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


    “在这休息吧,我给你铺床。”


    付千屿转过身来,弯下腰摸摸季凌的脑袋,勉强扯起一个微笑。


    刚住进来第一天,付千屿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第二个人,所以什么都只买了一份,她半跪在床边铺床,一边铺一边想一会还得出门暂时买些洗漱用品,季凌不知道住几天,但多买一些总是好的。


    心思游离之间,她完全没注意到季凌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以至于脚尖接触回地面的时候她习惯性的后退,就撞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草木气息立刻包裹住她,不同于刚刚<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思念拥抱,季凌从身后托住了她,双手环住她的腰线,在她小腹前交叉合住,额头抵在她的肩上。


    这个动作太像恋人常用的依恋动作了,付千屿的呼吸一下子就紧了。


    铺天盖地的回忆席卷着她,警铃在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蝉鸣的盛夏,她穿着吊带睡裙在身侧酣睡时滑落的肩带,她的心也跟着滑落到地面上,劈里啪啦的炸起火花送回自己的脑子里,季凌的怀抱,季凌的吻,季凌的触摸,都一股脑的塞进她的记忆里,潮水一样吞没了她。


    而季凌离她咫尺之遥,整个人乖乖的,呼吸匀称,眸子清淡的像夏日的水井。


    她该推开的,她应该如此,但想到刚刚季凌的状态,又和自己有关系,她又舍不得推开她,也许她就是想要一个拥抱,安慰的拥抱。


    她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由着小孩在她颈间安静地伏着。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季凌的呼吸清清浅浅地打在她的脖颈上,湿润了干涩的毛孔,吹起一小块皮肤的战栗。


    季凌感受着怀中人的变化,不作声地勾勾唇角,微微低了一下头,将鲜嫩饱满的唇埋在付千屿的颈间。


    果然,她肉眼可查的红了耳尖,她的手指在收紧,唇慢慢抿起,眼神开始飘忽着垂下来,她要推开自己了。


    意识到付千屿的动作之前,她率先放开了她。


    “有点累。”


    她还是淡淡地用之前的借口,毕竟付千屿什么都信。


    付千屿身体僵硬地转动着腕关节和膝关节,她揉了一下红透的耳尖才转过身和季凌结结巴巴地嘱咐:


    “睡吧……晚安。”


    季凌故作平常的微微颔首,往旁边闪了两步,蹲下来在衣服包里拿出衣服递给付千屿:


    “要洗的。”


    付千屿低下头接过季凌手里的衣服,搭在手弯,迈着步子迅速闪出房间。


    双手撑在洗衣机盖子上的瞬间,她才回过神来。


    真是疯了,她居然能让季凌吻她的脖子,虽然可能不是故意的,但季凌低头的一瞬间,她还是几乎快要断掉了呼吸。她仍然记得很清楚,季凌的性/知识,还是她跑了好多书店和看了很多教育电影才给她娓娓道来的,她怕季凌因为年龄大但仍然不懂性而自卑,特意用了温润如雨的方式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点渗透给她,但这丫头似乎有自己的理解,不知道怎么琢磨的,是没搞清楚性别还是怎么回事,实验的对象居然是自己。


    虽然虽然,自己也确实是个拉子,但季凌没有谈过恋爱,不能让她这么盖棺定论的认定自己是个拉子。


    她会毁了季凌的。


    但六年里,季凌没有谈恋爱,没有任何喜欢的人,安静的念完大学,考裁判证,成为优秀的裁判员,付千屿甚至以为,她被自己给整得水泥封心了。


    付千屿也没再有过任何一段恋情,她没办法放下一个绝对心动的人去投入一段恋情,她把自己投入到漫长枯燥的工作中,在无数创意中消耗掉自己所有的脑细胞,不去想这个被自己狠狠伤过的小孩,寄希望于时间可以让意识和身体淡忘掉一切。


    她以为她做到了的。


    她平淡的戒掉了烟,接纳所有人,和所有人谈笑风生,处理工作更加游刃有余,季凌的脸在她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


    甚至那张照片,都被连带着行李箱偷走了。


    没表现出一点伤心,有点遗憾,有点……想笑。倒霉得自己都想笑。


    但就在刚刚,付千屿浑身沉寂了六年的血液开始沸腾,皮肤开始叫嚣,心脏活跃着迸发着许久未见的活力。


    明明已经秋末,她却感受到了春天的复苏。


    她清楚的知道,很遗憾,她仍然对季凌有反应。


    但她清楚两个人之间的鸿沟,绝不仅仅在年龄数字上,季凌母亲的话仍然像密密麻麻的棉针一样粘着她。


    “你凭什么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决定她以后的性取向?!”


    “季凌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


    “季凌以后是要进事业单位,仕途一片大好的,你算什么东西?和她混到一起?”


    ……


    她像一只被吐唾沫的狗,卑微的趴在人的脚前认错。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的确,她算什么东西,怎么能耽误季凌大好的人生。


    付千屿深深吸了一口气到肺里,感到肺都被涨得生疼才慢慢吐出来。走出洗手间,找了一件外套,趁着卧室传来水声的功夫,快速下楼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和换洗内衣内裤,睡衣睡裤才提着东西上楼。


    刚推开门,就看见季凌立刻站起身往门口看。


    她穿着T恤,刚刚盖过臀部,没有穿裤子,直直地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付千屿许久,才慢慢放松下来肩膀。


    “去买东西了?”


    季凌默默接过付千屿手里的购物袋,付千屿关上门,换鞋子的时候抬眼就看着季凌穿得单薄,忍不住皱眉:


    “怎么穿这么少?”


    “就要睡了。”


    “那怎么出来了?”


    “出来喝杯水。”


    付千屿偏头扫了一眼干干净净的餐桌,换下拖鞋走到厨房找了一只杯子倒了一杯水又走回来递给还在客厅站着的季凌:


    “回去吧,我一会给你送过去睡衣睡裤,衣柜里有干净的内裤,过了水的。”


    季凌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接过水杯:


    “我帮你?”


    “不用,扔洗衣机里就能洗。袋子你提到你卧室去吧,有需要的再和我说。”


    付千屿把睡衣睡裤从袋子里拿出来,又把袋子递还给季凌。


    季凌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到底也没说什么,而是沉默地接过袋子,转头进了屋子。


    洗衣机轰隆隆地转着,付千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下午还困得和狗一样,这会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有些拿不准季凌出现的目的,自己走之前话说的决绝,季凌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这么多年过去了,季凌有没有考虑过换个人喜欢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洗衣机也停止了工作,安静的夜像沉寂的红酒,付千屿就是其中搅动的葡萄碎片,带起一阵涟漪,带动着周围的气味都开始晕着酒香。


    双脚伸进拖鞋里,悉悉索索地溅起一阵酒花。


    季凌的房间很安静,似乎是已经睡熟了,没有任何动静,付千屿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个所以然。


    就在她有点泄气地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门被倏忽拉开:


    “站了半天,不进来坐坐吗?”


    第4章 你真的,是为了我吗。


    付千屿刚迈开的步子悬停在空中,收回来也不是,落下去也不是。


    “我,我就是看看你睡着了没有,我给你送两件睡衣。”


    付千屿收回腿,尴尬地缩了缩脚。


    “睡衣呢?”


    季凌朝她伸出手,微微偏头问。


    “哦,在洗衣机里呢,应该洗好了,我给你拿过来哈。”


    付千屿这才如释重负地一溜烟地溜到洗衣机旁边悄悄松了口气,打开洗衣机,从里面拿出烘干好的衣服。


    季凌没有关门,付千屿走过去,昏暗的房间只开着一盏台灯,季凌抬着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的睡衣。”


    付千屿走进去,把睡衣递给她,季凌拍了拍旁边的床,示意她放在床上。


    付千屿瞧着她出神的样子,以为她还沉浸在白天判罚失误的自责中,不禁坐在床边柔下眼神安慰:


    “还在想白天的事情吗?别想了,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季凌收回视线,对上付千屿的眸子轻轻说:


    “我在想,你没有嫁人,为什么要骗我。”


    咣当,付千屿清楚的听到了锤子砸到自己脚面的声音,疼得她呲牙咧嘴的想哭。


    该来的总会来。


    “我……我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六年,也没找到?”


    “我忙着工作。”


    “林总没那么压榨员工。”


    “我没时间。”


    “我不信。”


    “季凌。”


    付千屿忍无可忍站起身提高了音量:


    “我嫁不嫁人,这不关你的事,我只是出于同情把你接回家,顺便弥补我之前对你说的一些过分的话,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插手我的事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