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绝恼怒:“你不信?”
没等他再说什么,对方精准地把盘子送到他手中,毫无留恋,仿佛生怕沈绝告状。
果然,这小暗卫看起来嚣张,但实际上还是年轻,胆小,经不住吓。
沈绝自觉报复回去了,以后他和拾九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么想着,沈绝拿过那盘烤肉,肚子还在偷偷嚎叫 ,临走前,沈绝顺嘴留下最后一句反派的挑衅:“哈哈哈,骗你的,其实偷吃不会挨板子。”
说完,沈绝一个跳跃跳回树上,端着盘子里的糕点和烤肉大快朵颐。
有荤有素,有菜有肉,沈绝吃饱喝足,除了有一点点冷,突然又觉得这班也不是不能上。
古代牛马的日常罢了。
可怜沈绝一个大学生,连大学都没读完,就已经提前踏入社会,真是命苦。
平平无奇的一天,四皇子听完曲,又要去花天酒地了。
京城里有几个纨绔,和四皇子关系极好,闲暇无事的时候约着喝酒都是常有的事,下午,四皇子沐浴更衣,沈绝跟着出门。
说起来,沈绝很痛恨四皇子,主要就是因为每次他出行,府里的侍卫暗卫什么的几乎都要全军出击,即使沈绝不在轮值,也必须要跟着去。
这不,刚下班的沈绝,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去。
恨,四皇子这个杀千刀的,被迫害妄想症,试想一下,谁会放着那些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皇子不刺杀,刺杀他这个干啥啥不行的四皇子呢?
还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沈绝阴暗地揣测,阴暗地认为应该来一个人取下四皇子的项上人头,这样才算是给所有牛马解放。
当然,他只敢想想。
实际上沈绝已经看准时机,在马车停下,四皇子迈步的那一刻,穿着自己的夜行衣“咻咻”飞了出去。
抢房梁抢房梁。
然而,即使飞得再快,沈绝来到现场,却还是看见,仅有的房梁上都挂满了暗卫。
沈绝气得差点掀桌。
在场的暗卫简直人山人海,四皇子和他的纨绔兄弟们都有被迫害妄想症,出门吃个饭恨不得带几百个人,连房梁都站满了人,也不怕房子塌了暗卫掉下去把他们砸死。
神经病。
沈绝勉强保持微笑,只保持了一秒,脸又垮了。
不行,想想还是很生气。
很生气的沈绝站在房顶上,迎着隆冬的风,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忧郁,低落,阴郁,帅气。
正忧郁着,沈绝眼睛余光看见树杈上似乎也站满了暗卫,急得差点脚下打滑。
他提气运功要飞过去占领最后一根树杈,“咻”的一下,最后一根树杈,也被占领了。
沈绝:“……”
这种时候,一般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选择房顶吹风,另一种是隐匿在池塘边,毕竟保不齐有狂徒会从池子里跳出来暴起伤人。
沈绝选择和人挤挤。
嗯,还是挤挤好。
他打量着几根房梁上的暗卫们,暗卫身高和体型相差都不会很大,远远看过去,乌泱泱的一片人海。
沈绝头疼。
眼看着主子们都已经要入座,现在再找不到位置,又要被罚了。
沈绝眼一闭心一横,决定随便选一个幸运儿。
伸手不打笑脸人,分他一个位置又不会怎样,对吧。
打定主意,沈绝纵身一跃,轻轻跳到了房梁上。
不愧是主子们待的大殿,温暖。
沈绝笑容刚提起,就看见身旁的人睨了他一眼,熟悉的看狗的眼神。
拾九。
他小子有点本事,竟然能抢到房梁的位置。
当然,沈绝现在拿人嘴短,当做没看见他的眼神,尽量让自己存在感变低,不搭话,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半晌,身边的人说:“走开。”
沈绝抬头望天。
拾九:“……”
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拾九大约是气笑了,目光望着他,沉默良久,最终竟然没赶他。
沈绝:? ?ˋ?ˊ ??
厚脸皮地抢到了位置,沈绝心安理得靠着房梁放风,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空中闪过一丝破空声,台上戏子突然发难,提剑便往四皇子的要害刺去。
沈绝惊得差点从房梁上掉下去。
他本以为这些纨绔都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却不料竟然真的能遇到刺杀。
那戏子离四皇子距离并不算太近,他这一动,房梁上的暗卫齐刷刷往下跳,在四皇子身边的下人们也乱作一团。
下人们或许是想替四皇子挡剑,但是估算了一下,不值当把自己的命也送出去,你推我搡竟然还开始谦让。
沈绝都服了。
他打眼一扫,那戏子架势很大,但也就只占了个架势,没什么真功夫,这么个三角猫刺客,刚才飞下去的几个暗卫就足够。
沈绝正观察着战况,余光瞥见身旁的拾九动了。
这种新来的愣头青干活最积极,遇到危险也爱去送死。
沈绝原不想多管闲事,他观察着底下的局面,刺客已经被捕,现在拾九下不下去都没关系。
可偏偏就在这时,在四皇子身后的一个下人自袖中摸出一把短刀。
沈绝目光一紧。
很奇怪的,暗卫们竟然一个都没发现,竟然还在外围观望,剩下的还全在审刺客。
拾九大约是已经发现了,所以才跳了下去。
拾九刚来,沈绝不清楚他的底细,也不知道他武力如何,但那伸出短刀的“下人”,明显也不是好打的。
鬼使神差的,沈绝飞了下去,挡在拾九面前,先和那刺客对起招,打斗声传来,那些不务正业的暗卫们终于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帮忙。
刺客被制服,沈绝扭头看向跟着他的拾九,轻蹙了下眉。
眼看对方还在发愣,沈绝伸手扯过对方的袖子,拾九比他高半个头还多,呆滞地被他扯过去,弯下腰等沈绝说话。
趁着没人发现,沈绝压低声音:“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打不过怎么办?”
“以后见到这种情况跑慢点,你的命也是命。”
“主子死了怎么办?风光大办。”
“他有人吊唁,你有吗?没有就别冲,拿这么点俸禄,还真想要我们卖命啊。”
他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直到拾九伸出手,按在他手臂的伤口上,他声音很低,问:“疼吗?”
第3章 哥哥?
那伤口刚才不小心被划到的,不算严重,可是这么一按,沈绝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伤口,吃痛般“嘶”了一声。
他刚才算是护主有功,四皇子也注意到他受了伤,纡尊降贵发话关心几句,还赏了伤药。
沈绝最怕被领导关心,只能勉强陪笑。
回去的路上,沈绝记着今天同蹲一根房梁的战友情,拽了拾九的袖子和他传授经验。
“以后记住,别冲。”
“能摸鱼就摸鱼,别当真。”
“刺客少用不着你出手,刺客多也用不到你,反正也是送死。”
换做别人,沈绝是根本不会和对方说这么多的,只是这拾九初来乍到,看起来又不算多么健谈,呆呆木木的,沈绝觉得这种愣头青,还是得注意一下。
眼看着拾九还不懂,沈绝把他又往身旁拉了些许:“你懂了吗?”
拾九用那张木头脸盯他片刻,终于点头:“嗯。”
刺客已经被捕,接下来要审的事情就不归沈绝管了,沈绝终于下班,一身<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的沈绝回到宿舍躺平,还顺带去隔壁关照一下新来的拾九。
可惜,拾九不在宿舍。
殊不知,此时的拾九早换了身衣裳,摇身一变成了主子。
他没有戴面具,姿态闲散,身边的影卫首领汇报完毕,站在一旁等着主子发话。
萧煜指节轻扣着桌面,半晌,他笑了下:“今日刺杀,你们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你们的四皇子在主位坐着,你不去护着他,倒是一直守在外围,护着我?”
影卫首领也知道自己失职,连忙认错:“属下失职。”
好在,萧煜并没有在乎这点错责,他思忖片刻:“拾柒是何时进府的?”
影卫首领回答:“一年前。”
一年前。
萧煜蹙眉:“他在你印象中,是个什么人?”
影卫首领:“不爱说话,但武力在我们中数一数二,忠诚护主……”
萧煜:“不爱说话?忠诚护主?”
影卫首领不懂他为何会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是一起上班的兄弟,他也愿意在主子这里替拾柒说几句好话。
谁知,他说完这一句,萧煜竟然沉默了。
影卫首领知道他这是在思考,于是耐心地等在一旁。
良久,萧煜发话了。
“找个时候打发了他,我看他也不护主,就知道护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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