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摸摸身上还带着香味的外套,随便拿了包薯片出去。


    等到梅至谦馆,她接阙予阳出来,夜晚的校园不是很安静,不过阙予阳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却不讲话,只皱眉,


    “谁的?”


    “我刚刚在外面,风很大,找人借的。”


    阙予阳冷笑:“你,找人借?”


    “对。”


    “你疯了?你为什么随便找人借衣服?”


    等了一会儿,迁凌才麻木道:“我不知道。”


    “……借的谁的?”


    “不认识,她从那边走过来,好像是学校练花滑的,我说我很冷同学能借下衣服吗谢谢,她外套搭在胳膊上,随便看了我一眼就递来了,说不用谢。”


    阙予阳二话不说,当即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做什么?”沈迁凌不理解,“我还要还回去的。”


    “你确定你能再见到她?”


    “那也不可以直接丢了啊。”


    “你意思是还打算穿?”


    “……”


    “沈迁凌,我有那么多外套,你想要随便拿。可你今天是脑子出问题了么?”


    “如果她后面——”


    “我晓得你要问啥,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她不可能来找你要的。”


    沈迁凌睫毛一颤,“为什么……”


    “如果问她借的是我,那她肯定会让我还。毕竟这件挺贵的,斯图西——你连斯图西都不知道吧?可是你看看,”她上下扫了圈,


    “你这一身,她绝不会主动找你,也不会希望你主动找她。当然如果你执意要还也可以,忍得下去旁边人的揣测就行。


    但你觉得她能忍吗?


    况且扔她衣服的是我,不是你,你不用怕。


    哎,你今晚太让我失望了,我就不该叫你等我。”阙予阳头痛似的扶额,


    “原本还想带你出去吃个宵夜,现在还是算了。”


    说罢,就要往另一处走。


    很奇怪,原本的沈迁凌应该是会生气,是会把垃圾桶的衣服掏出来闷头盖阙予阳脸上的。


    但她没有,她跟了上去,有些急切地拽住阙予阳衣角,说了对不起。


    她看着阙予阳真的生气了,心里面居然害怕,不止因为一个对象,更因为许许多多人。


    那个花滑的,那些不好惹的有钱人。


    宋泽韫,姚君念,罗亚嘉,梅瑞珊,靳莫慈……无数名字从她脑海里面闪过,最后落到Susanna。


    想起昨天才被叫到她的办公室,Susanna一面滚着鼠标做表格,一面语重心长地问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的成绩抓那么紧,总是严格吗?”


    她摇头,一顿,又点头。


    Susanna便叹气,“邦和每两年搞一次启示计划,招进来的特助生学费是大打折扣的。你很优秀,但你跟其他大部分学生不一样。


    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你这次又落了红灯知道吗,这是要减分的。


    你最近状态太差了,我还是需要奉劝你,不要因为周围人稳不住心根。她们有兜底,你没有。


    就算是特助生你家的学费也总是拖交,可我们也不说什么,你的成绩已经比较争气,所以我才更希望你保持。


    明白吗,沈迁凌,你还可以加倍努力,最后的终点也绝不止是清华。包括阙予阳。尤其是阙予阳。


    我看你俩玩得好,你也要多劝她考虑清楚。


    记住,脚踏实地才是本,好一个缑山明月夜——没用!”


    沈迁凌脚步滞住了,阙予阳刚好回头,摸了把她的马尾,


    “知道了,我只是生气你今天的举动太突兀。迁凌,我总是很担心你。


    我不愿意看到你生生涩涩地和她们那些人扯上关系,你把握不住。”


    沈迁凌木讷地抬眼,缓了几秒,


    “怎么把握不住?”


    “在这里,你能看见每个人身上各种价位的衣服,没人会说三百块便宜,也没人会说三千块贵,你敢把握么?


    还有,真真假假的,她们都穿。依旧大方。”


    “……”


    良久,沈迁凌最后瞥了眼垃圾桶,“好,我以后不会了。”不会不自量力。


    阙予阳冷淡地“嗯”了声。


    两人并肩走着,沈迁凌又问:“你真的要去清华?”


    “我们不是已经约好了吗?”


    阙予阳很快反问。


    看着她的样子,沈迁凌也说不出别的了,Susanna准备的台词也一个字没放。


    那天晚上,阙予阳给她拿了很多衣服。


    第二天她换上,感觉在外面迈出的步子,比以往大了。


    -


    她总算理解阙予阳逼她用自己手串的执着了。


    原来这里面几乎所有项目都是贵宾专属。


    她冲过澡裹着浴衣随便看了看,走进一个保险的池子坐下。


    温暖的巴斯洛林浴水包裹她的身躯,她放松下来,听旁边人嘻嘻哈哈。


    不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端着果茶蹲在她身边,提醒她泡浴一定要补水,她这辈子没听过这么温柔甜美的声音。


    她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嘬起来,酸酸甜甜。


    她一杯水就喝了将近十五分钟,出浴池把空杯放到张台子上,一侧头,阙予阳边笑边走过来。


    “你吃完了,这么快?”


    “是啊,放心没吃饱,我来陪你。”她站到她面前,顺手把手串勾了回来,“累了吗?”


    沈迁凌摇头。


    “那再换个池子泡一会,我换衣服洗个澡,等着带你一起去做沙龙。”


    “好。”


    阙予阳走得很快,动作却很慢,沈迁凌又在里面晃了十几分钟还没等到。


    却等到另一个人。


    那位来自港城的小姐,她一个人进来,看到沈迁凌后,竟出乎意料地靠近了。


    “嗨。”


    沈迁凌点点头,没说话。


    “我叫纪多曼。多少多,曼妙曼。”


    “沈迁凌,拆迁的迁,凌厉的凌。”


    “你名字真好听。”


    “你也是。”


    原以为对话会到此结束,纪多曼却往旁边挪了半步,浴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纤细的锁骨,语气自然得跟两人很熟一样。


    “这里的池子还好吧,就是感觉有点闷,你没听说过后面的露天温泉吗?”


    她弯眼笑,港普软糯又轻快,


    “风一吹,头发丝都舒服,晚上还能看星星。一起去试试?”


    沈迁凌指尖蜷了蜷,继而往后轻轻一靠,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不了,我在这里等朋友。”


    她没忘靳莫慈的提醒,更没忘阙予阳反复交代的。


    少单独和这些人接触。她把握不住,也不想惹麻烦。


    纪多曼倒也不勉强,双手撑在池边,晃了晃水里的腿,语气平淡地聊起来,


    “我也是第一次来黎岛,听她们说,这里的温泉蛋最出名。”


    “温泉蛋?” 沈迁凌下意识接话。


    “嗯呀,” 纪多曼点头,“就是日本人拿小网兜装着生鸡蛋,丢进温泉里,不用火不用煮,泡够时间就熟了,蛋黄软软的,蛋清嫩嫩的,比普通水煮蛋好吃太多。”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池沿:“黎岛这里也弄这个,每天都新鲜现弄,据说还不错。”


    沈迁凌心里的确动了点好奇。她长这么大,别说温泉蛋,连正经温泉都没泡过几次,更别提这种顶级会所里的花样。


    可好奇归好奇,她依旧没松口。


    “我还是在这里等就好,不麻烦了。”


    “没事呀,” 纪多曼耸耸肩,笑得无害,“不去就算啦,我就是随口说说。”


    她说完就转身挥挥手,踩着拖鞋哒哒走远,背影倒看着爽快不纠缠。


    于是沈迁凌松了口气,总算应付完,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重新往另一个池子去,在温水里沉了沉。


    然而没过五分钟,熟悉的脚步声又折回来。


    沈迁凌抬眼,就看见纪多曼手里拎着两个白色细网小兜,兜着两颗圆润的生鸡蛋。


    径直走到她刚才重新泡进去的独立池边,弯腰直接坐进池子里,水花轻轻溅起。


    “既然你不愿意出去,”纪多曼把两个网兜往池边的凹槽里一放,笑得理所应当,


    “那就在这里泡呗,一样的,还省事。”


    她说出这话自然又霸道,没有半分征求意见的意思。


    这就是习惯阿谀奉承的大小姐不成?


    沈迁凌愣在原地,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着对方一脸“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可不敢在这里,在这种时候驳人面子。


    只能沉默着,任由纪多曼把两个网兜悬在温泉水流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纪多曼倒是健谈,从先前参加过的晚宴聊起,嘴巴不停。


    “牌子是够够的,菜难吃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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