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千屿的心一下子就散了,七零八落的掉进名为季凌的陷阱里。


    什么事啊?


    自己气冲冲的来,被季凌一句话就说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只剩下在油锅里煎炒的心脏,心急如焚地要跳出来。


    她俯下身子靠近季凌的右耳耳廓,仔细检查了季凌的耳朵,没有外伤,穴位上贴着一个穴位贴,她叹了口气无奈道:


    “去住院好不好?”


    季凌被付千屿热腾腾的呼吸蒸着耳朵,痒得她很想伸手去抓她。


    像那天晚上一样。


    她仍旧背对着付千屿抿着唇摇了摇头:


    “不去,我明天还要去林氏。”


    付千屿眼神落在季凌的指尖摩梭被子的动作,她垂着眼帘,神态漠落。


    眼见劝不动她,付千屿只好直起身子,从卧室角落处的化妆台前搬了一个椅子在季凌床边一放坐了上去。


    她翘起腿,淡淡道:


    “我那天是无意碰到于听的,她在格朗酒店住宿,我去顶楼,下来的时候遇到了,所以才会被拍到在一起,旁边就是秦靓。”


    付千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信,但最后还是补充一句:


    “我没有骗你。”


    “季凌,我不希望这件事成为影响你身体和工作的原因。”


    就像我们稀里糊涂的住在一起,那个错我至今都在想办法弥补。


    季凌脑子里现在很乱,一边回荡着付千屿刚刚三言两语的解释,一边又被她湿热的气息蛰伏,一边又是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于听,什么都搅在一起,生病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的想不起来其他的,只想要身边的这个人靠近。


    “你过来。”


    她终于慢吞吞地把身子转过来,露出睡得红润的一张小脸。


    付千屿盯着她半眯着的眼睛,突然有点想笑,她轻笑了一声问:


    “清醒吗?”


    季凌虚空地伸出一只手,向前曲起食指指节,呼吸在胸腔里兜了一圈,软了两分力气:


    “不清醒。”


    每次见到你都把我引以为傲的冷静扔在一边,做一只露出牙的小狼。


    好不想清醒。


    好想做。


    付千屿的胸膛微微起伏,灌了一阵名为冷静的空气后,还是脱下大衣外套坐回床边:


    “不清醒就等我们都清醒的时候再……”


    第60章 先do后谈


    她的呼吸被咬断,送进来的是梧桐木的味道,腰被季凌固着,在人起身的那一刻甚至抬起了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臂让对方的手送进来。


    她在来的路上甚至在想要不要和季凌谈一下先分开一段时间,两个人想想清楚再对话。


    一个人不愿意说自己和别人没有关系,另一个人不愿意说自己生病了,谁也不想第一个张口,这样的关系是病态的。


    哦,她忘了。病态的关系又不止这一段,还有她们荒唐的先do后谈的生理测试。


    付千屿被吻到头皮发麻,心脏又一遍被碾过压路机下,血管被用力牵扯着,拉到极限又和橡皮筋一样弹回来,她无力地伸手去抵住季凌压上来的胸膛,又被人抓住手强制锁在背后。


    季凌跪在床上,头上没有绑橡皮筋,过肩的黑发散在耳后,和刚刚压上来的卷发纠缠在一起,死掉的细胞在振奋地欢呼,拥抱着彼此的温度。


    耳鸣也会传染吗?付千屿只觉得脑袋里的钟声快要盖过对面的喘息了。


    “季凌,我们……能不能先好好谈谈?”


    可季凌比任何一次都要急,甚至没有耐心再去一颗一颗解她的扣子。


    “呼……”


    付千屿大概猜出来两分,季凌生气自己没有及时和她解释,而她生病自己也没有陪着她,现在纯粹是在泄愤。


    气氛一瞬间被点得火热,付千屿被季凌推倒在床上闷哼一声,手肘抵在她的肩膀两侧,她灵巧地跨上对方的小腹,顺着白衬衫的味道沉溺进去。


    季凌心中堆积的情感干涩得一根打火丝就可以燃起熊熊大火,短促的换气更像是吹下比赛开始的哨声,而一旦比赛开始,便没有中场暂停。


    空气在融化,付千屿也要融化在这个狭窄的单人床了,它甚至不如公寓的沙发舒服,年久失修的弹簧有一处硌得她腰有点不舒服,真不知道季凌是怎么睡下去的。


    “季凌……”


    付千屿艰难的从齿间吐出两个字,终于捞住湿漉漉的灵魂,甩尽欲望的水,清醒过来。


    季凌停下吻她的动作,抬头对上付千屿已经褪尽情欲的眸子,不禁收回了扒着她腰带的手,从付千屿身上缩回床上。


    付千屿冷静地撑着手坐起来,深呼一口气后,两只手探到颈后的外套里扣上内衣带子,整理好自己的衬衫,再开口,语气冰凉得像从井里捞出来一样:


    “解气了吗?解气就穿衣服。”


    又是经典地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女语录。


    季凌很想把付千屿的大脑皮层捧出来研究一下为什么一个人能在0.5秒之内从情欲中脱身出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连根事后烟都不带点的。


    季凌小腿曲折跪在床边上,偏头心虚地看了一眼付千屿,随后试探着赤着脚下床,又一步一步挪动着去衣柜找衣服。


    付千屿盯着季凌光着的脚皱了皱眉,烦躁地扯了扯刚被扣好的领口。


    衣柜距离床边不远,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季凌甚至都能听到付千屿均匀的呼吸声在她背后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摄取着她的灵魂一样让她几乎腿软。


    她胡乱找出两件换洗的运动服,把睡衣脱下来挂回衣柜,换上其中一件深灰色的,全程付千屿都在直直地盯着她,盯得她后背都有点发毛。


    直到季凌弯着腰穿上裤子后,她才平静地说第二句话:


    “跟我回家。”


    一路上付千屿都没有再说第三句话,只是安静地单手掌舵地开着车,季凌捏着背包的紧了两分,她试探性地通过后视镜的反光去看付千屿的神情。


    她只是平静的目视前方,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湖水。


    公寓门被打开,付千屿在玄关换下鞋子,抖了抖肩把大衣脱下来扔到沙发上,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季凌心有点慌了,她探着脚步走到付千屿的卧室门口附上耳朵仔细听,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这就睡了?


    季凌不死心地悄悄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按动,失败,门上锁了。


    好吧,生气了……


    她敲了敲付千屿的门怯懦地开口:


    “付千屿……我知道错了……”


    里面仍然没有声音,季凌又尝试着提高了两分音量:


    “我不会再背着你去医院了。”


    “我也不会不回你消息了。”


    “我也不会强……”


    门被呼啦一下拉开,季凌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了两步,抬头就对上了付千屿镇定的神色,她轻咳两声:


    “和这个没有关系。”


    付千屿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骨节分明,另一只手插在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裤兜里,只露出一节拇指。


    “我希望你想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付千屿前进一步,眼神对上季凌的眸子平静地说: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季凌,这个不需要我教你吧?我说过,项目结束之前,我们可以随心所欲,但这之后,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如果我们仍然保持随心所欲的关系,以后你生病、比赛,都不需要再通知我,消息当然也可以想回就回,想不回就不回。”


    “床伴不需要投入太多感情,小朋友,要自由还是要其他的,想清楚。”


    没等季凌回答,她又深吸一口气探究地看着她说:


    “你现在生病不清醒,可以不用给我答案,想清楚再回答我。不要轻易改答案,我不接受临场发挥。”


    说完,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徒留季凌一个人在门口愣神。


    所以……


    付千屿是在向自己要身份吗?


    -


    第二天清晨,脑子还在发懵的季凌半睁着眼睛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8:30


    已经这么晚了,付千屿还没睡醒吗?


    她瞬间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来穿着拖鞋打开卧室门。


    没想到客厅原本放在沙发上的大衣早已空空如也,她揉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确认大衣真的不见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付千屿已经走了。


    “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季凌有些莫名其妙地走到客厅,回头看了一眼开着门的卧室,里面果然已经整洁得像是从来没有人进过一样,看样子,付千屿是早就走了。


    她无奈地揉了一下头发,耳朵里的嗡嗡声仍然阴魂不散的,让她有些烦躁。


    “喂?乔老师吗?请问你到公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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