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运气是真不错，看来老天爷也觉得你该接这通电话。”李珏挑了挑眉，问道：“现在可以随便吃好吃的了吧？”
“比以前好多了！早知道就早点转型了，公司可是很舍不得我这个好苗子呢。”
言森的语气不仅有庆幸自己的人生发展转变，更多的是对曾经错过美食的惋惜。
那些年为了身材管理，一块饼干要嚼二十下，吃之前还要算热量。聚餐也不敢去，连喝水都要看时间，生怕水肿。
现在好了，终于不需要像以前那么累了！
服务员敲了敲他们的包间门，把之前李珏点的那几盘小食端了进来，摆了满满一桌。
金黄酥脆的炸鸡翅，裹着辣酱的年糕条，撒了海苔碎的薯角，还有两碗满满当当的四果汤。
言森夹了一块鸡翅送进嘴里，啃下一块大肉，嚼嚼嚼嚼嚼嚼后，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很好吃诶。”言森夹了一筷子到李珏的盘子里，“你也尝尝。”
“那当然，这可是我挑的地方。”李珏又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汁，看着言森像小仓鼠一样进食，“平时上班摸鱼我就往这儿跑，知道的人少，还凉快。”
言森又吃了一块年糕，喝了口汤，然后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李珏。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
“什么怎么办？”
言森擦了擦嘴角的番茄酱：“刚回来就要上班，你适应得过来吗？”
“唔……我刚刚请了一个半天的假，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办……”
“哇！”言森吐掉嘴里的骨头，震惊地瞪大眼睛，“你就请了半天假？哥，还得是你厉害！跟我之前想象中的你差不多，根本就是工作狂嘛……”
李珏佯装生气地叩了一下他的脑袋：“工作狂怎么了？工作狂有错吗？赚钱很重要的！”
“有错，大错特错。”言森揉着被叩的地方，理直气壮地回嘴，“你刚从异世界回来，也不打算先缓几天，居然只请了半天假，公司少了你难道会倒闭吗？”
李珏被他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言森说的没错，那个破公司少了他确实不会倒闭。他也不想在明天早上九点就坐到工位上，对着电脑改什么该死的方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那你当初是怎么做的？”
“我休息了一个星期，点外卖、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熬夜、打游戏打到天荒地老……”言森努力回忆着那段混乱的时光，“总之，怎么放松怎么来。反正我那会儿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就先把自己顾好再说。”
“那你呢？哥有什么想做的事？除了上班以外。”言森把话题抛回来。
李珏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
他发现自己除了上班以外，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以前他活着就是为了上班，上班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还房贷，还房贷是为了有个地方住，有个地方住是为了第二天能更方便的上班。
没有爱好，也没有那种等赚到钱就一定要去做什么的想法，甚至很久没有认真地看过一场日落，休息的时候就只会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被快餐式娱乐彻底毁了。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献给了那些永远改不完的方案和哄不好的客户，可现在李珏忽然不想那样了。
他的人生就是一个圆圈，首尾相连，无趣的要命。
“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李珏低下头，闷闷不乐地说。
可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有的，你想和他一起买菜，你想和他一起去超市买菜，想和他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在电影结束后的黑暗里接吻。你想听他喊你宝宝，被他的蛇尾缠住腰，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把你搂在怀里。
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李珏扭过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用小动作掩饰心底偌大的悲伤和遗憾。
言森看着他，没有拆穿，只是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轻快地说：
“好吧……那如果你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单纯就是想我了，记得打电话给我哦。”
说完，他用脑袋凑过去轻轻蹭了蹭李珏的，还故意眨眨眼，散发着自己的魅力。
李珏被他这副俏皮的样子逗笑了，嘴角弯了起来。
“知道了，吃你的去吧。”
第198章 借酒消愁
回到家，李珏果断走了流程请了四天假，加上周末两天，算是个小长假了。
家里什么都没变，和他离开时完全一样，仍然是和平日里一样早出晚归的冷清。
玄关的拖鞋还摆在他走时的位置，厨房的水槽里泡着没洗的碗，门口玄关处还有未拆封的快递。
只有李珏自己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珏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大字型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在脚边明明灭灭。
他发誓，就算公司把他这个月的全勤扣光，或者拿人手不足之类的理由驳回调休申请，他也绝不会去上班。
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想见任何人，他现在就只想一个人待着，把自己关在这个几十平的郊区房里，假装兽人世界从来不存在。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过了好一会儿，李珏才从沙发上爬起来，拖着步子走向厨房。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冰箱门——
里面的剩菜剩饭安安静静地摆在原来的位置，气味正常，一切正常！
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最担心的就是穿越回来后，冰箱会变成生化武器。
闷了四个月的剩菜，要是再赶上电费欠缴，断了电，那画面他简直不敢想。
还好，还好，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李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威士忌，这还是之前公司年会抽奖抽到的，他不嗜酒，所以一直没喝，随手塞在冰箱角落里，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现在他看着那瓶酒，忽然觉得是时候了。
李珏拔掉木塞，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澄澈的光泽，他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灼得他皱起了眉，接着是焦糖和香草的回甘，味道还挺不错的，于是李珏一口接着一口地继续往嘴里灌。
好像只要喝得足够快，就能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把脑子里的有关异世界的回忆通通忘却。
可他骗不了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终于可以继续属于他的人生了，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一个狼狈的，红着眼眶的年轻人。
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几秒，然后仰头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酒烧得胃里发烫，眼眶也跟着发烫。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进厨房，又从冰箱里摸出一听啤酒。“刺啦”一声打开易拉罐，仰头就往嘴里倒。
冰凉的液体一股脑地灌下去，李珏顾不上细品这些酒的味道，只想快点把自己灌到不省人事。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也不想知道。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李珏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一下，映出他半张苍白的脸。
他不去看任何信息，也拒绝接任何电话，坐在黑暗里，一杯接一杯地把自己灌醉。
不知过了多久，茶几上堆满了空罐子，琥珀色的酒渍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李珏的意识开始模糊，天花板如波浪一样起伏，地板也在缓缓旋转。
他站起身，想摸黑走到卧室里去，却发现四肢像泡在深海里一样，使不上丁点力气，软绵绵地漂浮着，找不到着力点。
他扶着墙走了几步，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茶几角，疼得他闷哼一声，半天没有爬起来。
他趴在地上，看着眼前那片黑暗，忽然一股无名火蹿上来。
李珏猛地伸手，把茶几上的酒瓶、杯子、易拉罐一股脑全扫到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炸开，碎片四溅，装威士忌的玻璃杯碎了一地，瓶底最后的一点液体，把客厅的地毯弄得一团糟。
他又拿起茶几上那几本书，狠狠摔在墙上，纸页散开，哗啦啦落了一地，然后扑上去撕着泄愤。
最后，李珏把能够到的东西全砸了。
砸完之后，他喘着粗气，蜷缩在碎片中间，脸贴着冰凉的地板，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如孩子一般放声大哭，哭得喘不上气，反正不会有人看见。
那些说不出口的想念、委屈、不甘和绝望，全部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流干了，李珏的指尖碰到什么东西，摸过来一看，是支黑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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