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攥着手里的花瓣,手心沁出了汗,不敢松手,一直把手放在口袋里。等回到家里,手已经僵得生疼,几片花瓣浸满他的汗水。


    有几片已经被他攥烂了,糜烂的香味四散。


    余悸小心地把余下的花瓣用水洗了一遍,将它们放到阳台上。他像个小孩似的,蹲在花瓣跟前,抱着膝盖两眼发木,愣了半天。


    公寓里很安静,外面偶尔有几只鸟扑棱着翅膀,鸣叫着飞过去。


    黄昏照着少年和花。


    “……我在干什么。”


    余悸最后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你完啦你陷入爱河了)


    谢谢大家支持!以后每天晚九点更新啦,亲亲


    第27章 庆功宴(上)


    文艺汇演过后, 放了个周末。


    周末两天,余悸过得浑浑噩噩心不在焉,不知怎么就非常心虚——


    心虚于自己拿了那几片花瓣。


    周五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见十几个白燃在身后追他, 挥着文艺汇演穿的那件大红袍的表演服,鬼似的一直朝他喊“余悸你拿花瓣了对吧花瓣了对吧对吧——”


    余悸惨叫一声, 一睁眼, 从床上啪叽摔下去了:“……”


    噩梦缠绕啊。


    还带回音的。


    身体好像又不好了, 从地上一坐起来, 余悸脑子昏昏沉沉的。


    周末两天, 他的身体越来越糟糕。长时间没闻到白燃的信息素,余悸又开始头疼脑热。


    浑身的血都开始不安地沸腾,心脏一直乱跳。


    发热、烦燥、焦虑、慌张、头皮发麻、控制不住地发抖,症状越来越重,简直像身体里缺了块不能少的骨头。他想那股松木味想得快疯了,他在床上蜷缩着不断打抖,翻来翻去,修长的手指不断抓着发痒的腺体, 牙齿咬得舌尖酸痛。


    周一一大早,余悸就爬起来了。薄荷味道的信息素已经在往外发散,味道很浓。


    余悸都没等孟小嘉, 匆匆给自己打了个气味阻断剂, 坐着最早的一班校车直奔学校。


    在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七点半的时候, 白燃来了。


    远远地闻见浓郁的松木味,余悸身体的不适倏地全散了。


    他松了口气, 所有的症状在一瞬间全被抚平。


    白燃远远地看见他,愣了一下。


    “今天来这么早?”白燃说。


    余悸五味杂陈地看着他。


    回过神来,余悸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居然需要白燃需要到这个份上了,闻不到就犯病,简直病态。


    之前也有过几次周末,那时两天不见他也没事,现在居然两天都撑不住。


    余悸没说话,也没反应,只顶着张漂亮脸蛋面色难看地木在原地。白燃迷茫了会儿,把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啪地打了个响指。


    “滚。”余悸拍开他的手,“我听着呢,神经病。”


    “听到了怎么没反应。”


    余悸又没说话,他低着眼帘悄悄打量白燃。


    文艺汇演上的一幕幕又冲进脑海里,那些白燃跳舞吹花的姿态,那些漫天飞舞的花瓣。


    余悸的心跳又快了。他眼尾和耳尖都红起来,忽然窘迫得不敢抬头。他低下脸,抹了把嘴,咳嗽几声,像欲盖弥彰地想掩饰什么。


    白燃动动鼻尖,面色一皱:“你没打抑制剂就出门了?”


    余悸低着头,声音艰涩发硬:“放什么狗屁,出门才打的阻断剂。”


    “抑制剂呢?”


    余悸嘴角一抽。


    抑制剂现在对他屁用不管。


    余悸想起当时在医院里和医生的交流——医生愁眉苦脸地对比了他的几次体检的数据。


    最后医生表示,连对omega的特效强化抑制剂都对他失去作用,那市面上没什么能救他的了。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必须要对腺体进行手术。”医生说,“但手术对腺体的破坏性太强,你之前出了车祸,身体好了还没多久,可能撑不住。”


    “死虽然是不会死,但之后会免疫力降低,很容易生病,一般不建议进行手术。”


    “而且你运气很不错啊,遇到了一个能无标记安定你的alpha。”医生说,“需要的话,找他就行了嘛,不要打抑制剂了。”


    余悸:“……”


    想到此处,余悸又五味杂陈地抬头,盯着白燃无辜的脸。


    直视着他周正俊朗的剑眉星目,余悸又想起医生语重心长的后话:


    “还有,看你的数据,以后这些抗体可能会持续上涨……只靠对方的信息素安定,大概还是不行。”


    “你还是需要标记来安定发.情期。但普通alpha的标记,大概不管用。”


    “建议你去找你的无标记安定alpha。”


    医生说,“多半,只有他对你有效。”


    “……余悸。”


    余悸从回忆里回过神:“嗯?”


    他才看见,白燃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嘴角在不断抽动。


    “你能别用这种好像‘马上杀了你’似的眼神看我吗?”白燃说,“感觉我命不久矣。”


    余悸才意识到,自己沉浸在回忆里,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盯着对方的脸一直看。他无言地撇撇嘴,转身,“我从小就臭脸。”


    白燃在身后没有动静,也没追上他。


    余悸心烦意乱,闻着空气里浓烈清晰的松木味道,被安抚的心里还是很烦躁。


    开什么玩笑。


    他是个alpha,s级的alpha。就算是白燃,余悸也不会让他标记自己。


    他当然感谢白燃,很感谢他。白燃几次三番地帮他了,每一次都是很要命的事情。


    但余悸不会让他标记。


    他会变回去的。


    他是个alpha,他不会归顺于谁,也不会必须闻着谁的信息素才能安心,他用不着依赖任何人,他也从来没依赖过任何人。


    现在体内的不适都是暂时的,等四五个月就好。


    话这么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冒出白燃撞见他发.情期的那一幕幕。


    空气里弥漫着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味道。松木侵袭薄荷,白燃粗重的喘气声音,直勾勾盯着他腺体的失神眼睛,全都清清楚楚。


    余悸抽抽嘴角,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你身上的薄荷味很重。”


    声音很突然地在身后传来,余悸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就大骂一声:“操!”


    白燃后退两步,他就紧跟在余悸后面。


    余悸气得揍他一拳:“你特么走路没动静的!”


    白燃挺无辜:“我叫你好几声了,是你一直没动静。”


    “……”


    余悸转身继续往里走,“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关你屁事。”


    余悸一向不爱跟别人说自己的事。


    家里出事以后,他就习惯有什么事都自己扛。妈妈太苦,妹妹还小,很多事他都是瞒着她们自己解决的。


    “我说真的,你身上薄荷味儿很重。”白燃说,“你确定你打阻断剂了?”


    “废话。”


    “唔。”


    【可味道真的很大。】


    余悸听见对方在心里叨咕,【被别的alpha闻到就完蛋了。】


    余悸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看来是信息素相互吸引的状况进行到了下一步。医生跟余悸说过,信息素相互吸引安定的这种“无标记安定”有好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只有o能闻到a的。


    第二阶段,a才开始逐渐闻到o的味道。


    现在是第二阶段了。


    余悸不知道该怎么跟白燃解释,他也懒得解释。这要是告诉他两个人是相互安定的宿命关系,这自恋混蛋估计要爽得上天了。


    白燃问:“文艺汇演那天,怎么突然就走了?”


    余悸没好气:“哪条校规规定不行了?”


    “怎么一大早脾气就这么冲,也没说不行啊。”白燃笑笑,“小刺头,我随便问问你。”


    余悸眉角跳了两下,没吭声。


    “文艺汇演之后,大家在校门口聊了半天。你不在,我怪寂寞的。”白燃说,“我找你好半天呢。我以为你就是不愿意呆在后台,先出去了。”


    余悸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白燃被众人簇拥,还一直在人群里寻找他。


    余悸忽然就有点过意不去,终于停下了往校内走的脚步,回头望向了他。


    白燃还是笑着。


    余悸叹了一声,嘟囔了句:“你怎么一直笑,就没什么烦心事吗。”


    白燃但笑不语。他微睁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余悸。


    “我也有一堆伤心事呢,朋友。”


    余悸愣了一下。


    白燃还是在笑,说完这句话就把眼睛弯成一条缝。他表情自然,又神色散漫,仿佛刚刚余悸听见的那句话是错觉。


    余悸试着偷听了下,白燃心里没有任何声音。


    白燃拿下书包,从包里拿出一张印着火漆的珠光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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