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头被风吹得酸酸的,眼底也有了涩感。
这一切在她望见倚在驾驶座上闭着眸子的女人后汹涌地流淌出来。
女人稍稍把座椅放低了一些,双手抱在胸前,头斜靠在车窗边,闭着眸子,眉头轻皱。
她瘦了。
季凌贪婪的靠在车窗上用目光描摹着她五天来的变化,深邃的眼眸下多了淡淡的乌青,剪裁得体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克莱因蓝色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扣在胸前。
或许是察觉到了目光过于明显,里面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眸,目光对上时,眼里亦是一阵波澜。
付千屿同样不想自己度过这难熬的10小时,刚发完最后一个声明后,她就提着包走出了公司。
目的不是公寓,而是季凌的家。
小区门口的保安认识付千屿的车,好心地放了行,付千屿道了谢之后把车子停在距离季凌家不远处的街区拐角处。
很想小家伙明天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很想明天一张开眼睛,就看到季凌的脸。
想到今晚也要和她比邻而眠。
于是她也选择跳过等待的10小时,直接来到她的世界。
两个不愿意等待的人不约而同地选择追时间,在这个寂静无人自知的夜晚,她们像六年前一样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重逢。
只是这次的付千屿,不再是身无分文的毕业生。
季凌也不再是青涩彷徨的十八岁少女。
她们成熟、理性的选择对方,选择了这场重逢。
驾驶座的门被下一秒拉开,季凌后退了两步,给人出来腾出空间。
“凌凌?”
付千屿惊喜的声线里甚至还带着颤抖。
来不及关上车门,付千屿的怀里就多了一个温软的身体。
“付千屿。”
季凌小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
“你怎么才来啊。”
明明提前了10小时,季凌还觉得付千屿来得太迟了。
她已经在冷风中独自站了许久。
“对不起。”
付千屿圈着人的手收紧了两分。
“我来晚了。”
“很冷对不对,这两天都入冬了。”
季凌点点头,往付千屿怀里缩了缩:
“很冷。”
付千屿捋着小家伙被风吹乱的头发,把她的头勾起来:
“让我看看,是不是胖了一点,这段时间没好好锻炼?”
她捏了捏季凌泪痕未干的小脸,笑了一声。
季凌好脾气地笑了一声,随后温温软软地说一句:
“你瘦了好多。”
她的手圈着付千屿的腰,感觉已经毫不费力地就能回握住。
“还行,就当减肥了。”
付千屿无所谓地冲她眨眨眼,好像又恢复了点活力。
“上车吧,我们回家。”
“回家吧!”
季凌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抱住眼前的人,好证明眼前不是虚幻的梦境。
无数次付千屿在梦里要带她回家的夜总被及时的闹钟惊醒,一睁开眼就什么都消失了。
她只能无力的望着光秃秃的天花板。
海蓝色的影子在光怪陆离的CBD大楼里穿梭,速度飞快,赶上一路绿灯,连一个刹车都没舍得踩。
付千屿身上的大衣盖在了季凌的身上,她贪婪地吸着上面熟悉的味道问
“付千屿,你怎么不穿皮衣了?”
付千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翘了翘,笑得迷人:
“因为姐姐不年轻了啊。”
皮衣要配青春,付千屿在落地的第二天就清楚的意识到,皮衣飞扬不适合30岁的她了。
“不对。”
季凌却摇摇头把大衣往上拉了拉,在睡过去之前说一句:
“你不需要皮衣来保护自己了。”
24岁的付千屿满身都是弱点,需要一身炸眼的行头来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好惹。
30岁的付千屿抬抬手指就能让网络舆论转个动向。
当一杯搅得狂躁的水安静下来,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也不只是浅浅的皱纹,还有沉淀的魅力。
季凌喜欢这个更有魅力的付千屿,喜欢她能更好地张开手臂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时坦然自若的笑。
就像现在,她可以随时把她接回家。
明明刚刚还清醒的要命,这会却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到家的时候,季凌甚至都没察觉到车子已经熄了火。
付千屿解开了安全带,打开副驾驶的门,轻轻吻了一下失去5天的宝贝。
季凌在睡梦中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付千屿凑过来的脸,挂上笑意低声嘟囔道:
“付千屿,终于被我逮到了吧。你主动亲我了。”
付千屿勾勾季凌的鼻尖,蹭了一下她的脸颊低声说:
“看来我这个生理老师当得不称职。”
季凌被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银铃似的唤醒了车库的声控灯。
灯亮了,季凌也清醒了两分,和付千屿下了车往电梯上走。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传唤了。”
季凌倚在付千屿怀里耍赖。
付千屿抱着人同样温软地回答:
“嗯,我也知道。”
“我也知道网上照片的事了。”
“嗯。”
“付千屿。”
“嗯?”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会被曝光啊?”
“你忘了?”
付千屿轻笑一声
“我在互联网工作7年,太清楚上面的风向了。”
付千屿自己就是写策划案的,怎么会不清楚这伙人的目的。
“我一开始挺害怕的,万一她们真的把我的信息和照片曝光在网上,我可能以后都做不了裁判了。”
“但是,我后来又想,不会的。你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有一个玩转娱乐新闻的总监,有她,我可以举起最公正的手势,吹响哨子的时候不必犹豫明天是否会登上热搜。
电梯数字停了下来,付千屿在打开入户门的那一刻听到了后面轻飘飘的一句:
“原来我们这么配啊。”
季凌一直觉得,能一周写五个策划案的脑子,是理解不来她这样死板的山的。
汹涌的海接不住平静的光。
光会反射回海平面之外。
但付千屿的海,是有了涟漪的漩涡,在这个小小漩涡里,她穿透进去,照亮了里面沉睡的贝壳。
原来温柔的海是能包容光的形状的。
不需要季凌再主动,付千屿就履行了她的第二次主动。
她们在玄关处吻住,来不及进卧室,宽敞的沙发足够躺上黏在一起的两个人。
第48章 过度放饵
影晦涩地包裹住她们,刚刚还隔着一扇窗似真似幻的付千屿,此刻就在她的身下,眼睫微颤地在她耳边低语:
“今天老师教你点别的。”
季凌蓦然停下解扣子的手,回一个低低地笑:
“好啊。”
眼帘被一只温热的手覆盖住,季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一片令她心安的黑暗。
吻从额头落下来,另一只空闲的手抓住季凌作乱的手指不忘无奈补上一句:
“先别扒我裤子。”
季凌懊恼地收回手,怪付千屿干嘛还要在乎早一会晚一会的事。
季凌身上的亚麻灰材质的开衫和杏色长裙布料柔软,付千屿凭借职业敏感性第一眼就看出来是el今年开年的限定款。
她鲜少穿这样奢侈的衣服,从前在她面前,她一身干净的白T和素净的牛仔裤,高高的马尾挂在后脑勺,整个人干净又利索。
但付千屿很早就知道,那只是一部分的季凌,学生时代的季凌,赛场上的季凌。
从前她顾念着付千屿的自尊,很少穿奢侈品,现在她们可以随意谈论今年秋冬款的奢侈品预售时间,不用顾惜过季打折的问题。
现在她又集齐了另一块碎片,有点……小公主的季凌。
缱绻魅惑地声音在她耳边悠然送过来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没有想我?小家伙。”
季凌本能地朝着那声音来源寻过去,却扑了个空,只好咬着唇轻轻回一句:
“有。”
一声极轻的笑飘进了季凌的耳朵里,让她的耳膜都痒痒的,忍不住想要抽回手去揉。
“可以告诉我是怎么想的吗?”
付千屿的吻落在季凌的唇角,还没等季凌张开唇咬上去,那个吻又轻飘飘地落在下巴上。
耐心在被消耗,季凌的双手不安地扭动着,被付千屿一只手禁锢着,却因为身位不方便用上力气,怎么挣脱不出来。
她好像走上了一条没有出口的分岔路,路的一边被巨石堵着,一边被洪水淹没。
偏偏身后的火已经愈烧愈旺,快要焚烧掉她单薄的布料,啃噬上她娇嫩的皮肤。
“付千屿……”
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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