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梶原正藏提起大垣秀斗这个名字和他的职务,桐生也哉眼中才透出一抹兴趣。
“当人事课课长的弟弟吗?”
“有点意思。”
看着脸上仍旧平静的桐生也哉,梶原正藏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知道人事课长意味着什么吗?”
桐生也哉看了他一眼。
“请讲。”
梶原正藏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灭了最后一点火星,然后慢慢靠回椅背:
“虽然我只是个社长,但跟你们银行里的人打交道多了,这些事情自然也就耳濡目染。”
“银行的人事课,不只是管考勤、发工资、安排研修那么简单。”
“它掌握着每一个职员的档案,从你入职那天起,每一次考评、每一份稟议,每一笔业务成绩,每一个课长的评语,全部记录在案。”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人事课的权柄,体现在两件事上。”
“第一,晋升。”
“银行里的升格、升职,不是看你干得好不好,而是看人事课把你放在哪个序列里。”
“他们有一个内部评分系统,考评分数、年限、部门系数、课长推荐,全部加权计算。分数够了,你才有资格进入升格候选名单。''''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一些。
“也就是说,如果大垣秀斗不想让你升,你就算干得再好,连候选名单都进不去。”
桐生也哉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梶原正藏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调动。"
“银行的调动分两种。一种是正常轮岗,营业部去融资课,融资课去企划课,转一圈回来,履历好看,升得快。这种调动,课长级别就能批。”
“另一种就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外调——或者叫出向。”
这个词一出,连桐生也哉的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
出向。
在日本企业里,这个词表面上是“派往关联公司支援”,听起来像是委以重任。
可实际上,出向有很多种。
有一种出向,叫“栄転”——
派去子公司当高管,待遇不变甚至提高,那是真正的重用。
但还有一种出向,叫“左遷”—————
派去偏远地区、亏损子公司、甚至海外犄角旮旯的分支机构,名义上是“支援”,实际上是流放。
一旦被左迁式出向,就意味着在本行的晋升通道被彻底切断。
很多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梶原正藏看着桐生也哉的表情,知道他听懂了。
“三菱银行的出向范围,从北海道到冲绳,从菲律宾到巴西,只要是三菱系的企业,人事课一纸调令就能把你塞过去。”
“你不去?那就是拒绝公司安排,考课直接打D,下一年的奖金归零,升格永久冻结。”
“你去?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梶原正藏说完,靠在椅背上,看着桐生也哉。
“你现在知道,大垣秀斗是什么人了吧?”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或许………………
大垣清正和大垣秀斗的关系,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梶原正藏以为能看到桐生也哉慌张的样子。
可这个年轻人依旧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多谢提醒。”
然后桐生也哉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留置室里只剩下梶原正藏一个人。
他有些失望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这小鬼,真有点邪性。”
留置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桐生也哉站在门口停了两秒,闭上眼,把梶原正藏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大垣秀斗。
人事课课长。
梶原正藏说得对,人事课课长确实有那个能力。
外调、左迁、冷板凳,在这个体系里待过的人都清楚,人事课的一支笔,比什么都可怕。
也就在这时,桐生也哉的眼前,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忽然弹了出来。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梶原正藏的一番话,让你彻底看清了眼前的局势,大垣清正并非孤军奋战,他的背后站着人事课课长大垣秀斗,一个手握晋升与调动权柄,足以左右你职业生涯的关键人物。】
【东大阪精工的案子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但大垣正依然稳坐融资部长的位置,甚至可能正在酝酿针对你的反击。】
【此刻,你站在留置室外的走廊里,夜色沉沉,前路未明。面对大垣兄弟的威胁,你有三个选择:】
【分叉一:暂避锋芒。大垣秀斗位高权重,与其正面冲突不如先保全自己。你决定暂时不再深挖大垣清正的线索,把精力放在东大阪精工的资产回收上,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0万円)
【分叉二:主动开战。大垣清正已经把你视作眼中钉,退让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你决定反击,寻找线索扳倒大垣清正。】
(奖励:技能「政治嗅觉」——可查看银行任意对象的派系归属)
【分叉三:借力打力。你决定暂时不亲自出手,而是将证据交给国税局或其他监察机构,让其他人扳倒大垣清正。】
(奖励:技能「情报网」初级——每周可自动获取一条与当前案件相关的关键情报)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缓缓扫过。
暂避锋芒?
他已经退无可退。
大垣清正既然已经知道他在追查自己,就算他停手,对方也不会放过他。
至于借力打力,虽然奖励可观,但其实并不现实。
按日本职场的潜规则,贸然把内部问题捅给外部机构,会被视为对组织的背叛。
一旦国税局这些地方把事情捅出去,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桐生也哉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扳倒大垣清正这件事,还是只能靠自己。
【分叉二已选定】
【获得技能「政治嗅觉」——可查看银行任意对象的派系归属】
桐生也哉缓缓闭上眼睛。
大垣清正的势力很强。
还有大垣秀斗这个变数。
但好在从他询问梶原正藏,大垣清正是否是幕后黑手的那一刻起。
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桐生也哉睁开眼,半透明的界面在他视野正中央展开。
【大垣清正】
【年龄:59岁】
【职位:三菱银行大阪支店融资部部长】
【资产:】
「1.瑞士银行匿名账户(UBS):421,867,000日元」
「2.八资产株式会社实质受益权:380,000,000日元」
「3.东京资产整理研究会积分账户:12,400积分(可兑换124,000,000日元)」
「4.菲律宾借名持股(宿务岛度假村开发):250,000,000日元」
5.金条现货:32,500,000日元」
「6.绘画收藏(日本画家平山郁夫《唐招提寺》等三幅):85,000,000日元」
「7.海外生命保险(百慕大群岛,变額年金型,解约返还金):64,200,000日元」
「8.香港借名持股(经由BVI公司,房地产开发基金):173,000,000日元」
【隐藏资产:】
「1.兵库县芦屋市住宅(名义持有人:大垣正美):148,000,000日元」
「2.大阪府丰中市公寓三套(名义持有人:大垣清美):96,000,000日元」
【资产合计:1,774,567,000日元】
【负债:】
「1.东京资产整理研究会应付咨询费:50,000,000日元」
「2.菲律宾借名持股应付本地合作方分配金:37,500,000日元」
「3.芦屋市住宅借名登记应付名义持有人报酬:4,800,000日元」
「4.海外生命保险保单贷款:28,300,000日元」
「5.向香港金融业者借入用于掩饰出资路径:45,000,000日元」
「6.瑞士账户运作费:6,200,000日元」
「7.虚假租赁合同的差额补填债务:22,000,000日元」
【负债合计:193,800,000日元】
【净资产:1,580,767,000日元】
大垣清正的资产状况,桐生也哉已经烂熟于心。
十七亿七千万円的总资产,即便扣除负债,净剩也超过十五亿円。
一个银行部长,靠正常薪水工作一辈子,绝对攒不下这么多钱。
可问题在于,这些资产大多被藏在层层叠叠的名义持有人和海外账户后面。
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东整会的积分系统、菲律宾的借名持股,香港的BVI公司.......
这些都是远在天边的东西。
但所谓百漏一疏。
有一项资产,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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