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过宽广的观众区,走过一排排血红色的椅子,走上了舞台。赵一挺仰头看向头上,指着上头和他们说:“据说那个首席就是被上面的灯砸死的。”


    余悸仰头望去,被舞台灯光刺得眼睛一眯。舞台灯各个完好无损,一个没缺。


    “这灯不是很完整吗。”


    “那就不知道了,传闻是这样讲的。”赵一挺说。


    余悸说:“你不是说首席是暴死的?”


    “也有说法是被灯砸死的,求救的时候没人管,就成气候了。”赵一挺耸耸肩膀,“怪谈嘛,怎么说的都有。”


    余悸无语。


    在舞台上看了一圈,三个人又离开了。他们又去了其他表演厅和后台看了一圈。其他地方都没开灯,四周逐渐越走越黑。余悸战战兢兢地跟着,结果一起去上了个厕所的空,赵一挺和孟小嘉就没影了。


    这俩人明明说好会在门口等着他,可余悸一出来,他们两个就没影了!!


    余悸的恐惧到达顶点,他扒着厕所的门框,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头,朝里面小声喊:“孟小嘉……”


    没人应他。


    “赵一挺……”


    也没人应他。


    厕所里阴风阵阵,像有人在哭。


    余悸是真的要哭出来了。


    他又等了一会,又叫了两嗓子,还是没有人回应他。余悸站在厕所门口倔倔地等了十分钟,都快抖成帕金森了,里面也没有人出来。


    孟小嘉和赵一挺不见了。


    余悸立刻联想到各种恐怖鬼片,他腿软得要站不起来了。他咬着牙扶着墙,打开手机手电筒,两眼含泪地准备搏一搏!


    他一路狂奔,跑到了原来最大的那个表演厅里。灯还亮着,在这个阴森的鬼地方亮着。余悸赶忙跑过去,到了灯光底下后一屁股坐下,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旁边忽然吹来一阵阴风,余悸一哆嗦。


    一张纸忽然从暗处被风吹了出来,像有什么感应,呼呼悠悠地飘到了余悸脚边。


    余悸把纸拿了起来。纸不脏,很干净,是张照片。照片上是个憔悴的女人,瘦瘦小小,旁边有个孩子和她挨在一起。他穿着破旧的衬衫,双肩宽阔,骨形不大,应该是个不超过十二岁的男孩子。


    男孩的面容被水打湿,又揉过,成了一团烂纸,看不清,但有几缕灰绿色的发丝留在边缘处。


    余悸微微愣住。


    突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余悸只觉肩膀一沉——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啊啊啊!!”


    对方被他吓了一跳,也声嘶力竭地尖叫。


    余悸转身蹭地窜开,像只受惊的猫,瞬间就瞬移到了几米开外。他立刻摆出战斗姿态,但定睛一看,发现背后是一个穿着维修工装蓝衣服的大叔。


    大叔长得老实巴交,黝黑的脸,捂着心脏,一脸惊魂未定:“你有病吧,你叫什么!”


    “……”余悸有点吓呆了,答,“我叫余悸。”


    “……我特么还叫霸王呢。”


    “不是那个虞姬好吗。”


    大叔气笑了,张嘴刚要继续说什么,旁边又传来声音:“怎么了?”


    很熟悉的声音。


    一个人影从后台的黑暗里走了出来。灯光照亮他的小腿,接着一路向上,照了一身时尚昂贵的名牌穿着,终于照亮他的帅脸。


    是白燃。


    余悸愣住。


    大叔看见他来,道:“没事老板,突然来了个人,我拍了他一下他就尖叫,吓我一跳。”


    白燃扭头,才看见余悸。


    白燃疑惑:“你在这儿干什么?”


    余悸抽抽嘴角:“我还想问你呢。”


    “我?我来收拾收拾。”白燃说,“这地方我每年都来,你来干什么?”


    余悸站起来,装作很体面地拍拍自己,一脸云淡风轻的装逼,“我路过,进来看看。”


    白燃想笑:“那你尖叫什么?”


    “我没叫。”


    大叔鄙夷:“狗屁。”


    “我就是没叫!”余悸强调,“我闲着没事尖叫干嘛,有病吗!”


    “我还真想问你呢,闲着没事尖叫干嘛。”大叔说,“尖叫喝多了?”


    余悸:“……”


    余悸想把这老头的嘴撕了。


    知不知道面前有个暗恋他的人,能不能给余悸留点体面!


    “好了,别逗他了。”白燃笑着转头,“怎么样,刘叔?”


    刘叔立马板正了脸,认真道:“没什么问题,少爷,就是灯老化了,换过就都好了。”


    白燃点点头:“行。不能太大张旗鼓,和以前一样,外头叫人千万别扫。把里面打扫了就行,该翻新的地方适当翻新一下。”


    “好嘞。”刘叔点头。


    “都换完了?”


    “还没,差一点。”刘叔说,“那我去换?”


    白燃点头:“去吧。”


    刘叔朝白燃点头,转身就走了。


    刚刚这番对话的信息量有点大,余悸懵着眼睛,脑子里加载几秒,回过味来了:“是你在维护这个剧院?”


    “嗯。”


    “为什么?”


    “这还不知道为什么?”白燃指指舞台,“这剧院是我的。”


    !?


    看着余悸被狠狠冲击到的脸,白燃想笑。


    余悸指指舞台:“你的?”


    “我的。”


    “整个剧院都是你的!?”


    白燃点头。


    余悸扶着脑门,一时无法理解现状。头脑风暴了两分钟,余悸说:“等一下啊,这个剧院荒废很久了,但现在是你的……呃,你爸给你买的?”


    白燃歪歪脑袋:“可以这么说。”


    余悸明白了什么:“是不是他不敢让你妈知道,所以就只敢给你买这么一个破的?”


    白燃失笑:【倒也不算错。】


    这话是心里说的,白燃面上只点点头:“是。”


    心声出卖了他,余悸知道这个答案只对了一半。


    余悸挠挠脑门,越想越不明白。最后他懒得想了,偷偷在心里骂了几句豪门秘辛真特么乱。


    余悸忽然想起刚刚那张照片。


    “对了,”他摸摸身上的口袋,“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什么?”


    余悸摸了一圈口袋,在左边的口袋里摸到了照片。他伸手去拿,然而拿出来的时候,手心里只有一团沙子。


    沙子从他指缝里溜了出去,余悸愣住了。


    照片没有了。


    照片变成了沙子。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36章 鬼屋(下)


    余悸呆呆地拿着一手心的沙子。


    沙子全都溜走了, 他望着空下来的右手,好半天都没缓过神。


    白燃看他样子奇怪,疑惑开口:“余悸?”


    余悸回过神。


    他扔掉手里的沙子,捂着口袋, 转了一圈, 把附近的地上看了一遍,哪里都没有照片。


    照片真的成了沙子。


    “找什么呢?”白燃问他, 也跟着在地上四处看, “你东西掉了?”


    余悸白着脸抬头, 嘴唇已经开始哆嗦。


    半晌, 他终于发出声音:“……我好像, 见鬼了。”


    白燃:“……”


    白燃哭笑不得:“你来这儿玩鬼屋的?”


    余悸紧咬着唇点点头。


    “你怕啊?”


    余悸梗着脖子:“我不怕!”


    白燃看着他泪光涟涟的眼睛和紧咬的牙关,看着那已经吓成青白色的漂亮脸蛋。


    白燃想笑:【顶着这张脸说不怕,谁信。】


    余悸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把手拍了两下,把见鬼的沙子拍干净了。


    “放心吧,这里没有鬼。”白燃说,“我从来没见过。”


    “真的?”


    “嗯。”白燃说,“小气得很, 从来不来看我。”


    余悸愣住。


    白燃却不说了,他撇眸看着旁边,发呆片刻, 忽然转身, 拉起余悸, 朝他眨眨眼睛:“走, 我带你去个地方。”


    余悸被他牵起手臂,跟着他离开舞台, 出了这个最大的演厅,到了另一间更小一些的表演厅里。


    余悸刚刚和赵一挺来过这里,这里很黑,灯打不开。但现在,舞台上亮起灯了,台面也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台上摆着一台钢琴。


    落了灰,很破旧。


    白燃带着他轻车熟路地走上台,坐在了钢琴面前。


    两个人坐在了同一张琴座上,白燃抬起钢琴的琴盖。


    余悸问他:“你干什么?”


    “给你弹琴。”白燃嘴角噙着浅笑,“我要追你的呀,余悸。”


    余悸脸一红,撇开眼睛不吭声了。


    白燃伸手,摁在琴键上。他随便摁了几个键,钢琴发出几个不太顺畅的音节。


    钢琴走音了。


    连余悸这个外行都听出不对了:“它听起来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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