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四皇子养伤的这几天,也有几个官员提着些补品来看望四皇子,四皇子见了一些,但大多数都是以养伤为由拒之门外。
能被放进门的都是四皇子的亲信,其中还有几个沈绝的熟人,比如黄侍郎。
黄侍郎是第三天过来的,刚好碰上沈绝轮值,两人默契对望一眼,都装作不认识对方。
黄侍郎坐下便愤愤地拍桌:“那刺客随便一审便招了,正是张贵妃手下的两个太监指使,给了几两银子,叫他来刺杀殿下。”
黄侍郎冷哼一声:“光招了这两太监,但这两太监就嘴严得多,即便是严审了也咬死不松口,不愿意供出幕后主使。”
这种情况下,主要两个太监不松口,张贵妃就安然无恙,谁都知道这几个是替死鬼,但没有确切证据,就是定不了罪。
黄侍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件事根源不在于他们招不招,而是看那位的意思。”
若陛下非要为四皇子讨回公道,那么张贵妃必然摘不出去,但是……
明眼人都知道陛下现在站哪边,这样一来,似乎只能吃这个闷亏了。
黄侍郎喝了口茶,摇头叹气。
气氛压抑,四皇子却抽空抬头看了眼房梁,某个暗卫正趴在那儿偷听。
四皇子沉默片刻,开口道:“当日的情形你并不清楚,那刺客倒不像是冲着我来的,像是冲着拾柒来的。”
黄侍郎蹙眉:“拾柒?”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趴在房梁上的沈绝,发出真诚的问号:“可是,哪有刺客刺杀暗卫的,何必多此一举?”
是的,这也是萧煜疑惑的地方。
无论是谁,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都不会朝着一个暗卫去。
最重要的是,这个暗卫的存在分明没什么威胁。
萧煜闭了闭眼:“若真是冲我来的就好了。”
黄侍郎:“……”
沈绝隐约听见他们在说自己,他贴着房梁偷听,姿态极其不雅,听到后面也没听出什么苗头,又直起腰坐了回去。
他倒是不觉得刺客刺他有什么问题,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一边是影一保护着的四皇子,另一边是看起来软绵绵很好欺负的自己,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反正最后都要被抓起来,不如随手捞个人头。
或许也是他自己当时表现得太害怕,那刺客才决定对他这个软柿子下手。
有时候不要把问题想太复杂,明明很简单的。
当然想虽想,他是不可能下去给四皇子和黄侍郎解答的,一个合格的下属要学会闭嘴。
当然,此次遇刺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黄侍郎想了想又说:“虽说陛下在保,但我们也并不是完全吃亏,待过几日结果出来,臣自会想办法替殿下挣点东西回来。”
黄侍郎说得很是笃定,趴在房梁上的沈绝啧啧惊叹,能遇到这样的下属,四皇子就偷着乐吧。
相比起活人微死的沈绝,那真是好了太多。
送走黄侍郎,沈绝又给四皇子重新换了药,这回他扎的蝴蝶结已经非常漂亮,不用再隔一会儿重新包扎,包扎一次顶一天。
可是四皇子却好像很不满意,一个劲扯他的纱布,扯松了好几次,还得害沈绝重新包扎。
到了夜里,沈绝就偷偷和拾九吐槽四皇子有多动症。
隔天,沈绝就发现四皇子再也没有把纱布扯散过。
……
和萧煜预料中一样,没隔几天,大理寺审出了结果,这件事最终还是轻拿轻放了。
刺客处绞刑,两名教唆的太监被秘密处死,均已伏法。
因为贞平帝有意偏袒,虽然此案看起来并未牵扯贵妃,但朝野上下对这样的处置结果显然也有些不满,上书的奏折也如飞雪般投向御桌,当然是没什么结果的。
也是这时,有朝臣上奏派遣臣子前去监修督办河道治理,黄侍郎及四皇子的僚属便顺势请奏,让四皇子作为督办前去监修。
先前就因为贵妃的事情让四皇子受了些委屈,如今这点小事,贞平帝自然没理由拒绝,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十五日后启程。
水运之事关乎国本,若四皇子真能将此事做好,对他将来登基大有助益。
这件事黄侍郎势在必得,他本就在工部,能以最大限度帮助殿下。
消息传回四皇子府,人人皆是满脸苦色,唯有沈绝,高兴得要跳起来了。
在长安因为有重重看守,沈绝没机会离开,现在四皇子要奉诏出京,那么他跟着去的话,岂不是能趁着四皇子不注意就带着拾九跑路?
上次四皇子被刺杀,他就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走,走得远远的。
他天天帮四皇子包扎,已经算是报恩了,总不能把命也搭进去吧。
于是乎,萧煜发现沈绝每天都抱着个包袱,包袱里面装着……一些破烂。
其中包括五两银子,铜钱若干,当然若干铜钱也不怎么多,一颗大大的夜明珠,几身粗布衣裳和暗卫服,外加小欢烙的二十张死面饼子,齁咸且梆硬,咬一口能把牙咬掉。
穷就算了,还天天拿着这些破烂东西当宝贝,生怕别人来偷。
不仅如此,没几日,他还帮“拾九”也收拾好了行李。
拾九的行李比拾柒还少,四两银子,铜钱若干,照例不怎么多,几身暗卫服,连粗布衣裳都没有,当然也没有夜明珠,外加小欢烙的二十张死面饼子。
萧煜:“……”
沈绝还一边收一边嘀咕:“你怎么这么穷啊,你这样子我们俩离开以后是要喝西北风的。”
可是想了想,拾九才来府里几个月,这么穷也是应该的,沈绝对他们的未来感到担忧:“离开四皇子府以后,我们总不能整天都只穿暗卫服吧,那多寒酸。”
“而且暗卫服应该是穿不出去的吧,会被人当成傻子抓走的。”
沈绝实在看不下去,连忙找了府里的针线房管事给他和拾九做两身衣裳。
他们这些暗卫每到一个季节都可以做两身常服,所以是可行的。
到这里,他和拾九已经初步脱贫了。
但是还不够。
沈绝抱着自己的夜明珠,长叹一声:“四皇子怎么不再赏我点东西,这点钱哪够啊。”
他转向萧煜:“想想办法啊,我们才这点钱怎么跑路啊,路费都不够。”
萧煜:“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一起走了?”
沈绝:“怎么办呀,快想想办法。”
萧煜:“……”
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
第34章 兄弟也可以做老婆!
为了攒够跑路时的路费、车费、房租等等,沈绝可谓是想尽办法,把府里的蜡烛灯油碗筷等等顺走不少。
甚至为了得到更多的钱,他不惜去奉承四皇子,想以此拿到更多的赏赐。
是的,就是他最讨厌的四皇子。
分明该在房梁上守着,沈绝却跳到四皇子身旁,很是刻意地开口:“殿下,你的伤可好了?要不要换药,我帮你包扎。”
四皇子狐疑地瞥他一眼,把手往后撤开:“回你的房梁去。”
沈绝:哼。
不让碰就不让碰,他也没有很想给四皇子包扎。
说是这么说,可是回到房梁没多久,沈绝又坐不住了。
四皇子想喝水,他积极跳下房梁给四皇子倒,四皇子要吃饭,他积极地站在一旁帮忙布菜,轮个值可把自己给忙坏了。
可这回的四皇子好像怎么都不懂他的意思,沈绝已经转成陀螺了,他也只是挥挥手让沈绝离开,不要抢别人的活干。
沈绝彻底被嫌弃,只能回到房梁上装蘑菇。
当晚回到宿舍,深受挫败的沈绝激情给拾九传授经验,教他如何让四皇子主动撒钱。
萧煜:“你说你要帮四皇子包扎,但是他拒绝了?”
沈绝:“那可不,之前还非我不可非要我包扎,现在竟然学会独立了,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萧煜:“四皇子的伤现在已经不用包扎了,你不知道吗?”
沈绝:“……”
刀伤恢复得这么快?
沈绝也有点悻悻:“那我也不知道,谁叫他不说。”
萧煜冷笑。
分明前些日子四皇子的伤口是当着他面拆的纱布,只是他自己没在意,光顾着睡觉去了,现在竟然还怪起了四皇子?
沈绝倒不觉得这有什么的,说到底也是四皇子太抠,这么大的库房,东西又这么多,他为什么不多分点给别人,还是小气。
隔天,他又去四皇子那儿献殷勤,但是依旧是没什么用,四皇子好像变了个人,一点赏赐都不愿意给。
沈绝被挫折打倒,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拾九。
拾九:“……”
罢了,自己赏自己。
当晚,拾九得到了去库房挑赏赐的机会,沈绝刨刨刨刨出一个长命锁,纯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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