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天每天固定时间来复查一次,有什么异常随时联系我。”周医生说完,合上药箱,“那我先走了?”


    “嗯。”阙予阳软哒哒应了一声。


    门关上后。


    沈迁凌靠在沙发里,突然觉得好笑。


    阙予阳刚才那副样子,跟个护食的狗儿似的,又凶又不讲理,一看就没给人打过工。


    活该没同理心。


    “笑什么?”


    “笑你是狗呢。”沈迁凌敛起笑意。


    “……”


    阙予阳在她身边坐下,一时没讲话,慢声说:


    “你今天对梅瑞珊挺客气的。”


    “有意见?”


    “她帮了你?”阙予阳的语气有点酸,“她帮了你什么?开车送你?帮你骂我?”


    “阙予阳。”


    “嗯?”


    “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的薄情寡义。”


    “……”


    “……”


    她原本希望,阙予阳能再多问一点,哪怕一点。


    可是并不如意。


    沈迁凌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人灼热的视线死死扎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好。”阙予阳终于张口:“我不这样。”


    她站起来,伸手去拉沈迁凌,


    “去洗澡吧。”


    沈迁凌被拽着站起来,跟着她往浴室的方向走。


    脚下的地板也从实木变成了大理石瓷砖。但不冰凉。


    浴室门推开,一股热气侵袭而来。


    “水放好了,你先洗。”阙予阳冷淡说:“衣服放外面,我拿新的给你。”


    沈迁凌点点头。


    她一个人站在浴室里,听着水声从花洒里流出来,哗哗的,带着回音。


    这个浴室很大。她能感觉到空间的开阔,空气的流通,还有那种私人会所经常会有的淡淡的果香味。


    而说到私人会所,她又不禁想起高中时期去过的黎岛兴雅。


    那所十多年前创立的高级俱乐部,全方位透露的奢华,才是令她一生难以忘怀。


    对比起如今的邦和,曾经的学生们真是享受生命培养勇气,就连私下的个人活动,也要搞专门的会所。


    据说最出名的两所场地,一个是黎岛兴雅,另一个则叫“Kris Forest”,俗称“KK菲”,至于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她还没去过KK菲,可惜以后也没机会了。


    她摸索着脱掉衣服,试探着走进淋浴间。


    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打在肩膀上,顺着背脊流下去。沈迁凌闭上眼,让热水冲刷自己。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罗亚嘉的偶遇,阙予阳的电话,梅瑞珊的出现,大使馆的签证,还有这个陌生的、高级的,属于阙予阳的家。


    一种不真实的亦真亦幻感,攀沿至她的心脏。


    好像这一切都是梦,梦醒了,她还在那个老小区,还在那个被母亲嫌弃的家里。


    究竟什么叫做真实?


    ……


    沈迁凌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阙予阳已经等在门外了。


    她手里拿着一套睡衣。沈迁凌摸了摸,是真丝的,滑得几乎拿不住。


    “穿上。”阙予阳低声说,贴到她耳边,“千万别着凉。”


    沈迁凌接过睡衣,摸黑穿好。


    真丝贴在皮肤上,凉凉的,滑滑的,真是昂贵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也去洗。”阙予阳说,“你先去卧室,右边第二间。摸得清吗?”


    沈迁凌点点头,扶着墙慢慢走。


    卧室门开着,里面有着和阙予阳身上如出一辙的香味。


    这儿和客厅不一样,更私密,更个人。


    她摸索着大而软的床,被子是鹅绒的,轻得要没有重量了。


    迁凌坐在床边,忽地发愣。


    躺下?


    还是等阙予阳?


    她选了后者,尽管自己也辨不清为何。


    然后没来由开始思考,当初是怎么进的黎岛兴雅。


    其实也不需要如何思考,脚指头都知道肯定是阙予阳的功劳。


    包括在里面的事项,活动,游戏玩乐……也全是阙予阳全权引导,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恐怕要手足无措。


    这样的事不少,就连她认得那么多品牌,也还不是多亏阙予阳的存在?


    所以自己真的没有必要,也没有权力憎恨给她那么多帮助的阙予阳么?


    如果这样,那这么多年的孤独究竟该怪在谁头上?


    ……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阙予阳的脚步声靠近,吹风机的嗡嗡声漫散。


    沈迁凌听见她吹头发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规律。


    她理所当然地走进这间房间,就如以前的无数次,理所当然走进自己的生活。


    脚步声靠近,床的另一边陷下去一块。


    “睡不着?”阙予阳的声音很近。


    “嗯。”沈迁凌应了一声。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沈迁凌的身体僵了一瞬。


    “别紧张。”阙予阳的声音低低的,携着点笑意,“我就想抱抱你。”


    沈迁凌没说话,也没动。


    那只手收紧了一点,把她往那边带了带。沈迁凌顺着那力度靠过去,脸贴上一片温热的肌肤——


    阙予阳穿着睡衣,但领口敞着,能感觉到锁骨的温度。


    “迁凌。”阙予阳叫她。


    “我想你了。”


    沈迁凌喉头堵塞。


    三年,三年,三年。


    阙予阳的手从腰上慢慢往上移,隔着柔滑的衣料,划过她的背脊,停在肩膀。


    然后是轻轻的吻落在额头上,鼻尖上,最后是嘴唇。


    沈迁凌没有躲。


    那个吻很轻,像试探,像询问,像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吻变深了。


    阙予阳的手探进睡衣,贴在她的腰上。


    那只手有点凉,激得沈迁凌微微一颤。


    “冰吗?”阙予阳停下来。


    “不……”沈迁凌哑声说。


    阙予阳低笑,独特柔美的声线在黑暗里听起来格外暧昧:


    “那继续?”


    三年,三年,三年。


    还不会拒绝。


    阙予阳就当她是默认了。


    吻落在脖子上,锁骨的凹陷处,肩颈……


    每一下都带着温度,带着呼吸,带着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侵略性。


    沈迁凌的手抬起来,想推开她,但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但阙予阳感觉到了。


    她停下来,仰起下巴,在暗色中看着沈迁凌。


    “你不想么?”阙予阳问。


    阙予阳见她不回答,便又低下头,继续吻她。


    这一次,吻变得更温柔了。宛如圣母的安抚,在哄,在说:“没事的,我在”。


    沈迁凌闭上眼。


    而圣母怀里的基督,那般干瘦,那般沉寂。


    “你就是我的各各地。”


    温热的泪落下来了。


    阙予阳的温度,阙予阳的呼吸,阙予阳印在身上的每一个吻。


    和很多年前在伦敦那间假日酒店重叠,但又交错。


    良夜那么长。


    窗外花香,池边水声。


    沈迁凌躺在阙予阳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律动而有力。


    她想起一件事。


    不是曾经的缥缈,不是曾经的悲伤与低头。


    而从大使馆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光了。


    朦胧一片,坟茔焚影。


    晕染,剥落,凋零,蒸发。


    但她真切看到了。


    她眨了眨眼,盯着黑暗中某个方向。


    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光就在那里。


    迟早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各位!!我现在的肩膀很痛因为我真的写了很久,一看字数,哇塞,一万多!!这次肯定能给前几天没看的补回来了!


    其实直到这里阙予阳还是很神秘,甚至很渣,不过到了后面一切都能恍然大悟。干姐姐你快出来吧!!咱们迁凌要被折磨麻木了(>人<;)


    题外话——


    恭喜破百!!!每天就会看着我一点点变多的收藏笑,上课也笑=)希望以后越来越多。


    我的周六即将结束SOS,哭了


    我还要写1000字的入团申请书,所以得赶快下了。


    求求评论评论评论!!!!想看评论,最爱看评论了↖(^ω^)↗


    大家晚安哦


    第12章 Best girl ever


    嘉年华的日期到来时,梅瑞珊自然是没有上场的。


    而“新文社”的节目理所当然也排不上号。毕竟除了糊糊涂涂剧本,连人都还没凑齐。


    看吧,这种黑深残怎么可能过的了审!沈迁凌不以为意。


    上午开大会,校方专门请到了法国教堂的管风琴乐队现场演奏了一首《乌兰巴托的夜》。据说晚上还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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