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自己嘴里倒了颗糖,忽然灵机一动,悄悄上讲台把糖粒全在粉笔盒里滚了一圈儿再倒回盒子。


    恰好扫了眼一旁的公告白板——上面写着新文社活动课去艺术楼b-26教室集合。


    作为新文社的唯二成员,某两人肯定是一个也不能缺席的。


    她端着糖盒回座位,正打算一巴掌拍醒阙予阳,结果盒子一放下,对方就悠悠爬起来了。


    照例做个全伸展运动,阙予阳脑袋靠在罗亚嘉笔袋上,半躺着问沈迁凌干嘛。


    她刚醒,声线有点沙哑,落进耳里比平常冷得多。


    “宋泽韫下午找我们。”


    “哦。”


    阙予阳神游一会儿,动作不变,只是右手倏然抬起,半握住薄荷糖,用食指掀开糖盒盖,


    哗啦啦倒了几颗进嘴。


    沈迁凌余光观察到这一幕,不禁得逞地勾起唇角。


    阙予阳未察觉出不对劲,口腔里来回嗦着糖果,一顿,把糖递给沈迁凌,


    “你要不要?”


    “不要。”


    这下子阙予阳以为她生气了,微微蹙眉,


    “你吃呗。”


    “不吃。”沈迁凌摇摇头,很是坚决。


    “吃嘛,吃。”


    糖果在内部沙沙作响。


    沈迁凌别开越递越近的手,努力保持平静,“说了不用了。”


    不想吃粉笔灰。


    “你自己吃吧。”


    说完一头栽进练习题,甚至专门把左臂抬起来做出阻隔。


    阙予阳总算放弃,但分享欲一旺盛就难压制,回头就想把糖分给罗亚嘉。


    幸好罗亚嘉早已进入深度睡眠一动不动,像尊蜡像。


    “……”阙予阳只得作罢,鼻子些许烦躁地叹出气,将薄荷糖重新放回角落。


    -


    下午四点自由活动,二人一道走向艺术楼。


    路上,沈迁凌敛下眸子,终于问出了那句困扰已久的问题:


    “怎么你们都不穿校服?”


    阙予阳一面扎头发一面说:“可能校服发的都是均码,觉得不合适所以都自己去外面定做了吧。”


    身高三围都量了,哪里是均码?迁凌无语地想。


    “你也是吗?”


    阙予阳:“不,我不是。”


    “就算合身我也不会穿校服那种东西的。”


    沈迁凌:“……”


    “可下个月嘉年华,领导要来吧。那时候你怎么着也得穿。”


    阙予阳耸耸肩,呵笑道:“也是。”


    她今天戴的紫色的发带,刘海上方坠着一只小蝴蝶结,沈迁凌莫名觉得挺可爱的。


    低下头后,迁凌思考,要不自己以后也别只穿校服了?


    瞧起来怪突兀的。


    可是她的衣服又没阙予阳那么好看。


    怎么办啊?


    问一下妈妈……?


    末了摆摆头,还是不想了吧。


    -


    进了新文社后,她们的第一个剧本在两周内就打磨完毕。


    其中大部分是沈迁凌的功劳。


    中途她质问过阙予阳:


    “我起早贪黑地写剧本琢磨台词,你呢?!你除了提供场景参考还有别的贡献吗?”


    阙予阳:“我陪你一起了呀。”


    沈迁凌:“你陪我什么了?”


    阙予阳贱兮兮笑道:“你起早,我贪黑啊!”


    “……”


    总之就这效率,宋泽韫当初还不想要人呢。沈迁凌默默嘲讽,如果不是方浅强推力荐,她也不想加入任何一个社团好吗。


    “你的剧本我看了,经过我个人的修改,显得非常完美。”宋泽韫白花花的两条细腿交叠在桃木桌上,一手捏着文件夹,老板气派。


    “暗黑,悬疑,暴雪山庄,神秘的红剑……这些元素太经典了呀!”她忍不住拍了两下手,


    “一听就吸引人兴趣,密室本格的代入感呼啦就上来了!这次一定可以打败话剧社。


    告诉她们谁才是正版!”


    “冒昧一下,这种作品真的可以过审吗?”沈迁凌疑惑举手,在她印象里,暗黑的东西是千不可万不可搬上校庆的舞台的。


    不过结尾强制大团圆再来一波正向输出应该能行?


    ……


    没等到回答,宋泽韫已然沉浸在这个被赋予厚望的剧本里,啧啧称叹,盯着沈迁凌,


    “这夔山庄园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实在——”


    “夔山庄园是我出的主意。”阙予阳打断她,不经意瞥了眼迁凌才补充:


    “因为在我家那边。”


    “啊,这样。怪不得实在真实!”宋泽韫夸奖。


    沈迁凌则心底吐槽:你居然愿意让自己家发生这种逆天惊人大奇案?


    的确让人佩服。


    所以说,这样的表演真的可以敌过审查组的眼搬上嘉年华吗?


    沈迁凌也不打算再问了,反正她做台本,才不亲自上场。


    “嘶,这人我们有点缺啊。”宋泽韫似乎刚发现这超级bug,她探寻的目光刺到仅有的两位人员。


    沈迁凌:“我社恐,上去念不了一句台词。”


    阙予阳笑笑,“我也社恐。”


    宋泽韫眼光独到,葱指一挥,“那就你了。”


    “我?”阙予阳不意外道:“我演谁?”


    “你演第一个被害者。”


    “……那不是开场首杀?也没台词啊。”


    “害哟,”宋泽韫撩了把头发,“那你就上去躺着呗,穿漂亮鲜艳点,你衣服一看就多。”


    确实是。


    沈迁凌笑出声来,“我俩任务是没了,可是你又不上场,剩下那么多人找谁来?”


    宋泽韫一个挺身站在了桌上,俯身看她们,


    “谁说我不上?剧本里发量最多最美兼侦探的那个轮椅女孩,就我来演!”


    阙予阳冷笑,“凶手呢?”


    “这个……我早有人选。”她突然空灵缥缈地望向窗外,声音放低,如同自言自语:


    “连环杀手,黑吃黑,还装无辜……就她了。”


    -


    梅至谦馆。


    本就是活动时间,馆内人很多,看台也挤满不少。


    几个女孩兴奋地凑在一起,分析谁谁动作最帅,技术最好。


    “那肯定是她呀——”


    “梅瑞珊。”


    “快看!她扣球的样子,啊啊迷死人了。”


    “你有没有买水?”


    “待会儿一起去送呀!你们陪陪我。”


    “你看她毛巾旁边都放十几瓶水了,哪里轮得到你啊?”


    “亲手送她一定会喝的!”


    场上人头攒动,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沈迁凌锁定视线,猜测那个人——


    个子一米七左右,高马尾,麦色皮肤,五官清秀,很难忘掉那种。


    关键她反应灵活,跳起,挥拍,一球不落。


    就这么短短时间几乎所有高光都被她占下,引来周遭无数喝彩,尽管迁凌不是很懂球,但也从她身上看到了制胜天下无敌手的架势。


    那个人大概就是人们口中的天才羽球选手,G2023 1班的梅瑞珊。和宋泽韫一个班。


    也是她要找的人。


    “放心,她耳根子软,我们一起去求她她一定会同意的!”


    来前宋泽韫信誓旦旦,然而到了馆里,她站得比谁都远。


    只会指挥着予阳和迁凌捉准时机赶紧上。


    “你们不抢先一步她下场就要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沈迁凌上下扫她,“学姐你怎么不去求?”


    “因为我是社长!你们快去吧!”


    两人事不关己地抠手理头发,一动不动。


    宋泽韫:“……我给你们补贴,好不好?”


    沈迁凌立即道:“多少钱?”


    “不是钱,那样不合规定!我会亲自给你们做套会员服……”


    阙予阳哼笑一声,不说话。


    就在这时,那边的人群霍然嘈杂,练习的下半场结束了。


    宋泽韫急得跺脚,差点跪下来,


    “你们今天帮我,下次有难我第一个上!不管大小,能不能懂点人情世故啊?我真的必须要她!


    今天不说好就没机会了,她明天要启程去马来比赛!”


    沈迁凌其实有很多问题,第一宋泽韫干嘛不自己去,同班同学更好开口吧,第二既然梅瑞珊要比赛,那短短一个月的彩排时间来得及吗?


    凶手戏份可不少。


    但看社长一连串说那么多,算了,便拉着阙予阳过去了。


    宋泽韫长长呼出口气,将将放松下来,有人从身后戳了戳她的背。


    她一惊,回头。


    “……会长。”


    会长笑吟吟挥手打招呼,同样穿着运动服,放下了手中的球拍跟她并肩站着。


    “你跟梅瑞珊还没和好?”她斟酌着问。


    宋泽韫摊开手,“就没掰过好吗……只是我那晚上在群里大骂一通后,她也没来跟我说过话。怪尴尬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