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扎堆高定,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啊。嗯,你知道那个谁,之前上过钟纪轩的‘五好学生’不?


    我们学校的,哦,我忘名字了。反正我跟她在港城就见过,装得要命。


    她还会偷东西哦,我跟你说。跟她一个宿舍的人和我讲,她连jellycat都偷。


    你说离不离谱!


    而且她中学的时候,就跟男朋友在厕所,啊。”


    纪多曼眉眼弯弯,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捂了捂嘴,递出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造小人……”她意味不明地咯咯笑两声,接着又立马转了话题说别的。


    沈迁凌表面安静听着,实则内心都要被猎奇炸了。


    她偶尔轻轻回应,不插话,不评价,始终注意着安全的距离。


    纪多曼也不在意她话少,自顾自聊得欢快,时不时瞥一眼温泉水里的网兜,似乎是在算时间。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她突然眼睛一亮,伸手捞起其中一个网兜,兴奋地晃了晃沈迁凌肩膀,


    “诶诶,你快剥开,跟你讲哦,可好吃啦!”


    说完又用流利的粤语重复一遍:“喂,快剥啦,好食到飞起?!”


    沈迁凌心里不是没有戒备,可就是很拿她没有办法,再看看纪多曼一脸热情期待的样子,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


    她伸手接过那颗还带着温泉温度的鸡蛋,轻轻一磕。


    蛋壳应声裂开。


    下一秒,沈迁凌脸色微僵。


    根本没熟。


    别说蛋黄流心,连蛋清都还是半透明的液体状,随着她的动作,混着碎蛋壳一下子从指尖滑落。


    啪嗒一声掉进温泉池里,瞬间散在水里,只留下一点淡淡的蛋腥味。


    而纪多曼当场就笑了出来,根本算不得克制的笑,简直是毫无形象可言,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居然还没熟!对不起啊,我以为够时间了。Sorry啊。”


    她笑得直不起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泡温泉的人看过来。


    那些目光带着好奇、玩味,看热闹,密密麻麻扎在沈迁凌身上,让她有点耳尖发烫,手足无措。


    果然还是很讨厌被人关注。


    她攥着手里的碎蛋壳,手指发紧,窘迫得只想给纪多曼来一巴掌立刻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不远处帘子被撩开,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为首的正是阙予阳。


    她一眼就看到池子里的沈迁凌,以及她手边散落的蛋壳和水里未熟的蛋液,脸色顷刻沉了半分。


    纪多曼刚巧发现她们进来,笑得没什么恶意,抬手挥了挥,声音清亮,更如同朋友之间单纯的分享。


    “啊,你们来啦!你们看沈迁凌好好笑哦,鸡蛋还没熟就剥开,现在整个池子都是蛋液啦,变成蛋蛋池咯!”


    她那嗓音配上说出的话,就是小孩子式的起哄,可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沈迁凌的尴尬上,把所有过错轻飘飘推得一干二净。


    说得像沈迁凌自己心急,自己笨,和她半点关系没有。


    工作人员很快闻声走过来,微微躬身,语气礼貌不容反驳,“两位小姐,麻烦先出池一下,我们需要清理池水,配合一下。谢谢。”


    沈迁凌脸色不太对,一句话都没说,慢慢站起来出池子,鸡蛋和网兜被轻轻放一旁。


    纪多曼却还在笑,手脚并用地从池子里爬起来,脚下踉跄跌了两下,似是笑得站不稳,一路跌跌撞撞扑进刚进来的那群女生怀里,抱着她们的胳膊直喘气。


    “笑死我了,真的是,我现在是蛋蛋人,我要去把自己冲成温泉蛋……”


    她依偎在朋友身边,一副毫无恶意,只是单纯玩闹的样子,成功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阙予阳站在原地,脸上没笑,眼底却覆着一层冷意。


    她的目光先落在沈迁凌发红的耳尖和有些绷紧的侧脸,看得出来,她非常不高兴。


    随即,视线冷冷扫过还在嬉笑的纪多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阙予阳没说话,只是弯腰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起一颗刚捞上来的另一只鸡蛋,甩了甩,漫不经心地走向纪多曼。


    她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无害又张扬,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纪多曼的笑声下意识顿了顿,心里莫名一慌。


    阙予阳停在她面前,笑意更深,音调轻柔而带着压迫:“多曼,这么喜欢温泉蛋啊?”


    不等她回答,阙予阳手腕轻轻一扬。


    “啪——”


    那颗没熟的鸡蛋精准砸在纪多曼的肩膀上,蛋液瞬间顺着她的浴衣往下流,黏腻地糊在锁骨和手臂上,狼狈不堪。


    全场瞬间安静。


    阙予阳垂眸,看着纪多曼僵住的脸,笑意不达眼底,“我看看你的蛋熟了没。”


    轻飘飘一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纪多曼脸色不变,淡淡看了眼身上的蛋液。


    周围的人不吭声讲话,只有一俩急促的笑。


    谁都清楚,阙予阳是这群人里家世最顶尖,底气最足的那个,别说纪多曼,都是在场家世最好的几个,在她面前也得客客气气。


    纪多曼扯了扯嘴角,忽然一笑,凑到阙予阳耳边,


    “你居然真喜欢她。”


    阙予阳懒得再看她,转身走向还站在池边无甚情绪的沈迁凌,脸色些许软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传递带着稳定的温度。


    “没事了,”她压低声音,语气只有沈迁凌能听见,“我帮你收拾她。”


    沈迁凌掀眼看她,眼眶有点发热,眨一眨,又全憋了回去。


    阙予阳抬手,用手帮她擦掉指尖残留的蛋壳碎渣,动作细致又温柔,和刚才冷厉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们去做沙龙,”阙予阳牵紧她的手,不容拒绝,“不理她们。”


    说完,她牵着沈迁凌从仍立在原地的纪多曼身边走过,看都没再看一眼。


    身后,纪多曼浴衣的蛋液顺着手臂往下滴,有些狼狈。


    其他人还是没有说话,有几个动动脚,跟上了阙予阳。


    -


    日式美容沙龙里光线柔和,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山茶花香气,让人浑身舒适。


    阙予阳直接领她进了双人隔间,让沈迁凌躺在柔软的美容床上,身边的理疗师动作轻缓,全程安静无声。


    “先做基础清洁,再刷酸,温和款,不刺激,”阙予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理疗师操作,轻声跟沈迁凌说:


    “你第一次弄,不用猛药了。”


    沈迁凌闭着眼,感受着冰凉的护肤液敷在脸上,清爽舒服,方才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刷酸的时候微微有点刺痒,她下意识皱了下眉。


    阙予阳立刻伸手,轻轻拉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无声安抚。


    沈迁凌心里一暖,反手回握。


    等刷酸结束,理疗师开始做保湿修复,敷上一层舒缓面膜,又用冷雾仪轻轻喷着,缓解皮肤的不适感。


    接着是美睫。


    沈迁凌睫毛本身不算短,却有点稀疏,理疗师选用了最自然的款式,一根根仔细嫁接,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阙予阳就一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又温柔,时不时帮她理一理散落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美睫结束,沈迁凌睁眼,睫毛纤长卷翘,自然得跟天生的似的,眼睛看起来更亮更有神。


    最后是全套护肤,从精华到面霜,每一步都做得细致入微,手法轻柔,吸收得极好。


    整套做完,沈迁凌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连之前天天熬夜留下的暗沉都淡了不少。


    阙予阳递过来一面小镜子,眼底带着笑意,


    “看看,好不好看?”


    “很好看,谢谢你,阙予阳。”


    阙予阳伸手,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她的睫毛,语气低柔,“你谢哪件事?”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缠,空气里漫开淡淡的暧昧。


    沈迁凌心跳微微加快,下意识别开眼,却没躲开她的触碰。


    阙予阳也没更进一步,只是收回手,自然地帮她理了理浴衣的领口。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晚上还有品蟹宴呢。好好带你感受一下。”


    沈迁凌点头,任由她牵着自己走出沙龙,手心的温度一路暖到心底。


    纪多曼与她再无交集,之后多少事,沈迁凌只要想回想,也都能历历在目。


    欣喜,悲伤,疼痛……


    以及,


    她并没有去清华。


    至于原因,才是最令她避之不及,可又实实在在刻在心底,无法抹除。


    -


    再一年年华过后,她们在毕业典礼手牵着手,坐在台下听每个学生的未来播报。


    有人去了新南威尔士,有人去剑桥,去哈佛,说自己最爱的城市其实是新泽西……


    到了阙予阳的清华大学,许多人震惊,看着她从容地走上大讲台,接过校长手中的毕业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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