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来看看季凌。”
季凌朝着付千屿边上走近了两步:
“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季辞眼神犀利地瞪了季凌一眼:
“你闯下这么大祸,要不是小张看到你从警局出来,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背着我接下了林氏的项目?一问就说忙,十天半个月都不回一次家,怎么有空接上兼职了?居然还说我不好好说话?!”
“今晚给我回家交代清楚你的事!”
“妈!”
季凌想解释什么,付千屿轻轻拉了拉季凌的手,制止了她:
“跟妈妈回家吧,季凌,好好和你妈妈聊一下。”
付千屿今晚是注定要在公司里与团队度过的,她已经偷了太多时间给自己的私心,眼下不能再扔下叶霖她们不管。
而眼下,付千屿唯一能放心的,也就是把季凌交给季辞了。
季辞也觉得在警局门口吵架有点丢脸,于是缓和了一些脸色:
“你必须把情况给我说一下,我才能给你想办法,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吗?”
季凌神色不定地站在路灯底下犹豫,她很清楚付千屿此刻是无暇顾及她的,但又不放心付千屿一个人面对,于是转过脸来担心地问付千屿:
“你那边能解决吗?”
付千屿给她一个温柔地笑:
“相信我。”
“不要和妈妈吵架。”
“你结束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好。”
“回家吧。”
付千屿对她眨眨眼,又轻轻重复一遍。
“嗯。”
季凌只好点点头,恋恋不舍地走到季辞身边。
季辞没好气地嘲讽了季凌一句:
“你眼里还有别人吗?”
季凌拉拉季辞的衣角,嘟囔着:
“别说了妈妈,快走吧。”
付千屿不好意思地赔上一个笑:
“阿姨,那我先回去了。有时间再去拜访您。”
季辞没有过多为难付千屿,她也刚刚听说了孟西和风简之间的关系,知道她这会出现在这里顶着多大的压力。
她挥了挥警帽,冷着脸先一步走远。
“付千屿。”
季凌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走近两步想要拉她的手。
付千屿摸摸她的头,柔声安慰:
“乖,回去吧。”
“你还会来接我吗?”
“会。”
“我一定会。”
“还要我保证吗?”
付千屿没有保证,只说这四个字,眼里带着笑,却让季凌没理由地心安下来。
“你等一下。”
付千屿想到了什么,转身快步走到车边从车上的车载小冰箱里拿出来冰激凌又折返回去:
“答应你的,冰激凌。”
季凌眼睛亮了亮,接过来握在手里:
“你真的给我带了。”
“嗯,刚刚是开玩笑的。”
付千屿走过来得急,风带起她的衣角和发丝,她的呼吸频率快了三分,起伏在她飘动的衣带之间,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像星星一样亮眼。
风起心动。
第43章 毫无理由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爱吗?
含蓄的东方人总要给自己的爱找许多理由,要足够漂亮,要有有趣的灵魂,要有善良的人格。
季凌仅仅在六年前见到付千屿的第一面,就给自己找了许多理由。
她长得不像坏人,她很热情,她很帅气。
那夜的风卷起她的发丝,落在她泛着淡淡光泽的皮衣上,露出她瘦削的侧脸,她坐在季凌的对面,眉眼低垂着抽出烟盒里的一支喜马拉雅,蝉翼一样的睫毛逆着光绒毛一样掉进了季凌的心里。
其实只在这一瞬间。
她就动心的无以复加。
就像现在。
风吹过她的发丝,她牵着唇,拿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冰激凌,身上虽然不再是飒爽英姿的皮衣,但季凌仍然能觉出上面有淡淡的光泽。
在得知了她的部分人生情节片段并亲身参与过一段回忆之后,
她依然选择心动。
毫无理由的心动。
季凌趁着对面的人呼吸还没缓过来,往季辞走得相反方向挪了挪随后贴上付千屿的脸颊靠近她的耳骨用气音说:
“可是我相信了。”
你就是我最喜欢的冰激凌。
没有第二选择。
付千屿好像听到了来自<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界的爆裂的鼓点急促地响彻在她的胸膛,风吹乱了她的发丝,让她的呼吸变得更乱。
乱得毫无章法可言。
她竭力忍住想要伸手抱她吻她的冲动,只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把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任由对方说完这句挑逗的话后噙着淡淡的笑意:
“晚安,凌凌。”
她笑着对她说。
“好好睡一觉。”
“晚安,付千屿。”
季凌半阖着眸子,目光掠过对方时不时张开的唇。
送走了季凌,付千屿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柔也化作疲惫。
她迅速从口袋里摸出快要关机的手机,接通了车上的电源,踩着油门朝公司飞驰。
夜色漫长,付千屿要在天亮之前,把所有可能击碎。
灯火通明的林氏此刻和狗仔一样睡不着,等待着孟西的团队传来最新的消息,付千屿在20分钟后坐在了办公室的椅子上,叶霖就在下一分钟抱着电脑推门进来:
“付总监,消息得到确认了!孟西的确已经确认脑死亡了!”
付千屿没有半分意外,她端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把手机充上电合上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5分钟后2305会议室,线上会议。”
-
巨大的重物坠落声,嘈杂的人群议论声,救护车尖锐刺耳的声一股脑的钻进季凌的梦里。
她做了一个极冷的梦,梦中,她在寒冷的深冬身着单薄的夏季短裤被人群围在孟西出事的那面沾了血的墙壁前。
孟西的尸体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丝毫血色的枯黄的皮肤和她身后的墙壁形成了强烈的明暗对比,空洞麻木的眼睛大睁着,好像下一秒,眼球就会从松弛的眼眶中脱落出来。
“杀人凶手!”
“还有脸来!”
“就是她!”
……
忽明忽暗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里,不是电视剧中惯有的朝着她扔烂白菜和臭鸡蛋,她却感到冷得浑身打颤。
她想要扭过头去看这些声音的脸,但那些脸好像都没有具体的五官,模模糊糊的轮廓,隐隐约约的表情。
而那些伸过来的手指却异常清晰地指着她。
一根根像教鞭,像竹竿,更像审判者的权杖。
她想要张嘴说什么,呜咽着说不出来任何一个字。
混杂的音节淹没在越来越大的议论声中,她只能蜷缩起身体,呈现出防御的姿态,绝望地等待严寒将她冻死或者周围人随时地一拥而上将她践踏至死。
两者情节都没有发生,她被一双坚实温暖的手捞起来,忽然的失去重心让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切都消失不见。
唯独那双手,季凌看到了,在雪花纷飞的人群之中的,把她捞起来的那双手。
虎口处有一只贴着托马斯小火车创可贴的手。
她双手撑着床榻坐起来,才发现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睡衣汗津津的黏在皮肤上,紊乱的呼吸弥散在空荡荡的房间,窗外仍旧是漆黑的夜。
原来自己才是躺在血泊中的人。
季凌掀开被子下了床,换下潮湿的睡衣和卫生巾后坐在窗前再无睡意。
季辞的态度相较于六年前有了一丝松动,但这仍然建立在季辞不知道季凌已然住进付千屿家里的基础之上。
季辞要是知道两个人发展得这么快,定要大闹
但季凌六年前不在乎,六年后经济独立之后就更加不在乎了。
她只担心今夜漫长,付千屿要怎么熬过去。
原来想要联系却不能联系,是这种感觉。
她有一点理解付千屿了。
酸酸胀胀的,像是吞了一个厚重的裹着醋的汤圆,想要品尝到里面甜滋滋的内馅,只能先尽力消化掉外面酸涩的汤汁和黏糊糊的面皮。
可惜在那时,季凌对她只是全然埋怨。
怪她停滞不前。
怪她冷静得让人心碎。
怪她不曾珍视自己。
但这恰恰说明了,付千屿有多珍视这颗来之不易的小珍珠。
一边尽力承受着她放肆地入侵,一边又隐忍地咽下酸胀粘腻名为思念的反噬。
寂静的夜,季凌坐在窗边,同样咀嚼吞噬着这样的粘腻。
-
凌晨3点半,灯火通明的林氏终于关掉了最后一盏灯,叶霖撑着疲惫的眼皮在付千屿办公室门口打着哈欠问:
“付总监,还不下班啊?”
付千屿合上电脑,对叶霖抱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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