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悸不敢看白燃,纤长的眼睫心虚地眨巴眨巴。他吸吸鼻子,吸了两口气。


    白燃:“……余悸。”


    “干嘛!?”


    “你好漂亮啊。”


    “……”


    余悸揉揉脸,忽然更臊了。他低下头,长眼睫把凌厉的凤眼遮了个七七八八。从上面往下看,只看见他的睫毛和通红的脸。


    白燃绕过车头去抱他,他搓搓余悸的肩膀,又亲亲他。余悸羞恼地瞪他,一边往他身上贴,一边又很不情愿似的推着他,羞得耳根都红了。


    白燃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吃吃地笑。


    “余悸,”白燃放轻了声音,哄他似的说,“小男朋友,陪我一晚上吧,我不想回家。”


    -


    早上七点,白家庄园。


    主家,宽阔而豪华的卧室里,是张高级松软大床。床边,白家的周夫人刚刚起床。她坐在床边打着哈欠,蕾丝边的冰丝睡衣随意垂在腿侧。


    周夫人洗漱完毕,开始吃早饭。


    早饭是黄油吐司和一碗蓝莓,和一些其他精致配菜。


    周夫人端着咖啡,享受着平静且一如既往的早餐时光。


    卧室门忽然被笃笃敲响。


    “夫人。”一个女佣向她鞠了一躬,“二少爷昨晚突然出门,现在还没回来。”


    一听是白燃的事,周夫人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随他去,每年这天不都这样。”周夫人对着咖啡吹了两口气,“没死就别跟我说。”


    女佣踌躇:“可是夫人,还没到日子。”


    周夫人刚把咖啡送到嘴边。


    她手上一僵,咖啡停在半空中。


    “……今天几号?”她问。


    “26号,夫人。”女佣说。


    周夫人把咖啡放下了:“不是三十号?”


    她边说边拿起手机,还真不是。


    周夫人纳闷了一会,又觉得荒唐,冷笑了声。


    “别管他。”她说,“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死外面最好。”


    白燃一晚上没回来的事儿,很快在白家散开了。


    但没多少人把这事当回事,就如同本身就没多少人把白燃本人当回事一样。


    早上九点多,周夫人用过早饭,下楼了。


    白叶和白轩两个儿子已经坐在楼下客厅的长沙发上,各自安好地看书或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他们站了起来,对周夫人恭敬道:“妈妈。”


    周夫人朝他们挥挥手,两个儿子坐下了。


    “听说白燃还没回来?”大少爷白叶说。


    白叶是周夫人的大儿子,也是月前在饭桌上讥讽白燃的那位青年。


    “随他去。”周夫人随口应。


    “还没到日子,就这么急哄哄地去找他妈。”白叶气定神闲,“要我说,那么喜欢他妈,就死外面别回来了。”


    周夫人笑了:“别乱说话。”


    她嘴上这么说,表情却痛快得很。


    白叶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外头的佣人走了进来。


    “二少回来了。”他说。


    白叶啧了声,很不高兴。


    “难得清净了一个早上。”他嘟囔着抱怨。


    白燃这人晦气,到了暑假就要去看他亲生母亲,每次回到家里都阴着一张仿佛全家欠他八百五十万似的脸。


    每年到了这段盛夏时间,家里就低气压,白燃从来都不跟他们笑呵呵的。


    白总也是脑子有病,在白燃面前不敢抬头,什么都顺着他。


    搞得谁都不敢提意见。


    白叶越想越气,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人。


    佣人后退几步,白燃进来了。


    白叶看都不用看,闭着眼都想得出他那张丧门星似的阴沉脸。想着,他睁开眼——


    他看见白燃满面红光、眼睛弯弯的大笑脸。


    白叶:“……”


    白叶懵逼了。


    白燃笑得像个傻逼,走了进来,哼着小曲,整个人简直春意盎然,浑身上下往外冒泡泡。


    白叶傻逼了几秒,回头看周郁青和他的omega弟弟白轩。


    这俩人也都傻逼似的望着白燃。


    这人疯了?


    终于被他们白家逼疯了?


    白燃就跟个弹幕似的从沙发后面飘过去了,看都没看他们仨一眼。


    周郁青忍不住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白燃笑吟吟地回头:“想知道?”


    “……嗯。”


    “就不告诉你。”


    白燃张开双臂向两边一挥,大声歌唱,“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周郁青:“…………”


    白叶:“…………”


    白轩:“…………”


    白燃边大声演唱边朝着楼上去了,那销魂的歌声渐行渐远。终于,楼上卧室的门关上,歌声消失了。


    仨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白叶谨慎道:“他疯了?”


    白轩眨巴两下圆润的大眼睛:“他真疯了吧。”


    周郁青没说话。


    她沉默片刻,说:“没事,你们玩去吧。”


    她说完就站起来了,白叶问她:“妈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爷爷打个电话。”


    周郁青说完离开,走出了客厅。


    一出了门,她的脸色就难看起来。她招呼身边的佣人过来,拿了电话,给白老爷子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周郁青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就开门见山地问:“白燃昨晚去找过您吗?”


    白老爷子莫名其妙:“他好端端的来找我干什么?”


    周郁青放下心来。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了回去,又不放心了。


    那他那么高兴干什么?


    刚刚离开的佣人忽然又回来了,把手机重新递给她:“夫人,有电话。”


    周郁青一瞧,白老爷子又把电话打了回来。


    周郁青接起:“白先生。”


    “白燃差不多也要成年了,等后年他过成年礼,就把白氏的继任资格给他。”老爷子开门见山道,“你去准备。”


    周郁青眉角抽搐,咬紧了唇。


    白老爷子是白总的父亲,现在白家还是他说了算。前些年白老爷子带着老太太分家出去住了,和他们不在一个地方。


    白燃虽然不受白家待见,但老爷子和老太太很喜欢他,最主要的是喜欢他的s级alpha身份。


    所以不管白家多不待见,老两口都铁了心的要把白氏交给他。


    这一天也果然来了,他们要在白燃十八岁当天就把白氏交给他。


    周郁青额角青筋暴起,她强忍着怒火干笑两声:“不急吧,白先生,白燃他成绩不好,继任的事……”


    老爷子说:“成绩不好后面可以好好学,但第二性定下就改不了了。”


    “……”


    “beta和omega这么低等的东西,别想着碰白氏的。”老爷子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自己有个生不出好货的肚子,还有脸怪徐鸢。”


    老爷子挂了电话。


    电话里嘟嘟了很长一段声音。周郁青冷着脸放下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


    【2029年8月25日晚22点48分】


    【永远铭记,永远感恩,永远怀念】


    【爱你】


    下午,余悸终于睡醒了。他一打开手机,就是白燃发了这么一条朋友圈。


    底下跟了几个问号。


    赵一挺倒是明白了什么:【你终于在新档把鱼王钓出来了?】


    白燃回复他:【也可以这样说】


    赵一挺:【?】


    赵一挺:【啥叫也可以这样说】


    白燃:【也算是条鱼王】


    白燃:【又鱼又王,我心里的王。】


    白燃:【还是条超漂亮鱼王】


    赵一挺:【……一听就不是那鹈鹕镇老鱼子的事儿】


    赵一挺:【那你是弄到啥了】


    赵一挺:【五彩碎片?无尽财富雕像?第一年满献祭?黄金钟??】


    白燃气定神闲:【不要跟有男朋友的人这样讲话好吗?】


    赵一挺不回复了。


    白燃这条回复是五分钟前,赵一挺足足五分钟都没回复,其余很多人倒是在评论区里大惊失色地回复了一片问号。


    余悸沉默几秒,打开白燃的聊天界面,也给他打了个问号。


    余悸:【我没记错的话】


    余悸:【我昨晚跟你说,暂时不许在学校里说】


    白燃回复:【我没说啊!我没把你供出来!】


    余悸:【那你是在朋友圈里放屁?】


    白燃:【你让我嘚瑟一下有男朋友嘛,我不把你供出去】


    白燃:【好不好】


    白燃:【求你了】


    白燃:【TvT】


    他接连委屈巴巴地发过来好几条撒娇似的话和表情。余悸抽抽嘴角,没办法,叹了口气后回了句“随便”,随他去了。


    余悸不擅长对付示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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