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悸:“……”


    余悸突然知道为什么魔术不能在同一个观众面前演第二次了。


    白燃从台子上跳下来, 朝他跑过来:“早!”


    余悸青着眼圈看着他:“早。”


    【我去,好重的黑眼圈。】


    白燃问他:“怎么,又没睡好?”


    余悸不想说话。


    他叹了口气,又闻见白燃的信息素。余悸更心累了,单肩挎着包往学校里走。


    昨晚,他妈兴奋无比,拉着他东问西问了半天,把余悸周围一圈的人全猜了一遍。


    余悸好不容易应付完了, 躺到床上后不知怎么又睡不着,心脏胀得发疼,一闭上眼就全是白燃白燃白燃, 一会想起他在商场里蹲下的样子, 一会又想起他运动会上的样子, 想得都闻见松木味了。


    越想心脏就跳得越快。


    余悸觉得自己出问题了, 最近睡得太少,心脏都不太好。


    白燃以为他还是烦心二次分化的事, 说:“别担心了,赵一挺昨晚打电话跟我说,他家虽然还没研发出来逆转二次分化的药,不过已经快了。三四个月内就能有新药,试用没问题的话,我马上给你拿过来。”


    “真的?”


    “骗你干什么。”白燃伸手拍了两下他的薄荷脑袋,“来,别一天到晚哭丧着个脸了,小苦瓜,给燃哥乐一个。”


    余悸抽抽嘴角,抬腿往他屁股上踢:“滚。”


    白燃被踢了这一下反倒心情更好了,他哈哈大笑了声,伸开双臂,大鹏展翅般的往教室里跑。


    余悸愁眉苦脸地看着他如沐春风的背影。


    操,这个无忧无虑的有钱人。


    他又叹了口气,想想又轻松很多。四五个月的话完全来得及,只要能回到alpha的性别身份里,他就不用担心他爸的事了。


    -


    文艺汇演定在了六月三十号。


    听到这个日期的时候,余悸心里咯噔一声,回到公寓看了日历,才松了口气。贵族学校是四月份开学的,期末考试是在七月下旬,并没有和文艺汇演撞日子。


    要是这两件事撞上了,余悸得忙成傻.逼。


    到了规定时间,余悸准时把一张风景油画交了上去。第二天,美术生们一起布置了一条画廊。


    他们的文艺汇演这就算完事了。忙完之后,余悸下楼,鬼使神差地去舞蹈教室看了眼。


    教室里没人,舞蹈生们都不在。


    余悸没来由地有点失落,他动动鼻尖,回到了教室。


    下午已经没课了,余悸坐在座位上等孟小嘉和白燃。几分钟后,白燃和孟小嘉一起回来了,赵一挺也跟在后边。


    四个人一块放学走了,最近他们一直一起走。


    赵一挺想起了什么,问余悸:“话说你突然下楼,是干什么去了?”


    余悸撇开眼睛:“不知道。”


    白燃贱了一下:“不会是找我去了吧?”


    “……”余悸心虚地又踢他一脚,“找你个屁。”


    白燃笑着:“找我去也没用,这几天就快到汇演了,音乐生和舞蹈生都去大礼堂排练的,不在艺术楼。”


    余悸了然,心说怪不得没看见他。


    文艺汇演当天,学校门口又停了许多豪车。家长们把学校挤得熙熙攘攘,艺术业内的有名人士、外国艺术院校的校长老师也都来了不少。


    “要是有看上的学生,他们会重点关注。”赵一挺给他解释,“说不准还能直接提前预定一个名校新生身份,所以大家每年都很拼。”


    余悸撇他一眼:“你们这些贵族还需要担心上大学的事?”


    赵一挺笑笑:“世界上那么多权贵,你以为大家都很特殊?拉倒吧。”


    “出去一看,你就会发现,上层人的圈子里,自己也就那么回事。再说名校更不缺权力,谁理你,走到尽头还是要实力。”


    余悸无言以对。


    到了文艺汇演的时间,全校所有人都去了大礼堂。


    贵族学校的大礼堂恢弘阔气,如同一个大剧院,坐落在学校校身后方。


    会堂里,上面是个巨大舞台,下面是一大片的深红色观众席。学生们坐在后面,前面两大排都是家长和外校人士的座席,方便他们近距离欣赏学生的表演。


    宋婉指挥着自己班里剩余的学生,叫他们坐到了后面。


    前排的家长们也逐一落座。


    文艺汇演开始了。幕布在台上缓缓拉开,先是音乐生的演奏和美声。


    声音包裹了整个大礼堂,余音绕梁,沉浸感十足。


    余悸活了十六年,第一次如此沉浸式地感受音乐会,一下就感觉自己上了档次,就差手上来一杯红酒了。


    音乐生汇演完,到了舞蹈生。


    余悸眼瞅着过去了几个曲目,始终没在人堆里看见白燃。他皱皱眉,转头问赵一挺:“你燃哥死后台了?”


    “……你会不会说话。”赵一挺无语,“在后面呢,他从来不跟别人抱团演,他单吃。”


    余悸“哦”了声。


    “来了。”赵一挺说,“最后一场了,他是压台的。”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光线“噔”地灭了。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没了声音,音乐缓缓地响起,舞台上的灯光跟着曲子慢慢地、柔和地亮了起来。


    灯光下,一道身穿红衣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身影纤长,双肩开阔,衣服的绸缎垂在地上,不一会儿就被掀飞起来。那人像道飞溅的血一样跳了出去,舞步轻盈有力地落在地上。


    一个动作完了,又接着下一个,漂亮逆天的形体在台上身轻似燕地旋转、后折、转身,跳在柔和的光芒下。


    余悸愣在座位上。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白燃,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见白燃跳舞。吊儿郎当的人忽然变得很认真,脸上的笑仿佛也变了。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但他不慌不忙,每一个动作都把肢体用到最好。


    舞台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花瓣,漫天的白花。台上人背过身,忽然顿了几秒。他在表演,状似呆愣片刻,那红衣的舞者忽然朝着台上小跑过去,伸手捧着一捧花瓣,接上一段舞蹈后,他侧身,旋转两圈,手向脸前一收,展开手掌,呼地吹了口气。


    一片花瓣呼地被吹飞,漫天飞舞。


    -


    文艺汇演圆满结束。


    家长们离开了,赵一挺带着余悸走向后台。


    后台里很热闹。舞蹈生在卸妆,音乐生在收拾自己的宝贝。余悸看见孟小嘉小心翼翼地收着自己的小提琴,嘴里还在祈祷:“大哥别摔大哥别摔……”


    余悸抽抽嘴角,没去打扰他,走进里面。


    一进来,就看见白燃被一大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白少太牛了,不愧是你!”


    “我都要爱上你了燃哥,好感动……”


    “我好喜欢你最后那一下!”


    白燃边笑边脱掉身上的表演外套,从善如流地和他们说了几句,一撇头看见余悸,立马眼睛一亮,抬手朝他挥了挥。


    “行了,都走吧,干自己的事去。”他挥手赶走身边的这群人,“快卸妆回家啦。”


    一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散开了。


    【怎么赶人呀,我还没聊够呢。】


    【不喜欢我吗?】


    【白少真是太帅了,必须得想个办法追到他……】


    【怎么没多看我几眼,今天的妆不好看吗?不应该呀,我请的大牌化妆师呢。】


    余悸眼瞅着班里的一个漂亮大小姐摸着自己漂亮的脸,纳闷地离开了。


    余悸沉默,白燃真是比他想的更受欢迎,所有人的心声全在说要跟他谈恋爱。


    白燃朝他走过来,得意的眼睛都弯弯地眯起来了,松木味沉沉地扑向余悸。


    余悸皱眉,心里的烦躁这回怎么都没办法被信息素安抚下去。


    白燃问他:“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帅?”


    余悸没吭声。


    “有没有爱上我?”白燃乐滋滋地说。


    “爱上你也得排队,”余悸说,“别自恋了。”


    白燃愣住了。


    余悸嘴巴里冒酸味儿,胸口里也难受。他不知道自己这身体又犯什么毛病了,烦躁地用舌尖抵了两下牙齿,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一声:


    【卧槽?】


    【没否认?】


    余悸也愣住了。


    没否认?他刚刚没否认吗?


    【吃醋了?】


    ?


    白燃直接问他:“你吃醋了?”


    余悸愣了一下,嘴巴里的酸味儿突然烟消云散。


    “……没有。神经病,谁吃你的醋。”


    余悸硬邦邦地放下这句话,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他头都没敢回。离开后台,走到舞台边,地上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花瓣。


    余悸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和花瓣大眼瞪小眼半天,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就迅速地蹲下,伸手捏了几片,放进口袋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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