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浑身不自在,可是让他现在认怂离开,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便只能继续和沈绝挤着。
偏偏沈绝还不安分,或许是睡得不舒服了,一个劲把萧煜往外推,两人像小学生似的就这么开始较劲,萧煜明显力气大些,很快就把沈绝挤成薄饼,可怜兮兮地贴着墙。
他心情愉悦,抽空瞥一眼被挤在角落的沈绝,沈绝已经睡熟了,被他挤得只能侧睡,面具要掉不掉,脸颊上的肉也被挤压得鼓起来,仿佛在生气。
萧煜满意地盯了片刻,终于往外撤了些,让沈绝稍有了点空间,同时好心地帮沈绝把面具给摘了。
沈绝也是,打不过便窝囊受着,一察觉到萧煜有所收敛,就立刻顺杆往上爬,往外占起位置。
萧煜没心思再和他闹,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人相安无事地睡了一觉。
也幸好沈绝不是那种睡相极差的,除去最开始,一整夜都没闹他。
五更鼓声响起,萧煜睁眼,身旁的人依旧熟睡,无忧无虑,恶劣至极。
按理说这个时候萧煜定是要起床的,可是身旁的这人让他昨夜消下去的胜负欲再次升腾起来,他要亲眼看着沈绝起床,再亲眼看着沈绝打脸,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道歉!
抱着这样的想法,萧煜迟迟未起,时间的流速似乎慢了,从外面的天光可以判断,约摸是巳时了,沈绝竟然还没有起。
沈绝昨夜亥时睡的,掐指一算,他竟然睡了六个时辰!
萧煜自诩见过世面,却从未见过如此能睡之人,一时骇然,伸手探了探沈绝鼻息。
还好,活着。
可是正常人真的能睡这么久吗?当真不是有什么病吗?
萧煜短暂地为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沈绝莫不是睡太久了脑子不好,导致记忆减退,失忆也是有可能的。
他正以一副见鬼样子盯着沈绝瞧,瞧着瞧着,熟睡中的沈绝终于转醒,先是毫无形象地在床上乱扭一通,仿佛变异,又是抽筋地伸了个懒腰,接着竟然在床上娇儿恶卧踏里裂似的乱蹬。
萧煜在线围观,表情越发凝重,疯了,真是疯了。
在他长久的注视下,沈绝乱蹬的腿碰到了萧煜,那一刻,沈绝的动作倏然停住,他疑惑地又伸脚碰了碰,紧接着整个人猛地从床上蹦起。
与此同时的还有失声尖叫,一边尖叫一边攻击萧煜,可惜他的攻击在萧煜这里不如猫挠,萧煜好整以暇,看着沈绝渐渐稳定下来,睁开眼睛看向自己。
看清是谁,沈绝立刻发起脾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煜:“这是我的卧房。”
“胡扯,这分明是我房间。”沈绝说着就往外一打量,突然意识到,这房间似乎真的有些微妙的不同。
沈绝皱眉“嘶”了一声:“不对啊,我明明已经……”
他陷入沉思,根本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昨夜明明回房了,为什么会还在这儿?可是印象中萧煜确实是提醒过他,但他一直以为是萧煜的恶作剧。
意识到是自己的过错,沈绝立刻陪笑:“昨夜太困了没注意,都怪我,你的床太好睡了。”
说是好睡,实际上昨夜太挤,沈绝睡得腰酸背痛,他捶打着自己的腰,无辜地看向萧煜。
萧煜只感觉胸口似有蚂蚁在爬:“看什么?”
沈绝好声好气:“你不下床吗?你不下我没法下。”
主要是,他昨天睡了别人的床,现在不好意思跨过去。
闻言,萧煜冷哼一声,倒是没和他呛,很配合地下了床。
人在屋檐下,沈绝低眉顺眼地起床穿衣,又蹦着去拿自己的靴子,两只靴一南一北,沈绝记得是自己踢过去的,顿时就更加羞愧了。
终于穿戴整齐,沈绝面对冰山萧煜,决意要破冰:“不然明儿你来我房里睡?也算扯平了。”
谁想和他睡了,又挤又烦,萧煜不理。
他径自开始洗漱,因为戴着面具,他斜睨沈绝一眼:“别盯着我。”
沈绝“哦”一声,很乖地背过身回屋去了。
回屋后的沈绝哪哪都不对,往脸上一摸,惊奇地发现脸上的面具掉了,惊得又推开门:“你看见我面具没,我面具不见了!”
他的去而复返让萧煜吓了一跳,好在他察觉到声音,连忙戴上了面具。
他脸上还有水珠,闻言有些无语地回头:“在桌上。”
沈绝找到面具,安心地戴回脸上,难怪方才一直觉得没有束缚感,原是如此。
他戴回面具,看萧煜一脸稀松平常,他把自己脸看光了,沈绝却半点没见过他。
沈绝心里不平衡,绕到萧煜身旁:“给我看看你的脸。”
萧煜不理。
沈绝抓他的袖子,无能狂怒:“给我看给我看,你都看过我了,礼尚往来给我看一下怎么了嘛。”
萧煜避开他。
沈绝:^?^?
索性萧煜把他看光了,沈绝也不避讳,摘了面具和萧煜一同站着洗漱,当然,他洗着脸也不安分,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小气鬼。”
“不给看就不给看,谁稀罕。”
“讨厌死了。”
话落,萧煜将帕子丢入盆中,水花飞溅,沈绝惊得后退一步。
明明是萧煜错了,他竟然还发脾气,沈绝不满:“你不真诚,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第19章 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萧煜从来没有答应过沈绝要给他看脸,可是此情此景,若真要开口辩驳,反而像是抵赖,尤其沈绝又如此控诉他,说他不真诚的情况下。
而沈绝脸颊还带着他刚才砸出来的水花,这么盯着他瞧,倒像是他欺负了沈绝。
萧煜终究是妥协了:“以后给你看。”
“不行。”沈绝不依不饶,“现在就摘面具。”
萧煜:“……”
他推开沈绝靠过来的脸:“不行。”
在府中的时候,萧煜是不会做易容的,若现在给沈绝看,那相当于彻底暴露,这样的蠢事,萧煜断是不会做的。
眼看着沈绝嘴角一撇似是要恼,萧煜不知为何,放软了语气:“以后一定给你看,好吗?”
沈绝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也或者是说是根本没脾气,听萧煜这样说,别扭地顿了顿:“那好吧,不许再骗我。”
萧煜:“好。”
只这一句承诺,沈绝便和他冰释前嫌,又哥俩好一般和萧煜肩并肩去饭堂吃饭。
自从四皇子下令整改,饭堂的伙食可谓是改头换面,不仅比以前有营养,更是比以前美味。
虽然古代的糙米依旧是那样的难以下咽,可是就着美味的肉,沈绝能狂炫三大碗。
和他相比,萧煜吃得比他少了近一半,长身体的年纪吃这么少,沈绝多管闲事:“你应该多吃点,长身体呢。”
萧煜看向沈绝面前的空碗,又将视线下落,顿在沈绝的小腹处,似是难以相信,这么薄的肚子竟然能吃下这么多。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沈绝警惕地往后躲:“看什么呢?我长身体,而且轮值可消耗体力了,吃多点怎么了?”
在房梁上睡觉,确实很消耗体力,萧煜不拆穿。
不过,这么能吃又这么能睡的人,萧煜属实没见过,他疑心沈绝应当是身体有些病,毕竟他看起来确实是很不正常。
这么想着,萧煜吃过饭便叫了府中的侍医来,以检查身体为由给他们把脉。
暗卫们嘻嘻哈哈站成一排,你推我搡谁也不想先去,生怕被其他兄弟嘲笑。
最后是影一看不下去,先上前做了个示范。
这些个暗卫天天习武,身体素质必不会差,当然也能挑出些问题。
比如某暗卫肝火旺盛,再比如某暗卫最近……太多,侍医嘱咐他悠着点。
这话一出,那暗卫满脸通红,无能狂怒地喊:“不许笑!”
当然是没什么用处的,笑声更大了。
万众瞩目间,轮到沈绝了。
沈绝自信坐下,伸出手腕给侍医把脉,他自认身体素质很好,毕竟即便天天吃这么多,他肚子上还是有一层薄薄的腹肌的,可见锻炼是足够的。
谁知,侍医一把完他的脉,表情变得奇怪又凝重:“你这个……”
府里的侍医年逾五十,胡子蓄得很长,一看便很是德高望重,他表情如此凝重,沈绝放松的身体逐渐紧绷,紧张道:“怎么样?”
侍医摆摆手:“失礼了,我忽然想起我的药材忘了收。”说着便去叫药童。
沈绝:“……”
他无语地看着这老侍医,对他的医术产生了片刻的怀疑。
言归正传,侍医正色道:“这位兄弟的脉象有些复杂。”
侍医用通俗的沈绝能理解的话来说:“若是光说底子,自然是比在座各位都好,但这种好比较浅显。”
“但是,小兄弟你是否时常夜半不寐,这样的行为可是耗损肝血,于身体有大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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