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一些,透过昏暗的台灯看着季凌熟睡的脸庞,小声叹了一口气。


    只能先给人测一下体温,付千屿拆开温度计伸进被子里给人夹在腋下,等了一会拿出来看了一眼。


    37.5度,还好只是低烧。


    付千屿松了一口气,她起身找季凌随身携带的包,想着找找她的水杯打一点热水,拉开拉链,果然看到一个淡粉色保温杯,她拿出来,想拧开,却发现拧不开,开关处有一个指纹标识。


    指纹解锁?


    付千屿挑了挑眉,没太明白季凌用指纹解锁的保温杯的原因。


    还会有人给裁判下毒吗?


    她心下疑惑,拿过手机来搜索,竟然真的找到了两条关于给裁判下兴奋剂的新闻,2007年西班牙篮球联赛裁判饮料被下药事件和2012年俄罗斯体育法官被下药事件都是在饮料里加了镇静剂来干扰裁判比赛,这还是大型赛事才被曝光,如果只是小型赛事,或许连新闻周刊都见不到头条。


    而这两条新闻像一阵刺骨的寒风冰冷地一巴掌拍响她混沌的思维,让她顿时汗毛直立。


    所以,季凌是已经遭受过这种情况,才会换成指纹解锁的杯子吗?


    她不敢再往下想,一个女孩,在偌大的体育场,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给她下药的敌人,她要面对着多大的压力,做出最公正的判卷。


    六年,让她从一个恣意天真的女孩步步为营到今天,连入口的水和食物都要小心到极致,想到这里她就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肺都好像被抽干了空气一样窒息。


    是她的错,她总是责怪季凌不爱说话,责怪她不够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季凌为什么会这样,她一个人,从学生到裁判,要受多少苦。


    她总是在纠结,在彷徨不敢向前,直到猛地抬起头来才发现她就躺在这里,虚弱的像云端的流星,再错过,就会抓不住她的拖尾。


    付千屿的手无力地垂下去,眼泪也随之掉落下来一滴,她偏过头,看着季凌婴儿一般的睡颜,忍不住低下头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


    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怎么能经受这样脏的事情呢?


    六年前的夏天,季凌连中暑自己都担心不行,她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付千屿的心就好像被攥得要滴出血水了。


    付千屿总是热情四溢好像永远没有令她害怕的事情,但此刻,她好像跌入一个尘封多年的冰窟,迟来的后怕比潮水更汹涌。


    “对不起,凌凌。”


    付千屿用气音在季凌耳边低喃。


    离开你太久了,没有保护好你,连我们相遇之后的心疼都如此姗姗来迟。


    她轻轻抬头吻了一下季凌的额头,睁开眼睛,像守护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样的眼神望着季凌的脸庞:


    “别怕了,我回来了,我再不会让你出事。”


    -


    季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暖意,全身都是暖呼呼的,好像重新进入了春天,耳边是鸟儿在欢快的歌唱,旁边还有潺潺的流水瀑布,她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被翠绿的青草包裹着,感受不到一点点扎人的感觉,而是像躺在棉花里一样舒适,闭上眼睛,就跌入了比棉花还缱绻的怀抱。


    她睁开眸子,微微低下头,就看到一双手从环着她的身子,对方身上也褪去了外衣,温热的身体贴着她眼眸轻闭,呼吸均匀。


    她费力地动了动有些麻的肩颈,身后的人立刻清醒过来,用有些轻缓的声线问:


    “睡醒了?饿不饿,吃点东西吗?”


    季凌转了个身,就对上付千屿刚睡醒有点朦胧的眼睛,她余光瞧了瞧窗外,还是漆黑一片,这个夜似乎格外长。


    “我睡了多久?”


    季凌动了动有些刺痛的喉咙,艰难的开口。


    “2个小时多一点,你一直在发抖,我抱着你才好一些。”


    付千屿收回揽着季凌的手臂,懒懒地枕在耳后看了季凌一眼又问:


    “渴了吧?我给你打了热水,就在你旁边,伸手就能够到,你先喝点水,我去给你把粥热一下好吗?”


    季凌转过头看到自己的水杯正立在床头柜上,好奇地问:


    “你怎么打开的?”


    付千屿微微一笑,起身披上外衣去端已经凉透的粥,一边放进微波炉里一边解释:


    “你睡着了,拿你的手指一个一个试的。”


    幸好没全部试完,试到右手中指就开了。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微波炉的加热声,季凌睡醒之后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她倚在床头小口喝着杯子里的热水,付千屿披着衣服背对着她坐在床位,良久,沉默的房间突然响起一句话:


    “季凌,六年前那个生理测试,我们还没完成。”


    季凌喝水的动作被呛了一下,随后猛烈咳嗽起来,她抬起震惊的眼睛看着付千屿挺直的背脊,失控一般的卷入那个干燥的夏天。


    季凌已经来了十来天,付千屿每天忙得见鞋不见人,除了半夜的喝水声和淋浴声,季凌几乎以为付千屿不回家。


    但她不会忘了下班的时候在附近便利店买好第二天要喝的脱脂牛奶和燕麦,冰箱里从来不缺冰激凌和新鲜的黑美人西瓜。


    她会根据冰箱里每天剩下的食物判断季凌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起床


    付千屿让季凌先休息半个月再考虑兼职的事情,一是因为觉得季凌刚刚跑出来,很多东西都不懂需要慢慢学。


    二是因为自己的工作室也刚起步,很多东西又杂又乱,自己都没头绪更不知道该怎么让一个十八岁的小孩来做。


    一周左右的时候,付千屿带着季凌去了一趟工作室,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和需要做的工作,楼下办公室电脑早就被搬空了,所以季凌也没必要在那里工作,可以直接留在付千屿家里办公。


    季凌学得很快,用付千屿淘汰下来的旧电脑学着写文案做运营,每天盯着数据跑,偶尔能做出来两个爆款。


    这天,付千屿从鸦语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11点,她开门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睡觉的季凌,蹑手蹑脚的迈着步子往洗手间走的时候,安静的卧室突然传出来一阵莫名的气喘声。


    声音压的很低,卧室门没有关严,丝丝缕缕的令人引起遐想的声音钻进付千屿的耳朵里,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我靠?季凌这是在干嘛?


    付千屿丢下手里的包,尴尬地在卧室门口搓搓手犹豫要不要进门看看,下一秒,季凌就拉开了房门,


    “嘶~”


    付千屿被吓了一跳,卧室的灯昏黄,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画面简直不忍直视,而季凌脸上没有半分羞涩,反而都是惊恐。


    “付姐姐。”


    季凌看到付千屿的身影,眼底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


    “你怎么才回来?”


    “我,加班。”


    付千屿尴尬的顿了一下,余光瞄到季凌的手机:


    “你还没睡?”


    “我想找一本小说看,结果跳出了这个,吓死我了。”


    季凌一下子躲进付千屿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瑟瑟发抖。


    “哦,没事没事,凌凌,这些就是不良网页,关掉就好了。”


    付千屿松了一口气,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这小孩估计之前也没人给她普及过性知识,什么也不知道才会吓到。


    “我害怕,你去帮我关掉好吗?”


    季凌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放手。


    扑哧,付千屿忍不住笑了一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去哪了?都敢跟她回家还怕视频啊?


    “好。”


    付千屿无奈的放开季凌走进卧室退出还响着声音的网页,卧室里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季凌这才走回来,躺回床上,见付千屿要出门又轻声叫住她:


    “付姐姐。”


    “嗯?”


    “他们在做什么?”


    付千屿愣了一下,她转过头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也没做过妈妈和姐姐,怎么和一个小孩解释他们在干嘛呢?


    “额。”


    付千屿咽了咽口水,走回床头,试探性地问:


    “季凌,你不懂的吗?”


    季凌摇摇头,又点点头。


    付千屿心下了然,小女孩长大的过程中或多或少的都会受到男孩子的骚扰,更何况季凌聪明漂亮,班上估计有不少男孩子给她写过表白信。


    季凌已经18岁了,也是时候知道这些事了。


    于是她温柔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说:


    “你等我一下好吗?我去洗个澡,回来我们聊一聊。”


    第18章 从一个吻开始


    季凌嘴角抿在一起,点点头看着付千屿走进洗手间。


    季凌摸摸抬手捋了捋头发盖住已经红透的耳尖倚在床背上,等着付千屿从洗手间出来。


    20分钟后,付千屿拿着手机吹好头发躺上了床的另一半,她拿着一个抱枕垫在背后,又给季凌拿了一只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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