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和父皇一样。”


    “他太招我喜欢了,如果阴曹地府没有他,我都不敢想……”阮折弦握住手里的母虫,他指腹用力,不多时就逼迫母虫将口器从他的伤口处拔出。


    “我想要他。”


    母虫被扔到了桌案上。


    “我想要他。”


    阮折弦拿起桌上的匕首。


    “我想要他。”


    “砰——”的一声刺响,那把匕首穿过母虫的身体,血溅满脸。


    “……但他真是太抢手了,我这样羸弱的身体,恐怕是争不过他们。”阮折弦声音越来越轻,母虫已经失去了生机,他不舍地看了它一眼,将匕首从它身体里拔出。


    “娘,我一定会得到他的,是不是?”阮折弦把匕首也扔到一旁,他将小相小心折叠起来,收入自己怀中,“娘,你可一定要保佑我。”


    落在地上的两本古籍仍在随风微动,阮折弦脸上血液星星点点,他看着上面的红字,轻轻勾起唇角。


    知人者智。


    自知者明。


    自知者,明。


    *


    南荣青带伤休假近一周后,突然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噩耗。


    大理寺卿调查安妤妤一案时,在安丞相府中发现了数百被拐卖的妇女,以及大量已经腐烂的女尸。此事一出,轰动全国。


    那些被害妇女的族人日日击鼓鸣冤,南荣青便顺势大怒一场,又给安鹌加了几道刑。


    后大理寺卿继续进行地毯式搜索,终于在南荣青的暗示下,在安鹌书房的暗格内,找到了其与郑国暗中联系的证据。


    通敌叛国可是死罪。南荣青得知这一消息更是雷霆震怒,他一连下了三道圣旨,催着刑部的人快点把安鹌拖到菜市场给砍了。


    这种祸害早死早放心,不能迟疑一点。


    安鹌自然喊冤,他在狱中托人求见南荣青数次无果,后也没有了动静。


    然而就在安鹌将要被斩首的前一天,南荣青却突然得到消息,道有人迷晕了看守的狱卒,就这么带着安鹌一路畅通无阻地从狱中逃了。


    南荣青听后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又晕了整整三天。


    这期间娥霸霸来看了南荣青几次,见南荣青一直没有苏醒之相,他便又叹气一声,转身离开。


    阮折弦也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失去了动态。


    南荣青见不着他总归觉得有些不放心,担心他要搞事,便让影卫暗中查了他的情况。


    影卫回来只说,阮折弦在埋头啃论文。


    南荣青听罢沉默几秒,也让他们退下了。


    第796章 事变


    三日之后,南荣青的病情稍稍好转。


    安鹌失踪一事在谡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诸多大臣见势私下里拉帮结派,一时之间,朝堂割裂,各股势力暗流涌动。


    南荣青也未轻举妄动。


    他派去外面的探子不多时就查到了安鹌的踪迹,道安鹌已经勾结了在边疆的大将军吴荻荻,正率大军向皇宫逼近。


    南荣青早知安鹌有谋逆之心,如今听到叛军将要南下的消息,他便干脆顺势而为,命人通知了前线的将领,让他们不必抵抗。


    那些将领本来也就是些酒囊饭袋,日日沉迷于美色,不想卷入战火。南荣青传去的圣旨无疑正合他们心意,待安鹌抵达城门之时,他们便全都开城投降,全然没有反抗之意。


    南荣青听到前线的消息,问道:“那吴荻荻现已攻下十六城,可有伤百姓?”


    “回陛下,吴将军也是贫苦出身,这一路上只要主动投降者,他都没有再责难。”皇城的守卫军统领布渠渠道,“末将曾与他打过交道,此人最是忠勇,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最是忠勇……”南荣青着重念了忠勇二字,勾唇笑道,“若真是如此,他怎么又会和安鹌同流合污,成了叛军?”


    “这……”


    布渠渠面露尴尬之色,他嘴唇抿了抿,随即略显遮掩地看向南荣青脸上的面具:“陛下,此次叛军一路南下,喊的口号是……拨乱反正、恢复皇室正统。”


    南荣青眼眸微抬。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个假货,非说他才是陛下,而你是郑国派来的奸细……吴将军想必也是被他们蛊惑,这才会……”


    “胡说八道!”


    布渠渠尚未说完,旁边盛药的汤碗便被猛地砸到了他面前。那些瓷碗的碎片溅了满地,布渠渠身体一僵,连忙跪倒在地。


    “随随便便找了一个毁容之人,就想要混淆皇室血脉咳咳……朕还活着,还没死呢!”南荣青咳嗽不止,他厉声道,“把驻扎在满城的军队都调过来,朕必要一举歼灭这些叛党!”


    “是!”


    布渠渠得令,拿着圣旨快步离开。


    南荣青在他走后咳嗽的动静才小了下去。他靠住身后的座椅,不自觉地将眉头一点点拧紧。


    一个烂到根基的王朝想要彻底活过来,一靠改革,二便是要靠革命。


    南荣青即使让这些大臣写再多的论文,也改变不了谡国的本质——这些人多年来都在这样荒淫的环境里生活,以至于整个王朝制度都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完全难以更改。


    既然如此,南荣青还不如让人杀了他这个帝王,再拥立新王。这样他也可顺势铲除所有异类,在谡国实现彻底的大洗牌。


    这也是他让安妖妖放走安鹌的原因。


    可南荣青最开始的想法也只是让安鹌调动府军在皇城内谋反,怎么如今,他竟然跑去边境拉拢了吴荻荻?


    他竟然还找到了真的阮儿青……


    如果阮儿青还活着,南荣青制定的所有计划都会泡汤。即使后面他再假装身死,也会有人借着阮儿青的名义推翻他之前的所有政策,让谡国再陷水火。


    这样只会功亏一篑。


    ……安鹌究竟是如何找到的阮儿青?


    南荣青缓缓眯起眼眸,他在檀木椅上坐了半晌,喊出先前埋伏的影卫:“朕许久未见代王,他在干什么?”


    影卫道:“代王殿下最近身体抱恙,正卧病在床。”


    南荣青听罢冷笑一声,开口道:“你们也去准备吧,这些日子把盯梢的人撤回来,留在皇宫即可。”


    “是。”


    *


    又过了一周,吴荻荻率领的人马连破十五城,已经包围了皇都。


    南荣青似是觉察出大事不妙,他拖着病体从床上爬起,总算出现在了朝堂之内。


    底下的大臣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以前宋嵩嵩、任仁人、透骰三个将军在时,他们尚有一战之力。但前不久南荣青才革了他们的职,将兵符也收了,使得如今的大军将领完全没有指挥权。


    南荣青久病在床,也不懂作战,前线的军队更是节节败退。


    “陛下,此时若再不出军,叛军便要攻入皇城了!你不可一拖再拖啊!”


    “萧将军等人都已做好了准备,陛下为何不派他去迎敌?他比如今的裘将军更懂兵法,那裘老二已经连丢十座城池了!”


    “陛下,京城谣言四起,你贵为九五之尊,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他们那假阮儿青身上有先皇亲赐的宝玉……”


    底下的朝臣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吴荻荻所率领的大军现在已经开始向皇城发起总攻,而南荣青却依旧态度懒散,仿若毫不在意。


    难道他要眼睁睁地看着谡国灭国不成?!


    南荣青仿若中毒已深,尚未痊愈,他闻言咳嗽几声,浑浊的眼睛从下方的朝臣身上缓缓看过。


    除了这些急得要死却又半点点子没有的文官,大多数武将也是沉默不语,丝毫没有应战之意。


    而最后一人……


    阮折弦仍旧恭恭敬敬地站在队伍最末端,南荣青这段时日没有见倒他,如今再仔细看,却见阮折弦身形瘦削,他那一双眼下虽然青紫明显,但气色却相较于之前明显好了许多。


    先前探子说他抱病在床,这会儿南荣青瞧见他,倒觉得他越病越精神了。


    似是察觉到了南荣青审视的目光,阮折弦眼皮轻抬,也看向了南荣青。


    那道视线颇为微妙,以至于隔着数十大臣,南荣青也觉它与自己的视线交汇,若有似无地撞了撞。


    南荣青眉头蹙起,他再凝眸看过去,却见阮折弦将目光平淡收回,已然又恢复了最初的畏缩怯懦状。


    ……搞什么东西。


    南荣青正觉怪异,他开口道:“你们所说之事,朕都已经知晓,也自有打……”


    “陛下!陛下!城门破了!”


    南荣青尚未说完,传令的小太监便匆忙从外跑入。他脸上血色全无,红顶帽也因他在中途摔了一跤,跌得凄惨。


    第797章 宫变


    朝堂内的大臣听到他这话也全都神色大变,他们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皇城的守卫军正在前方,怎么就城破了?!”


    “陛、陛下……布将军与那叛党一向关系亲密,刚刚叛军兵临城下,布将军突然大开城门……放、放那些叛军进来了!”小太监跪趴在地,颤声道,“陛下!现如今叛军已经闯入皇宫,朝大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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