑着朝她要冰激凌的十八岁女孩,和她隔着屏幕对视的二十四岁女孩不理她了。
工作室在走流程了,明明她都要准备这件事结束之后要和她一起去看工作室的选址,挑目前比较有潜力的博主。
没有人了,这个寒冷的初冬,又只剩下付千屿一个人去抵抗凄冷。
冰凉的泪水划过滚烫的脸颊,整个眼球都充斥着酸胀的液体,心在瞬间被分裂成极端的两瓣,玄关处摇摇欲坠的陶瓷骨碟妆饰碎在她的脚边。
付千屿伸手抓住那碎片,握在手心里,掌心传来的刺痛稍稍缓解了一些她心里的痛,但在碎片快要刺破皮肤的前一刻,她又猛地停顿住力气。
付千屿,要爱自己。
不不不。
付千屿猛地松开碎瓷片,跌坐在地上。
她真是昏头了,怎么能通过生理痛苦去缓解心里上的痛苦。
明天的会议会有合作商,见到一个残着手的项目负责人,会怀疑这个团队的业务水平。
但又必须有什么让她把心里这团火发泄出来。
她垂下眼,盯着淡淡划痕的手心。
-
秦靓是在第二天下午接到乔希的电话,那时她颇感意外。
秦靓之前在林氏工作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因为受不了大厂的紧迫,还是选择相对自由的开公司,乔希对这个风一样的女孩子还是有点印象的,她语气很礼貌,也透漏着隐隐的担心:
“秦小姐,我希望您今晚去看看付总监。”
“付千屿?她怎么了?”
秦靓这会刚结束手头上的工作准备和合伙人出门应酬,外套正半挂在肩上还没往上提,她只能一边捏着手机一边示意旁边的助理给她提外套。
“她状态不太好,应该是和季老师吵架了。”
乔希朝着自己的工作室一边走一遍打电话,这会公司都在吃饭和摸鱼,她经过付千屿的办公室也没看到有人,这才给秦靓打电话。
“什么?吵架了?怎么没和我说啊?这个付千屿!”
秦靓懊恼地停下脚步,挥挥手示意助理过来:
“跟李总说一声抱歉,我改天再约她,今天实在有事。”
“给我准备车,我十分钟后去佳书苑。”
嘱咐完之后又后知后觉地问乔希:
“付千屿和你说了?她有和你说是因为什么事吵架吗?”
乔希走到工作室,拧开工作室的门随手挥了挥不存在的灰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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