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燃笑出声了,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去忙。
【爱上我了。】白燃心想。
余悸:“……”
【刚才是哪个角度?我想想。】白燃心里唠叨,【好像是这样。不对,腿再过去一点,胳膊应该是这样拐的……】
这傻逼开始研究余悸刚刚看到的动作了!
余悸真是要喷了,他翻了个白眼,他捂着跳得生疼的额角想喷人!
晚上,回到家里,余母和妹妹洗过了澡。已经八月底了,妹妹开学了,今天是开学前去学校报道的一天。
小学开了个小家长会,余母去出席了,所以今天才没去摆摊,把家里的营生交给了余悸。
余悸回到家里,像骨头都散架了,晃晃悠悠地飘了一段路后,扑通倒在了沙发上。
余母问他:“今天怎么样?”
“卖空了。”余悸有气无力。
“你们班长又去帮你了吗?”
余悸讶异:“你怎么知道?”
“真去了呀?”余母说,“我就随便问问。”
余悸无语,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余母。
余母走过来,笑着问:“宝宝,你喜欢他吗?”
“喜欢个屁。”
“可我看你昨晚上挺黏着他的呀,他一个劲儿往你身上贴,你都没有躲。”
“我那是懒得理他。”
“可你的脸都一直很红呀。”
“我那是热的。”
“真的吗,他一看你你就躲呢,你躲什么?”
“我最近长麦粒肿了。”余悸说,“你别多想了,我不可能喜欢他,我是个a。”
余母哭笑不得:“a也可以和a的,aa恋嘛。”
“不可能。”余悸说。
余母笑着不说了。妹妹在房间里叫她,她转身走了。临走前她指着餐厅说:“给你留饭了,你记得吃。”
“哦。”
啪嗒一声,妹妹卧室的门关上了,余母走了。
余悸依然躺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就这样一动不动了很久。时钟咔哒咔哒地走过去半个钟头,余悸才僵着骨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盯着房间的角落里发呆,忽然又出了神。
又是第三天摆摊,白燃又来了,带着他那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
余悸心里莫名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白燃就这么一连来了很多天,直到暑假都要放完了,他还在给余悸打下手。余母都有点过意不去,塞给了他几百块钱。
白燃不要,把钱塞了回去:“我不缺钱。”
“拿着吧,是阿姨的心意。”余母硬塞给他。
白燃推脱不了,无奈地收下了。等余母转身过去,去摊子后头忙忙碌碌,白燃朝着余悸走了过来。
余悸撇他一眼。
白燃把一盒东西默不作声地塞进了他口袋里。
余悸把口袋翻出来,竟是一盒药。
“注射式的,两管。七天一管,半个月打完,你就变回去了。”白燃压低声音说。
余悸愕然:“就这么简单?”
“嗯,你还想怎么复杂?”白燃说,“让挺挺给你做手术啊?”
“……”挺挺这俩字让余悸无语半天。
余悸撇撇嘴:“医院都没办法的病,我以为要吃药调理个一年半载。”
白燃笑了:“没那么复杂。他家是顶尖的医药公司,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特效药,其实早都研发出来了。”
“只不过医疗资源有限,这些药不会传到老百姓中间,都在权贵圈里流通。”白燃说,“讽不讽刺?但世界就这样。”
“让不让你活,就是权贵一句话的事。”
白燃拍拍他的肩膀,说完就走了。
他走到余母身边,笑着问她要不要帮忙。
余悸盯着他看了会儿,又低头看看手上的药。不知怎么了,运动会上更衣室里的那一幕幕在脑海里不断地闪回,余悸忽然开心不起来了——明明解药就在手上。
他把药塞进口袋里,没有说话。
-
次日,白燃又准时来帮他家摆摊。
看见余悸,白燃笑吟吟地凑上来:“药打了吗?”
余悸摇摇头。
白燃微微愣住:“怎么没打?”
余悸几乎是幽怨地挖了他一眼。
怎么没打?余悸也想问自己。他昨晚上把解药拆了,把针管和药剂放在床上,然后就和它们大眼瞪小眼了两个小时。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居然有点不想打了,余悸觉得自己有病。
“你别管我。”余悸倦倦,“我有自己的节奏,你一边去。”
白燃眨巴眨巴眼。
他盯着余悸,脸上没带笑。余悸被他盯得莫名心虚,转身去干活。
没一会,白燃问他:“你在怕什么?”
“没怕。”余悸说。
“你在怕,你都不敢看我。”白燃说,“怕跟我有距离?”
余悸手上一抖。啪嗒一下,勺掉了。
幸好没掉到地上,只是掉到台子上。余悸拿起来用水一冲,用专用的干净毛巾擦干了。
白燃笑了:“别怕啊余悸,我不是因为你变omega才喜欢你的。我……”
“那是因为什么?”余悸问。
白燃被打断了。
“那是因为什么?”余悸硬邦邦地重复,他转头过去,直勾勾地盯着他,“因为什么,你说。”
空气忽然变得很僵。
白燃愣了片刻,说:“因为你听我说话。”
余悸莫名:“什么?”
“因为你听我说话。”白燃说,“知道吗,虽然我这个身份,但是很少有人听我说话。”
“但有一次,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很生气,上课铃也响了。但是你不管,就问我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但我就是喜欢你了。”白燃说,“跟你是a是o没关系。”
余悸沉默。
倒不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
……
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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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夏天
余悸面容呆滞, 小脸微懵,像个死机中正在重启的电脑小猫,一看就是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白燃说:“你不记得也正常,本来就是一件小事。”
“……”
“怎么了, 这什么表情, 跟牙疼似的。”白燃乐了,“你乳牙没掉完?”
“滚。”余悸揉揉脸, “我是觉得……”
余悸一时也说不清什么, 但心里怪怪的:“怎么听着, 像是我在跟你吵架?”
白燃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不跟我吵架?”
“……”虽然确实如此但听起来更那个了!
白燃说:“记不清也很正常, 听起来像吵架也没关系。就是因为你这是无心之举, 我才会喜欢你。”
余悸心力交瘁地闭眼:“不,这太怪了吧,我可能就是在跟你吵架……”
“吵架也很好啊。”白燃说,“除了你,有谁跟我吵?”
“那是大家不敢。”
“但你敢。”
“……”
“不管是什么目的,你都确实这样做了,那你就不用分析自己的出发点。”白燃说,“别从这件事上找什么不合理, 喜欢和爱不是做题,套不了公式,也没有理由, 不用非得有个冠冕堂皇的动机, 我才会喜欢你。”
“你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做omega也没关系, 可你做omega的话,就会被欺负, 就得挨打,日子就要难过了。”
“所以你放心打药吧。你做alpha才舒服的话,那就做。我没关系,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盛夏蝉鸣,很热,白燃灰绿色的头发像身后哗哗作响的一棵棵大树叶子。他弯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场永不落幕的夏天。
余悸闻见了松木味,他分不清是白燃的信息素,还是夏天的味道。
忽然有客人来了,走到摊位前,向他们要了一杯薄荷奇异果茶。余悸应着声,回过身,拿了个空杯子。空杯子在手上一滑,掉在了地上,余悸只好把杯子丢掉,拿了第二个空杯子。
把果茶交给了客人,余悸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半冰加成了全冰。他连忙道歉,幸好客人没有在意,扫了钱就走了。
临走前,客人看着他的脸:“怎么了孩子,脸这么红?”
余悸拿自己的手背一贴脸,才发现脸上已经烫得能煎蛋。
他突然更慌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没事没事。”
白燃从身后走出来,对客人笑笑,“太热了,热懵了。”
“没那么热吧。”客人说。
“那就是早恋了。”白燃说,“爱上我了。”
余悸:“……”
客人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跟着吃吃笑了声后,拿着果茶走了。
余悸往白燃胳膊上狠狠锤了一拳。
白燃贱兮兮地笑,不在意,揉揉胳膊,心里在心花怒放:【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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