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昭海立刻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全听您安排。”


    陆晚棠看了简斯许一眼。简斯许正在喝汤,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老太太收回目光,继续说下去:“我这边呢,也不会亏待洺洺。简家在城东那块地,之前你们不是想续租吗?那块地的事好说。另外,你们公司的资金周转问题,我听说了,简氏可以注一笔资,数额嘛,回头让财务算一下,不会少。”


    喻昭海的眼睛亮了一下,余秀也在旁边悄悄挺直了腰背。


    喻洺静静听着,这算是聘礼吧。


    陆晚棠示意旁边的阿姨拿过来一个盒子,打开朝喻洺的方向推了过来。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石。


    “洺洺,这个给你。”陆晚棠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有一年的拍卖会上随手拍下来的,跟了我几十年了,算是个念想,你拿着。”


    喻洺没有伸手。


    陆晚棠把它推到了喻洺面前的桌面上,离喻洺的碗只有一拳的距离。


    “奶奶,我……”喻洺说。


    “给你你就拿着。”陆晚棠的语气不容拒绝。


    喻洺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简斯许看过去。


    简斯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看喻洺一眼,他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洺洺,拿着吧。”余秀在旁边开了口,声音软绵绵的,“奶奶一片心意,你就别推了。”


    “就是就是。”喻昭海也附和,“奶奶给你的,你收着就行。”


    喻洺看了看余秀,又看了看喻昭海,最后看了看桌上那块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他伸手。


    他不想要,真的不想要,可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对你好,拿着听安排就行。


    “谢谢奶奶。”喻洺说。


    陆晚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陆晚棠说了一句:“后院清净,你们年轻人去转转吧,不用陪我们。”


    喻洺看了简斯许一眼,简斯许站起来没有说什么,转身朝后院的方向走了。喻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


    后院不大,种了一些花花草草,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把藤编的椅子。简斯许走过去坐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逗猫棒,在手里晃了晃。一只橘色的猫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眼睛跟着逗猫棒的尖端转来转去。


    喻洺站在他身后,看了看手里的玉石。


    他蹲下来,把盒子递到简斯许面前。


    “这个还给你。”喻洺说。


    简斯许看了一眼:“不是我的,给我干嘛?”


    他说完,继续晃逗猫棒,猫伸出爪子扑了一下,扑了个空。


    “你帮我还给奶奶。”喻洺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


    简斯许没有接,甚至没有再看那个盒子。


    “丢了。”他说。


    喻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缩回手,把盒子攥在手心里,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没有想和你结婚。”喻洺说。


    简斯许晃逗猫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晃。


    “听说你想住校,奶奶怕你跑了,就想尽量把事情定下来。”简斯许说。


    “我不跑。”喻洺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只猫伸出爪子去够逗猫棒,“奶奶帮了我爸,我跑不了的,只是怕你嫌我,才想住校的。”


    喻洺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蹲在旁边用手指轻轻戳小猫的毛,动作不大,小猫也不恼。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简斯许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没意思。”


    “那就别说了。”


    喻洺抿了抿嘴唇,继续用一根手指轻轻摸小猫:“对不起。”


    简斯许把逗猫棒丢在一边,猫扑过去咬住了棒子上的羽毛。


    “又来。”简斯许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烦躁,“我不想听这个。”


    喻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不想听。”简斯许站起来,“离我远点。”


    喻洺也站了起来,退后一步:“放心,我之后尽量少烦你。”


    简斯许没有看他,只说:“你最好是。”


    第35章 岁玉寒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喻洺以为终于可以回家了


    然而余秀走过来了。


    “你今晚就去斯许那边住,东西明天我让人给你收拾好送过去,你先过去,别让人家等着,别偷偷回来,上次才住了几天。”


    喻洺愣了一下。


    “今晚就去吗?”


    “今晚,”余秀看了他一眼,“陆夫人都安排好了,你现在就过去,别磨蹭。”


    他点了点头。


    余秀满意地笑了一下,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陆晚棠说话的简斯许,压低声音对喻洺说了一句:“好好表现,别惹人家不高兴。”


    喻洺没应声。


    简斯许的车停在酒店门口,喻洺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一路无话。


    到简斯许住的地方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王妈还在。


    她显然被提前通知过了,客厅的灯全亮着,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来了?”王妈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还带着水珠,“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们下碗面?”


    “不用了王妈,”喻洺说,“我们吃过了。”


    王妈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上次那间,床单换了新的,枕头也换了个矮的。”


    “好的,谢谢王妈。”


    喻洺上楼了,洗完澡,在书桌前坐下来。


    明天要交数学卷子。


    他从书包里把卷子翻出来,铺在桌上,房间里很安静。


    简斯许大概在隔壁,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做题的时候很乖,遇到不会的题会在草稿纸上反复算。


    反面最后一道大题是函数的综合应用,他看了两遍题目,在草稿纸上写了半页的推导,算到第三步的时候卡住了,想了很久,还是没算出来。他在那道题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打算明天去学校问老师。


    卷子做完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喻洺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走出房间,想去厨房倒杯水。


    客厅的灯还亮着。


    王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角落里的一个木台子。


    喻洺之前没注意过这个台子。


    这个木质台子像是从某个老宅子里专门搬过来的,带着一种旧时光的气息。


    台子上放着一株花。


    喻洺走过去,看着那株花。


    花不大,种在一个浅口的青瓷盆里,茎干细而挺拔,叶片是深绿色的,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银白色。花开了三四朵,花瓣是极淡的紫色,近乎白色,只在花瓣的根部晕染着一团浅浅的紫,似水墨画里不经意洇开的那一笔。


    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喻洺不认识这种花。


    “这叫岁玉寒,”王妈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原产地在南边一个很小的县城,不常见。市面上买不到的。”


    喻洺凑近了一点看,但没有靠太近。花瓣上的脉络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每一片花瓣都薄得近乎透明。


    “真好看。”喻洺说。


    “是啊,”王妈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慨,“夫人以前最喜欢这种花。”


    喻洺抬起头看她。


    “这种花有个说法,”王妈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喻洺也坐,“叫长相守。”


    喻洺在她旁边坐下来,膝盖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地听着。


    王妈看着那株岁玉寒,目光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这种花寿命特别长,养得好的话,能活几十上百年,比人还长。开花也不挑时候,只要照顾得当,一年四季都能开,但每次只开三五朵,不多开,也不争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开着。”


    “有个古老的说法,相爱的两个人,可以把彼此最喜欢的东西当作定情信物,埋在一株花下面。”


    喻洺转过头,看着那株岁玉寒。


    青瓷盆里的土面很平整,上面铺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石子。


    他看着那株花,忽然觉得它不一样了。


    “真好。”喻洺说。


    真好。


    王妈接着说道:“照顾了斯许这么多年,我也早就拿他当亲儿子看待了,他不轻易透露真心的,但人本心不坏的。”


    “王妈,”他说,“这花养得真好。”


    “是啊,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喻洺点点头:“好的,王妈早点休息。”


    第36章 照看


    喻洺上楼了,尽量放轻了脚步。


    走廊很暗,只有楼梯口那一盏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墙上切出一个窄窄的扇形。他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要经过简斯许的房间。


    走到简斯许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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