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女装疯批反派在攻略我 > 22、第 22 章
    “只小女一人,这天都黑下来了……不知可否……麻烦李公子送小女一程?”


    李二为的就是这独处的机会,早已心痒难耐,此刻听见江夜白轻柔示弱的请求,心头狂喜翻涌,脸上却故作矜持温和,连忙点头应下。


    “江姑娘客气了,夜深路险,理应的。”


    他说着便提着灯笼凑近了半步,灯笼昏黄的光将江夜白的脸映得愈发清艳绝伦。李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又往前凑了凑,抬手似乎想扶对方的手臂。


    “江姑娘,这路不平,你小心些——”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江夜白的袖口,忽然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里面没有半分方才的怯意和柔婉,只有一种死寂的、冰冷的东西,像是随时会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把他拖进深渊。


    莫名的直觉,让李二的指尖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想起下午在崔奶家门口,那个不小心被碎石击中眼睛的瞬间。


    当时他捂着眼弯下腰,正是对上过这样一双眼睛——同样是这张脸,同样是这双眼,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殒命。


    他的手缩了回去,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李公子?”江夜白的声音依旧轻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了?”


    “没、没什么。”李二讪讪地收回手,下意识拉开了半步距离,不敢再肆意冒犯。


    远处,乐秋和明殊隐在暗处的树木后面悄悄观察。


    乐秋微微蹙起眉头,心底悄然生出几分迟疑,她原本笃定李二心怀歹念,定会在独处时暴露凶性,可此刻看了半晌,对方除了几句轻浮搭讪,竟然安分守己。


    难道……是她猜错了?李二虽品性低劣,却并非那连环杀人的真凶?


    就在她心绪浮动之际,视线忽然捕捉到一处异常。


    她注意到,李二行走的姿态格外别扭,身形微微歪斜,重心始终偏向一侧,右手全程隐晦地扶着腰胯。


    这一幕瞬间击中乐秋脑海,所有零散的线索骤然串联汇聚,豁然开朗!


    她想起下午那几个孩童打闹时撞到李二的腰胯,他当时疼得整个人一缩,随即狠狠推了那小孩一把。那反应绝不是装出来的,那一处分明有伤。正常人若不是外力所致,怎么会无故伤到腰胯?


    这高度恰巧与石桥护栏相吻合,而尸体在附近又寻不到……只可能是抛尸河流了。


    刹那间,所有的迟疑尽数消散,乐秋眼底瞬间笃定万分。


    心念既定,乐秋再不犹豫,趁着无人留意之际,身形轻巧一闪,迅速蹿到路旁一棵高大的树木上。


    明殊眉头一皱,压低声音:“你要做什么?”


    “嘘——”乐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已经迅速拆散了发髻,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你记得用留影符就行。”


    明殊看着她那副准备闹事的架势,嘴角抽了抽,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留影符。


    远处,江夜白和李二已经行到了树下。


    两人一前一后,从树下经过,灯笼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拖得长长的。


    就在这时——


    一颗倒悬的头颅从树枝中猛地垂落下来。


    乐秋双腿倒挂缠住粗壮树枝,上半身骤然悬空倒立垂落,发丝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一截下巴和一张微微张开的嘴。


    在昏暗中乍一看去,活像一颗悬挂在枝头的死人头。


    “啊——!”


    李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灯笼“啪”地摔在地上,烛火晃了几下,竟灭了,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勉强勾勒出树影的轮廓。


    李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四肢慌乱地往后蹬,连滚带爬地想要远离那个倒吊的身影,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叫喊:“什、什么东西?!鬼、鬼啊——”


    他慌乱间几次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发软,怎么都撑不起身体,手肘在地上蹭破了皮也顾不上。


    江夜白站在一旁,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树上那个倒吊着的身影,乐秋正悄悄朝她动手指——离开。


    江夜白无声地收回目光,后退了几步,悄无声息地隐入树后的阴影中。


    李二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想向身边那个人求助。可他一扭头,身后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江夜白的身影?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四周静得出奇。


    只有那一颗倒悬的头颅,在他面前微微晃荡。


    李二恐惧更胜,又发疯大叫几声,手朝地上随意抓了一把沙石便狠狠向乐秋掷去。


    乐秋被一块石头划伤脸颊,她并不理会,压着嗓子,让声音变得又沉又哑:“为什么要杀我?”


    李二浑身剧烈一抖:“胡、胡说什么!我没杀人!”


    “明明我就快成婚了……”乐秋的声音放得更低,像从地底渗出来的,“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害我惨死,我不甘心——”


    李二的瞳孔猛地收缩。


    崔枝木?崔枝木不是死了吗?不可能,他亲眼看着她的尸体沉入河底……


    几日来村里一直流传着闹鬼的传闻,他的心里本就绷着一根弦。此刻被这倒吊的身影和阴沉的声音一激,那根弦“啪”地断了。


    “你将我的尸体抛下河去……”乐秋的声音像一缕阴风,钻进他的耳膜,“害我与奶奶分离两地……”


    “枝木!”李二猛地喊出声来,声音抖得像筛糠,“对不起!对不起!当时是意外啊!我没想要杀你的!只是、只是你一直不答应我的求亲……我、我才鬼迷心窍……对不起!放过我吧——”


    听着他亲口认罪的话语,乐秋眼底瞬间被怒意染红,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


    乐秋强压下立刻冲下去动手的冲动,继续冷声质问:“你怎么没想杀我?你分明是故意的……我死了才知道,你还杀了那么多人……”


    李二沉默了片刻。


    他的肩膀还在抖,最初的恐惧褪去,极致的慌乱过后,渐渐冷静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倒吊着的人,身上穿的是方才席间那道童的衣裳。


    哪有什么鬼?分明是人在装鬼。


    李二的眼神倏地变了,从恐惧转为凶狠,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双手如钳,死死掐住了乐秋的脖子。


    “叫你吓我!叫你吓我!”他的声音嘶哑,手指越收越紧,五官因用力而扭曲变形,“掐死你!掐死你——”


    乐秋的脖子被勒得生疼,呼吸瞬间被扼断,眼前开始发黑。她下意识想挣扎,但整个人倒挂在树上,根本无法发力。


    下一瞬,一道凌厉的风声自后袭来。


    明殊不知何时已经掠至李二身后,手中桃木剑翻转,剑刃贴着李二的手腕轻巧划了一圈,干净利落,像切过一块豆腐。


    那只手从腕部整齐断开,带着森白的骨茬和温热鲜血,掉落在泥土中。断口处的血喷洒而出,溅到乐秋的脸上。


    李二发出一声比方才凄厉百倍的惨叫,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捂着断腕在地上翻滚。血从断口涌出来,染红了大片泥土。


    “渣滓。”明殊垂眼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抬起脚,将厚实靴底重重踩在李二完好无损的另一只手上,用力碾压、拧转。


    李二发出连绵不绝的哀嚎,疼得身体蜷缩成一只虾米,终于承受不住,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明殊收回脚,又狠狠踢了他一脚,才终于停下。


    乐秋挣扎着从树上爬下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喉咙里火辣辣地疼,但好在明殊出手及时。


    她走上前,抬起脚,狠狠踹了李二一脚泄气,这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用了十成的力气。


    乐秋出完气,低头一看,忽然注意到了地上那只断掌。


    断裂处森白的骨头茬露在外面,断面整齐,泥土混着血。


    乐秋瞳孔骤缩,猛地跳出老远,双手紧紧捂着胸口,心脏砰砰狂跳,语气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抖:“明、明殊……你直接把他手掌切下来了?”


    明殊斜睨了她一眼,猫眼微微上挑:“不然?留着他的手继续害人?”


    “这也太残忍了……”乐秋的声音还有些发虚,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那截断掌上飘,又触电般地收回来。


    “残忍?”明殊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扯了一下,“是他残害三条无辜性命残忍,还是我惩戒残忍?”


    乐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心里明白,在这个世道,明殊这招算不得什么。路上听茶馆的说书人讲过,大户人家惩罚下人,动辄割舌断手,在寻常百姓看来甚至称不上稀罕事。是她自己还没有彻底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抿了抿唇,默默别开了目光。


    暗处的江夜白缓步走出,素白衣裙不染半点尘埃,恰到好处地开口劝解,语声轻柔恳切:“乐秋,方才那李二已然疯魔,下手狠戾决绝,分明是存了杀你的心思。”


    “明殊道长并非嗜杀残忍之人,只是知晓此人罪孽深重、死不足惜。若不是道长当机立断,你此刻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乐秋愣了一下,确实,方才若不是明殊那一剑,她现在只怕已经断了气。


    她慢慢挪回明殊身边,声音还有些哑:“……多谢你了。”


    明殊闻言,微抬下巴,眉眼带着几分惯有的傲气,颔首接受她的谢意。


    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江夜白,想起她今夜甘愿以身做饵、配合布局的举动,以及方才的善意劝解,少见得对她有了几分好脸色。


    “留影符。”他从袖中取出那张符纸,递给乐秋,“全程都记下来了,够治他个死罪。”


    乐秋捏着符纸,心头瞬间涌上满满的成就感,眉眼弯弯,灿烂地笑了起来。


    太好了!终于破案了!可以为崔枝木,为另外两个无辜惨死的姑娘讨回公道了!


    心底悄悄冒泡,她就说她是天命选中之人。


    她嘴角翘得高高的,眼底亮晶晶的。


    明殊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傻乐的样子,心头莫名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一点。


    他别开目光,桃木剑轻甩去除血迹,把那点笑意压了下去。


    江夜白站在几步之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事情圆满结束,李二被五花大绑地押回了崔奶家。


    崔奶拉着乐秋的手,千恩万谢,好几次要跪下给几人磕头,乐秋拦了几次没拦住,最终还是被她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崔奶又翻出家里所有的积蓄,塞到乐秋怀里,说这辈子老了不能当牛做马谢恩,只有这点钱财做谢礼,让乐秋千万收下,不然她就跪着不起来。


    乐秋推拒再三,拗不过,只好收下了。


    夜里,乐秋坐在床边,打开那个层层包裹的布包,数了数,有三十多两白银,还有一堆零散的铜钱。崔奶一个孤寡老人,带着孙女过日子,这些钱怕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


    正看着那些银钱出神,房门忽然被叩响了。


    乐秋起身去开门。


    明殊站在门外,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墨发披散在肩后,没有戴那些繁复的配饰,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矜贵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气。


    乐秋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他目光微微飘忽,避开乐秋的视线,不自然地低咳一声,抬手递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声音低沉轻缓。


    “给你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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