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纯玩啊。”余悸小声说。


    “本来就是纯玩。”白燃笑,然后偷偷趁没人看得见,往余悸的腰上掐了一把。


    余悸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余——悸——”


    远处传来声音,余悸抬头一看,孟小嘉整个人往下滑飞了出去,在凹凸不平的斜坡上呜呜啊啊地叫,完全控制不住速度,没一会儿便嗷一声,往前一扑,嗙当摔倒在了雪堆里。


    余悸卧槽一声,滑了过去。


    他四平八稳地停在孟小嘉面前,把他从雪里薅了出来。


    “没事吧你?”余悸问他。


    孟小嘉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嘿嘿笑了。他挥手说着没事没事,就杵着地上,要自力更生地自己站起来。


    然而脚上有着滑雪板,站起来并不是一件易事。孟小嘉刚站了一半,屁股一歪,当场又失衡了,吧唧一下摔了回去。


    余悸:“……”


    余悸憋了几秒,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


    孟小嘉又顶着一脑袋雪坐了起来,无语几秒,也笑出来了。


    “你玩去吧。”他说,“我在这里躺会儿。”


    “我扶你起来。”余悸说。


    “没事,我坐会儿,反正也不是强制活动。”孟小嘉直接躺下了,“我看我是费劲了,算了。”


    “不要放弃啊,小小年纪干嘛放弃的这么快?”


    “自知之明也是需要的,朋友,我运动就是不好嘛。”孟小嘉说,“你去吧,我看着你,还是你厉害。”


    他还挺坚持,余悸又劝了几句,也不说了,转身坐着缆车回了丘顶上。他动作干净利落地滑了下来,甚至到了下面还一侧身,呲了一大片海啸般的雪花。


    孟小嘉粉丝似的举臂欢呼:“余悸牛逼!”


    旁边闹着玩的一群同学也跟着欢呼:“牛逼牛逼!”


    “第一次滑就这么快能这样了?学神果然是学神。”


    有几个人都一块围了过来,班里的女生们都笑吟吟的。大家围着余悸,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就说你一定行,第一天滑也没关系。”


    “想当初你没碰过排球,结果球技大会第一天,差点把白少揍成马蜂窝……”


    白燃不乐意了:“哎,刚刚那屁谁放的?我没被打到好吗?”


    “你就当你被打了能怎样!”


    大家笑成一团。


    余悸有点不好意思,红了脸。他着实不太擅长对付这种场面,于是讪讪摸摸鼻尖,有些僵硬地跟着笑了两声。过了不久,他忽然想起孟小嘉还在地上坐着,连忙回头一看,就见这人半点儿没有不开心,还坐在那儿,跟个傻子似的一起乐。


    晚上的时候,滑雪活动结束,学生们回到了酒店里。余悸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拉着孟小嘉说:“下午的时候应该把你拉起来的。”


    “嗐,我自己要坐的,你那么在乎干啥。没看出来,你还挺敏感的,居然这么在乎别人的情绪。”


    余悸没做声。


    “看你能打能揍的这个样,我以为你不会太在乎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孟小嘉笑了笑,“没事,余悸,咱俩是闺蜜,你怎么着我都不会怪你。今天是不是紧张了,我看大伙把你围起来的时候,你整张脸都紧绷绷的?”


    余悸说:“以前没被人这么围过——不对,也有。”


    “那你怎么还紧绷绷的?”


    “以前他们这么围我的时候,是要揍我。”


    孟小嘉:“……”


    孟小嘉:“你打了?”


    余悸:“打了啊,不然哪儿来那么多处分。”


    孟小嘉才想起余悸同学的辉煌战绩。


    “多的是人看我不顺眼。我爸那人,你也知道了,经常去学校闹。小县城的初中本来混子就多,有这么个显眼包给我丢人,好多人都想欺负欺负我。”余悸淡淡的,“我要自卫嘛,没办法。”


    “所以就十八个处分,进过六次派出所?”


    “他们挑事,没打过我就要报警,有什么办法。”余悸还是淡淡的。


    孟小嘉服了。


    “怪不得你今天紧绷绷的,以前那个环境,跟现在天差地别,能习惯就怪了。”


    余悸看了他两眼,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走进酒店餐厅,推开门,俩人差点被闪瞎了眼。


    餐厅大得离谱,富丽堂皇,比学校操场都大。余悸放眼望着找了半天,终于在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找到了白燃。


    他和孟小嘉走过去。


    桌子很大,有不少人都坐在一起。白燃,赵一挺,还有同班的三个男同学。


    体育委员于光,还有他的兄弟秦清和王岳。


    “坐。”白燃招呼他们。


    桌上已经摆满了漂亮精致的食物。酒店是自助式的,都是他们刚刚取来的。


    然而即使是这种自助,对余悸来说,桌上的吃的也已经全是自己平时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了。鹅肝,鱼子酱,更多的是名字都叫不上来的。


    余悸坐在白燃身边,半点儿没客气,拿了个蓝莓鹅肝,夹起筷子就往嘴里送。


    他现在已经被白燃哄刁了——白燃平时闲着没事就哄他。


    这些余悸以前要犹豫要局促才能拿起来的东西,现在已经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开玩笑,他是靠自力考上来的,进了校门的那一刻就已经阶级跨越了,凭什么不能吃?


    吃完东西,一群少年不愿意回房,又去了酒店的娱乐室里。


    这群同学当然不肯放过做班长的白燃。


    瞧见白燃被拉走,余悸就也跟着去了。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这么早回去干什么,这里是阿尔卑斯!”同学于光震声道,“来打星露谷!”


    孟小嘉懵逼:“星露谷是啥?”


    余悸瘫着脸:“你们班长平时闲着没事就玩的某种田游戏。”


    “好玩吗?”


    “没意思。”余悸说,“就钓鱼种地做任务,唯一有点意思的就是下矿杀怪吧。”


    孟小嘉说:“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哪儿有意思了,一个s级猛a就该去玩毁天灭地的战斗游戏。”余悸啧声。


    孟小嘉:“……行,你说得对。”


    白燃拗不过这群同学,无奈只能打开了游戏机。赵一挺把头凑过来,看了一会,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伸出手,指着白燃的游戏存档,最上面的一个档:“我怎么没见过这个档?”


    白燃不尴不尬地笑:“新开的。”


    “你好端端的开什么新档,还得重新献……哦。”


    赵一挺像是突然明白了,不说了,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余悸。


    余悸:“……”


    【开新档跟嫂子玩啊,理解。】


    【估计在鹈鹕镇同床共枕了吧,没准还结婚了。】


    余悸冷汗直流,汗流浃背。


    因为他还真是被白燃拉着来了这个种田游戏,还天天跟着他钓鱼下矿布置家里。俩像素小人睡同一个床,甚至结了婚——甚至为了更有代入感,俩人捏的小人就跟化身一样,一个是薄荷色脑袋,一个是灰绿色脑袋。


    俩人就这样天天一前一后的,大半夜还一块在鹈鹕镇里翻垃圾桶,成了赛博两口子。


    “行了,玩什么游戏,大晚上的。”余悸说。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傻逼了,这什么逻辑,大晚上的才该玩游戏吧!


    “不玩游戏也行,那咱们玩别的。”于光说,“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


    真心话大冒险,顾名思义,输的人要么选真心话,要么去大冒险。


    选真心话的不能撒谎,选大冒险的不能怂。


    没人有意见,大家找了个圆桌围在一起,就准备开局。娱乐室里还有别的同班同学,看见这群人这样大的阵仗,全都一窝蜂地围了过来。


    二十多个人乌泱泱地围在一起,开始了。娱乐室有专门玩这个的,是个抽签桶,二十多号人来回抽,其中只有一个签带雷。


    抽到雷签,这位中奖的幸运儿就要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


    几轮下来,幸运儿各不相同。前几轮中奖的都是贵族生,这些富家子弟有的选了真心话,有的选了大冒险。


    体育委员于光选了大冒险,白燃让他去酒店里拿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过来。


    于光就走了,五分钟后,他拿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锅盖回来。


    那锅盖比他脸都大,他拿着回来的时候,余悸正在喝水。看到于光像阅兵一样把锅盖端在脸上走回来,余悸一口水就喷了。


    众人笑成一团,于光也笑,他说“不是你们让我拿的吗”,然后就把锅盖放在脑袋顶上,坐回来了。


    第二轮中奖的是纪律委员陶戴秋,她选了真心话,大伙让她说一个埋藏在心中已久的秘密。陶戴秋憋了半天,说:“初二那年学校查迟到考勤,咱们班好多人都被抓了,我跟教导主任说咱班是隔壁三班。”


    余悸:“……你们贵族也干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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