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对面的二皇子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酒杯,“二皇妹能在觉醒后如此短的时间内,击败已经修习数年的迪克·杜波瓦。”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主位的皇帝,又落回希弗安脸上,“父皇期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皇妹你觉醒魔法,如今又展现出这般潜力,想必父皇心中也是非常欣慰。”
希弗安:……二哥你怎么就揪着我不放,没完了是吧。
她还是不能适应这群人一句话八百个心眼子的说话方式,但是她也不至于傻到认为二皇子真的在夸赞她。
今天进宫,算上皇帝,已经有三个人在她耳边反复强调她的“魔法天赋”了,如果说皇帝还可能是出于父亲希望孩子成才的真情实感,那这两个便宜皇兄呢?
总觉得他们没安好心的样子。
“二皇兄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希弗安笑得腼腆,像是被夸得很不好意思,“比起皇兄皇姐,我还差得远呢。”
“皇妹你太谦虚了。”大皇子抓住机会接话道。
这几天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大皇子苛待府中的下人,这让一直很好面子的大皇子感到非常不爽。
他觉得流言多半是二皇子这个虚伪小人传出来的,所以在言语间对二皇子多有针对。
但是今天大皇子发现,自己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二皇妹说话竟然也很不中听。
于是他决定暂时和虚伪小人站在同一战线上,“皇妹天资超群,果然父皇的眼光从来都是最准的。”
一直天赋天赋的,就你会叭叭,没天赋的大喇叭。希弗安装傻充愣地哈哈两声,转头对索菲亚说:“还要不要吃布丁?姐姐给你拿好不好?”
“谢谢二皇姐!”索菲亚很开心,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大皇子二皇子见状也觉得没趣,倒也不再说什么了,希弗安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系统冷不丁开口道。
“对了,你身体里的那个诅咒是需要一些媒介的,比如宿主的头发、血肉之类的。”
“所以给你下咒的人,很有可能就在你身边。”
希弗安震惊:“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讲?!”
但其实转念一想,头发和血肉什么的,就她那个探子横行的克诺索斯宫,感觉外人想拿到关于她的什么东西也不是难事。
最主要的是,原主一直很低调,不应该得罪什么人。如果硬要说和谁有冲突的话……同为皇位继承人,这不就是最大的冲突吗?
她小幅度环视了她的家人们。
母后肯定不会害她,妹妹索菲亚……就算皇室的血液里都流淌着血肉相残的坏基因,她一个小孩应该也还不至于。
于是餐桌对面的大皇子、二皇子、大皇女,这三个人一下子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我觉得我的家现在就如同壁画般<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希弗安痛苦闭眼,“你们其中一个人将出卖我。”
“最后的晚餐是吧。”系统配合道,“主,你找出叛徒了吗?”
按系统所说,这个诅咒会让她日日夜夜陷入幻觉,短期并不会危害性命,是因为原主的灵魂本身就很脆弱,这才魂飞魄散,让她穿越了过来。
也就是说,下咒人并不想直接杀死原主,更想对她进行长时间的精神折磨?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原主在觉醒魔法前,在皇位争斗中应该是没什么竞争力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比起这个存在感不高的皇妹,皇兄皇姐们都应该更忌惮彼此。
他们不应该互相下咒、下毒、派杀手刺杀吗?干什么来折腾她这个弱小无辜的妹妹。
魔法……突然有什么在希弗安脑海中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
她刚觉醒魔法的时候,系统好像说过:她灵魂不稳,再加上诅咒的影响,贸然使用魔法很可能会让她昏厥。
所以……诅咒的真正作用不是折磨她,而是一种阻碍,阻碍她顺利使用魔法。
有这个诅咒在,就算她成功觉醒,也依然无法正常地使用魔法,甚至随时可能因使用魔法而崩溃。
这样一来,原主就相当于一直没有魔法能力,基本上也就不可能继承皇位了。
可希弗安想不通的是,在她穿越前,原主根本没有觉醒魔法,下咒人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就对一个“废柴”公主下诅咒呢?
好像下咒人早就知道她最终一定会觉醒魔法,甚至是笃定她很有魔法天赋。
符合这一点的人……希弗安悄悄瞥了眼她父皇。
但应该不是,她能感觉得到,皇帝对于她觉醒魔法的事情真是挺开心挺满意的,还主动向她的补习班老师了解情况,负责程度打败80%的帝国父亲。
你们这些搞阴谋诡计的心都脏!巨大的信息量让希弗安头痛欲裂,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角。
等等,这种似曾相识的头痛感觉……好像不是用脑过度的那种头痛啊!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虚弱感,如同缓缓上涨的潮水,冰冷的黑暗的,伴随着熟悉的眩晕感。
是诅咒发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二皇姐?”索菲亚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响起,“你的脸好白啊,你不舒服吗?”
希弗安强压下脑海中翻涌着的眩晕感,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好在索菲亚年纪尚小,注意力很快又被眼前的布丁重新吸引了。希弗安趁机大口调整着呼吸,冷汗几乎要顺着额角滑落。
也许是和尤斯图斯待久了,她竟然感觉自己还能再撑一会儿,该庆幸这次诅咒还给了她撤退的时间,没有马上把她放倒吗?
不管了,现在必须赶快找个借口脱身,如果她真的因为诅咒倒在餐桌上,不知道会被怎么样做文章呢。
希弗安看向手边盛着深红色液体的水晶杯,那是侍者不久前为她斟上的佐餐红酒。
她穿越前是不喝酒的,刚才一直都在喝果汁,没有碰过这杯酒,她也不确定原主会不会喝酒。
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咳!”希弗安吃下一口肉排,似是被呛到一般,连续的咳嗽起来,她伸手就近拿起了那杯红酒,仰头就灌下一大口。
果然好难喝!比藿香正气水还难喝!
“唔……”她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嘴,深红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溢出些许,滴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深色。
“希弗安?”皇后担忧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啊!”希弗安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抱怨道,“这、这怎么是酒啊,好苦……”
“母后我好难受……”她一边胡乱地用餐巾擦拭嘴角和衣襟的酒渍,一边往皇后那边靠,迷迷糊糊地正好撞在旁边的椅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皇后一愣,随即露出无奈又心疼的表情,侧身让希弗安靠在自己身上,“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别乱动了。”
“对、对不起。”希弗安醉醺醺地抬起迷离的双眼,努力聚焦在主位方向,“父皇,母后……我、儿臣好像有点醉了,失、失礼了……”
她本就苍白的脸颊慢慢泛起一层红晕,倒是恰好掩盖了因诅咒发作而变得难看的脸色。
“哇哦。”系统惊呼道,“没看出来啊宿主,你演技竟然这么逼真。”
“哇哦你个头。”希弗安在心底哀嚎,一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一种全新的、与诅咒截然不同的晕眩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天旋地转。她和原主都是真的不会喝酒啊,现在她是真的醉了!
皇后轻拍着希弗安的背,“你这孩子,都迷糊成这样了,那里是有点醉了?看你难受的,快回去休息吧。”
她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女官,“去给二公主备……”
“二皇妹的酒量也太浅了些。”大皇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浓浓的关心意味,“刚才看你状态就不太好,要不还是先找御医来看看吧。”
“万一不只是醉酒,是身体出了其他问题……那可就不太好了。”
其他问题?希弗安混沌的大脑中警铃大作,她想要反驳,又担心自己开口后,虚弱的声音反而被人看出端倪。
希弗安埋头更紧地依偎在皇后怀里,妈妈救我!
“是啊,二皇妹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二皇子紧接着开口,“是不是魔法觉醒后身体还不太适应?听说强大的魔法初现时,对身体的负担可是相当惊人的。”
“二皇妹现在这个样子,可真叫人担心啊。”
“两位皇子说的是。”皇后面色不变,语气依旧温和,“但你们皇妹误饮了酒,还是先让她回去休息,明天再召御医来看看吧。”
她说着,却没有看大皇子和二皇子,而是看向了主位上的皇帝。
从始至终一直沉默着的皇帝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个儿子,最后落在希弗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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