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质清透漂亮,看起来就是好东西。


    沈绝长命锁拿链子一栓,顺手栓在萧煜的脖子上,说得很有道理:“戴在身上就可以少占容量,以后就这么挑。”


    “哦。”萧煜冷静地听他胡扯。


    他发现沈绝很喜欢亮亮的透透的东西,好像看起来就贵,但实际上,他挑的这几样,已经算是库房里最不值钱的几样了。


    萧煜根本不拆穿,若是沈绝不闹着要跑,这库房里的东西就全是他的,可是他非要走,那萧煜就只准他拿一点点。


    钱花完了,应该就愿意回来了吧。


    萧煜如是想。


    接下来的日子,沈绝每天都去库房挑一点,慢慢地把拾九的包袱全部塞满,脖颈上也挂得满当当,这都是他们的基础资金。


    虽然这些赏赐都是给拾九的,但是这不重要,他和拾九不分你我。


    出发的那天,沈绝又收到了小欢送来的二十个死面饼子。


    当然,这虽然是萧煜单方面认为的死面饼子,实际上也确实是死面饼子。


    但它有很重要的优点,一是它耐储存,即使在没有防腐剂的古代也能保存半年之久,其次是它顶饱,吃半个就能顶一天。


    跑路路上的不二之选。


    就这样带着满满的包袱,沈绝和萧煜一同坐上了马车的棚顶。


    本次出行的除了四皇子,还有黄侍郎等一众工部的官员,加上他们这些暗卫啊随侍啊,队伍还是很壮大的。


    即将出发之际,沈绝突然注意到一行人正汇入他们的大部队,被围在最中间的车架豪华程度几乎超过四皇子,看得出其身份应该很尊贵。


    兴许是哪家官员的儿子或是什么皇亲国戚,沈绝探头去偷偷看了一眼。


    早春的风吹得帷幔轻轻飘起,马车内的人像猪一样摊平,熟悉的脸和熟悉的欠揍模样,让沈绝不禁闭上双眼。


    不然你还是回去吧。


    坦白说,沈绝对七皇子十分微妙,他原本就不太喜欢七皇子,尤其之前的刺客是七皇子的母亲张贵妃派来的,他对七皇子就更没有什么好感了。


    可是七皇子怎么会来呢?没听说这消息啊。


    沈绝瞥了眼身旁的拾九,他似乎是没注意到四皇子,正把沈绝往中间挪,生怕沈绝从马车顶上掉下去。


    沈绝被他拖着往里,连忙护住自己的包袱,同时伸手指了指对面七皇子的车架,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你看见那马车没,里面就是七皇子,他母亲张贵妃,就是上次指使刺客来杀我的那个。”


    萧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见七皇子从马车上下来。


    这件事他比沈绝还要早知道,刺杀事情刚发生时,张贵妃还勉强收敛了一段时间,后来或许是听谁说了什么话,便闹着也要让七皇子跟着去,生怕她的七皇子少了什么。


    此时,七皇子好像捕捉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从马车上出来了。


    他刚下马车就堆起殷勤的笑容,几步走到四皇子的车架外,张口便喊:“皇兄。”


    他的皇兄没理人,七皇子又问:“我想和皇兄同车。”


    皇兄依旧冷暴力。


    七皇子又看向躺在四皇子马车上的两个人,朝着沈绝露出邪恶的笑:“兄嫂。”


    沈绝:“……”好讨厌好没边界感的人。


    沈绝根本也不想理他,移开视线抓了抓萧煜的手,想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先避避,他根本不想和七皇子说话。


    谁知这七皇子视线一转,竟然落到了拾九身上,同时再次扬起邪恶的笑容:“兄嫂夫,你怎么也不说话?”


    等等等等,什么称呼,什么叫做兄嫂夫?


    这回,本打算悄无声息离开的沈绝震惊地将视线落过去,就见七皇子振振有词:“我兄长喜欢你,那你便是兄嫂,可你又喜欢你身边的这个暗卫,所以他便是我兄嫂夫。”


    头回见到一个把“小三”说得这么清醒脱俗的,虽然他和四皇子没有关系,和拾九也只是兄弟,但,不得不佩服七皇子的神逻辑。


    沈绝难以接受,扭头安抚拾九:“别听他乱说。”


    此时,坐在马车里的四皇子终于忍无可忍,叫七皇子滚了进去。


    沈绝离得近,刚好听墙角,主要是七皇子一口一个皇兄,而四皇子几乎都不理他。


    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不过很快,沈绝就没空替人尴尬了。


    从长安城出来的一截路倒是还好,稍微平坦,他能躺得稳稳当当,但也没走多远,平坦的路就都变成了石子路,马车上方平得没有任何围挡的,他没坐多久就开始东倒西歪。


    虽然马车行驶速度没有非常快,但若是摔下去,肯定是青一块紫一块,甚至有可能被马蹄踩死。


    沈绝很快就窝囊起来,他紧紧抓着拾九的手,带着点惶恐和害怕:“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下去。”


    刚好马车走过一道石子路,沈绝身形不稳,一个颠簸就倒在了萧煜的怀里。


    他死死抱着萧煜,在极致的害怕中吓得大喊:“我要下去!”


    他失策了,在长安城里的路都很平,他躺在马车顶上睡觉根本不会出事,可是现在出城了,这些路是真的好难走,他很容易掉下去。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队伍的人都缓慢地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马车顶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怎么?自己偷情还不够,还得叫所有人一起看?


    拾九的身体很稳,即使走到最颠簸的地方也不会晃一下,是以,沈绝第一个想到的救命稻草就是他。


    拾九的肌肉很硬,其实抱起来手感不是特别好,但是很有安全感。


    他整个人都缩在拾九的怀里,全身上下都被拾九干净的气息笼罩,拾九的身体也是真的很稳,沈绝渐渐地就不那么害怕了。


    他埋在拾九的怀里瓮声瓮气地说:“好像抱着你就稳了好多,一点都不晃了。”


    话落,从下方马车里出来的七皇子回答他:“因为马车停了。”


    沈绝艰难地理解完七皇子的话,惊悚地从拾九怀里探出头,只是因为他不太相信七皇子的话,所以他的手依旧还紧紧抱着拾九的腰。


    探出头后,最先看见的是底下七皇子揶揄的双眼,紧接着看到的是全场所有人投射过来的目光。


    官员们拉开帷幔偷偷看,随侍们光明正大直接看。


    被这么多双目光盯着,沈绝呆了一瞬,“倏”地收回了抱着拾九的双手,被电了似的要往后退,拾九怕他摔,伸手抓住了他。


    沈绝“啪”地把他拍开。


    怪尴尬的。


    索性马车停了,暂时有机会说话,沈绝低眉顺眼,巴巴地看向影一:“老大,马车上太晃了,我申请换个位置。”


    听到这个请求,影一也是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这一路有多么提心吊胆。


    从要出门的时候他就三令五申马车顶上不好坐,因为只要离开长安城,这路就会变得崎岖难行,偏偏沈绝就是不信。


    还误以为影一要抢他的位置,那叫一个防备,生怕他先抢走这个黄金宝座。


    不仅自己要跑去马车顶上,还非要作死带上殿下,这一路影一生怕殿下掉下去,随时在关注着准备救人。


    马车两旁都是骑着马的暗卫,说得好听点他们是在保护马车里的殿下,实际上他们一直在盯着马车顶上的两个人,就怕他们被摔死。


    如今听见熊孩子说话,影一冷嗤一声:“怎么,刚才不还闹着非要上去?”


    沈绝哪里敢说话,只能一个劲陪笑且委屈巴巴地盯着影一瞧。


    影一被他看得心软,无奈地瞥了眼坐在他身旁的殿下,收到殿下的指示,还真给沈绝找起归宿来。


    车舆处除了车夫还有一个暗卫,这个位置拾柒坐不了,而在马车周围的暗卫都是骑马的。


    原本就是打算让拾柒骑马随行,但是……


    影一狐疑地扫了他一眼:“你应该是会骑马的吧?”


    沈绝:(目移


    很好,看样子是不会的。


    等着,他总有一天要教会沈绝骑马。


    当然当务之急是给拾柒找个归处,这时,影一看见殿下朝他轻飘飘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马车下方。


    分明是摆明了让他给拾柒安排进马车里去。


    不是啊殿下,拾柒目前是暗卫不是主子,你要让他进马车里干什么?让四皇子和七皇子伺候他?


    马车内部不行,车舆就更不行了,这个位置很重要,往常都只能是府里最精锐的暗卫负责,不是影一就是影二。


    要知道,刺客出现第一时间就是攻击车舆上的车夫和暗卫。


    让拾柒去不是给人当靶子吗?


    不仅如此,这个位置的暗卫还得充当车夫,如果车夫死了,他需要第一时间拉住缰绳,控制住马车。


    拾柒肯定也是不行的。


    那么他该去哪儿呢?


    影一犯了愁。


    殿下又无数次用眼神暗示他,影一只能装作看不见,他是真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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