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手贱,高兴了吧!”沈迁凌冷笑。


    她重新坐下开始写数学课本上的随堂测,故意不理阙予阳。


    几分钟后,一股怪异的奶茶味就赫然蔓延过来,沈迁凌一惊,讶异地别过头。


    只看阙予阳贱兮兮拿着一只制服鞋,距离愈来愈近!


    “你疯子啊!!”沈迁凌皱眉,伸手就是挡。


    “给我拿远点!”


    阙予阳可怜巴巴地说:“还不都是你打翻破奶茶,我鞋子都发酵成乳酸菌了!”


    沈迁凌感到额头青筋都在抽,


    “你再说一遍?”她质问:“到底是谁打翻的啊?”


    “我鞋子啊,我可怜的鞋。”


    阙予阳半起身,硬要把鞋怼她鼻子上,“你闻闻,是不是发酵了?”


    沈迁凌一下就站起来,面部肌肉从未如此绷紧过,


    “滚开啊,成乳酸菌就自己吃了!”她正打算直接跑外面,突然有人声道:


    “这到底是谁的柜子?阙予阳。”


    她一愣,看过去,“我的。”与阙予阳一道脱口。


    接收到方浅疑惑万般的神色,沈迁凌更是火冒三丈,扯过阙予阳的鞋就往她肚子扔。


    “穿好!”


    “我不。”


    “你有没有素质?”


    “袜子都湿了我怎么穿?你告诉我。”


    沈迁凌一拍桌子,刻意压低声音克制火气:“把袜子脱了啊。”


    阙予阳:“那我也不穿这鞋了。”


    “你爱穿不穿跟我有关系吗?别恶心我就行。”


    “还不是你奶茶。”


    “明明是你抢翻的!”


    “你知道这双鞋多少钱吗?”


    “行了行了。”沈迁凌不耐烦地挥手,坐下来开始脱自己的鞋,“我和你换,得了吧?”


    “好啊。”阙予阳半垂眼睫看她,扯扯嘴角。


    等换好右边的鞋,阙予阳不动了。沈迁凌打她一下,“另一只呢?”


    “另一只没湿,我不换了。”


    “?”


    她不敢相信地来回看了一圈两人的脚,一只板鞋一只黑制服鞋,完全不搭调。


    说不换就不换?


    这么出去得被人当精神病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搞抽象呢!


    “你脸皮厚就算了,我可丢不起这个脸。赶紧脱!”


    “手好酸啊,不想脱。你要穿你帮我呗。”


    沈迁凌气极反笑,拳头都要硬了。


    这时罗亚嘉忽然小跑到两人跟前,


    “诶诶,别吵了。社团在招新呢,要不要一起去?方浅在门口等呢。”


    阙予阳:“在哪里?”


    罗亚嘉:“梅至谦馆……就是那个羽毛球馆。”


    阙予阳一拍大腿,“走吧。”说罢就行动上了。


    “等我啊!”沈迁凌望着阙予阳的“鸳鸯鞋”,欲哭无泪地跟了上去。


    刚一出门,方浅就察觉不对,低头一看,好在只是微微蹙眉,礼貌地没有询问。


    沈迁凌被迫接受现实,心情极差地抱着手走路上,对比阙予阳的游刃有余,她也很努力地昂首阔步。


    却还是总觉得周围视线都聚焦脚下。


    穿过花园广场和几栋实验楼,几人到达梅至谦馆。


    里面很是热闹,各种社团的棚子搭着,大屏幕上不间断滚动着各个社的介绍,广播音乐震得地面都在动。


    一进门,罗亚嘉就跑远了,好奇地左顾右盼,馆内清凉,沈迁凌呼出口气,胸腔都减燥不少。


    方浅跟认识的人说了两句话,表情有些迟疑,随即对两人说:


    “那边有个新社团,还没招到人,想请我们去看一看。”


    罗亚嘉在话剧社前面喊几人过去,方浅见状便道:“我陪她,你们去吧。跟着这个人走就行。”


    说完就离开了,那背影就跟逃跑松了口气似的。


    沈迁凌无语地收回目光,见面前有个笑眯眯的陌生女孩冲她们打招呼,年纪看着稍大一点。


    “你们对新闻感兴趣吗?”


    阙予阳:“新闻?”


    “没错。”那人肯定道。


    新闻社?沈迁凌暗想:这不应该是大热项目吗,怎么会是新社团,还招不到人?


    “去看看吧。”她对阙予阳说。


    “嗯。”


    等被人领到地方,沈迁凌就傻眼了。


    除了块牌子,上面写着:


    新文社


    社长:宋泽韫(G2023 1班)


    目前成员:无


    社团介绍,一片空白。


    社团目标,一片空白。


    还有个趴桌子睡觉的人,这棚子就什么也没有了。


    跟周围格格不入的简陋!


    带她们来的学姐敲了敲桌子,叫醒那个人,便打着哈哈走了。


    留两人自己面对这个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的社长——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嗯——”她伸个懒腰慢吞吞起立,双手撑在桌沿,眨了眨眼睛看到两人的鞋,以为还没睡醒,又眯起眼睛,再揉了揉。


    沈迁凌:“……”


    阙予阳忍笑:“哼。”


    等确认看清无误后,宋泽韫立马当着两人面翻了个大白眼。


    “你们想加入我的新文社?”


    阙予阳:“先看看吧,学姐。嗯,你这牌子上的字是不是写错了?”她指指一旁的纸板,


    “怎么新‘闻’写成了新‘文’啊?”


    “哦,没写错,就是新文。新文社。”


    对面二人皆是挑了挑眉。


    “新文社……这是个什么社?”沈迁凌难以启齿道。


    “顾名思义,新的文本,新的文章——”


    “你这是金山打字通练习社啊?”阙予阳挠挠下巴打断。


    宋泽韫:“……”


    宋泽韫:“小同学,听人说话不要打岔不知道吗?”她咬牙。


    “您继续。”


    “其实我是话剧社的前成员——前副社长。只不过呢,那里的社团活动渐渐与我的初衷相悖……并不是我希望的话剧社。”宋泽韫突变得冠冕堂皇道:


    “所以我才主动退出,主动。出来自立门户,打算打造我心中最完美的剧本。”


    沈迁凌抠抠耳朵无所谓道:“哦,所以是盗版话剧社嘛。”


    宋泽韫扭扭脖子,笑得杀意十足,对她们身后走来的人道:


    “会长,我不要这两个人,赶紧带走吧!”


    作者有话说:


    某人很爱犯贱。


    第5章 分手,去死


    2021年的冬天,沈迁凌抱着注册日期8月22日的邦和学生证反复观摩。


    她摸着上面精致的纹路印章,还有这么多年来自己头一次披着头发的一寸证件照,有些欣慰地笑起来。


    走进这所名门女校她花了整整三年,而在那里的每一天她都感到无比满足。


    不论遇到的人还是事。


    可如今拄着拐杖,当她再摸到那副小巧的本子,心底只剩五味杂陈。


    于是高中的学生证就被沈迁凌扔到某个箱子的角落,重见天日遥遥无期。


    -


    清早,被阳光照顾得暖融融的被毯让沈迁凌渐渐转醒,她光溜溜爬起来,先是全方位探了一遍。


    发现旁边冰冰凉凉,被子都铺好了。


    阙予阳走了?


    沈迁凌一愣,她什么时候走的?


    不应该好声好气伺候自己穿衣洗漱,然后端来热腾腾的早茶一边喂一边软声道歉,


    又帮自己捶肩捏腿当够了仆人,被她沈迁凌厌烦地一脚踹开,再搞别的事吗!


    她又四处摸了一通,没找到衣服,只好下床去衣柜。


    结果拉开柜门随手一抓,依旧空空如也。


    阙予阳……你好样的!


    沈迁凌后槽牙都要磨碎,把床上的毛毯裹在身上出了卧室。


    “阙予阳?你人呢!”


    “滚出来!”


    她万般不爽地排查每间房,中间磕碰太多,又气冲冲地回卧室拿了盲杖。


    杖尖就这样跟着她前进一步戳一下,一直从厨房戳到厕所,再出来时果不其然怼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阙予阳。”


    “……”


    “是你吧?说话啊阙予阳!”


    “……”


    她认定面前站了个人,但纱布里一片黑暗,迫使心率不自觉升高。


    “你装什么高冷范儿?”


    “阙予阳,我给你脸了吧。”


    “你是——”


    “我是你妈!”


    这下换沈迁凌沉默了。


    她听到她妈放塑料袋的声音,应该是买了菜回来。


    “一天天的喊啥呢。”沈子彗不满道:


    “阙予阳阙予阳……我看你缺根筋还差不多。”


    缺根筋的可不是她!


    “怎么不穿衣服?”


    这话立马就踩到沈迁凌痛点了,她撒气:


    “我衣服全不见了。”


    “?”


    沈子彗攮开挡路的女儿,“我找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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