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主线任务描述十分模糊,未提供任何一点关于湮灭途反扑计划的线索,一切都只能自己探索,难度明显增加。
但就是这样才有挑战性嘛!
玩家传送回主城。
千山军早已严密封锁了相关消息,但生活几乎没受到任何影响的民众还是兴致勃勃地到处谈论着地洞和大火,甚至到处都能遇见为此打赌的人,酒肆内尤甚。玩家旁听了一会,见他们确实只是在胡乱猜测,正准备离开,就听见熟悉的老年人声音:“我说你们先别猜那什么地洞了,一个个都没去看过在这猜得有模有样的,不如来聊点别的!”
玩家立刻驻足。
“嘿,大爷,这除了地洞和大火,近期还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大事?”有人嘻哈哈地拿着个酒葫芦过来,“赶紧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
“哼,这可是大事。你们不知道吧,悬济司里有一批医士,前个已经被千山军押到地牢去了!”
一个中年人猜测道:“难道地洞里面的大火是这些人放的?”
老大爷摇了摇手中扇子,忽然在桌上敲了敲:“大火是谁放的我不知道,但这群医士可是被送到了北地牢!”
“北地牢?”众人神色大变。
主城地牢分南北,南地牢靠近明政厅,关押普通犯人,北地牢靠近千山军驻地,专门关押湮灭途的人。
“是湮灭途派来的卧底?还是叛徒?老大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大爷却摇摇头:“再多的,那就是军中机密啦,老头子和你们说这些,可不是让你们去探究中间隐秘的,是提醒你们要保持警惕!千山军是护着我们太久了,就你们还有不知道怪物长什么样的呢,别总以为危险离你们很远!”
“湮灭途贼心不死,必有阴谋。不要只看到那大海上面风平浪静,底下多得是暗潮涌动,遇到大风暴,船也会被掀翻。都警惕起来,多注意点身边,有可疑的人或事情不要声张,悄悄地告诉千山军也就是了!”
众人俱是点头,酒肆内低声谈论的声音不停,却听不明晰,只能看到大家脸上都是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玩家若有所思地站起身。
茗虚那些红名被押到地牢去,好像也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基地都捅出来了,消息传到悬济司,心里有鬼的人肯定会克制不住采取点行动,会暴露也很合理······
才怪啊!
悬济司的红名全被送到地牢去的话,玩家上哪去找新的红名,不找到新的红名,玩家怎么跟踪调查,顺藤摸瓜,找到正商量着怎么反扑的湮灭途啊!
原本做好的打算在第一步就折戟沉沙——绿名npc不会有点克玩家吧?
将一些.封.建.迷.信的想法抛出大脑,玩家仔细思索一番,发现想要获得线索,可能还是需要去找一下岚珩和久樾。
······
所以说真的不是绿名npc在设套引玩家主动上门吗?!
玩家拿出了到手就从来没用过的玉迅,点开通讯录,给【岚珩】发了一条消息。
在游戏里还没有能让玩家退缩的事情,不就是去元帅府吗?去!
————————————
【应夜:元帅,我有和湮灭途有关的事情需与您商讨,是否可以进入元帅府?】
【岚珩:自然可以,随时欢迎。】
岚珩看着手上的消息。
先前以为是应夜没有看玉迅,现在看来是根本没有那个好奇心去研究。
可惜,他的玉迅昵称可是从未改过。
无奈摇了摇头,岚珩同亲卫交待了一声。很快,穿着青衫戴着面具的人就坐在了桌案前。
岚珩将刚沏好的茶放到应夜面前:“你要同我商讨什么事?”
应夜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那茶杯,开门见山:“听说千山军将湮灭途安插在悬济司的卧底都押送到了地牢,到时审讯出的结果能否分享给我一份?我可以拿东西来换。”
岚珩不紧不慢品了一口茶,才微笑着开口:“我正准备要去地牢一趟,若你接下来无事,不如同我一起去见见那些,嗯,‘内鬼’?”
其实千山军还未调查清楚这群人到底是起初就为卧底,还是中途叛变,还是不清楚内情被单纯哄骗做事。虽然已有定论,但也确实还没找到这群人跟湮灭途相关的证据。
因为地洞一事已经打草惊蛇,索性就不再遮掩,直接将这群人被关押入北地牢的消息传出去,实际上是传给仍潜藏在主城里的湮灭途听的。
这群悬济司的钉子,资历最老的已经干了两百余年,知道不少隐辛,资历最年轻的才干了十余年,藏不住事,容易开口,但凡湮灭途有半分担心,肯定会采取行动。
但先来的是应夜,且直接将所有人都定性为湮灭途安插的卧底,他或许清楚其中内情。
既如此,当然要把人拉去地牢参与审讯,说不定事半功倍,真能将那群钉子的口给撬开。
热气腾腾的茶杯搁置在桌上,应夜转身时不小心碰到,岚珩闻声看去,见到应夜瞳孔中眸光迅速溃散又重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迈步跟上来。
岚珩收回视线。
——————————
玩家碰到茶杯,就触发了提示。
【检测到该物品存储着一段记忆,是否查看?(该段记忆与目前主线任务无关)】
玩家果断选择了否,然后赶紧跟上岚珩的脚步赶往北地牢。
北地牢阴冷潮湿,不见天光,墙壁上全是凝结出的水珠,甚至能频繁听到滴水的声音。从外面看,牢房很是狭窄,约摸只有两扇门的宽度,在铁门上方有个仅供透气的栅栏窗口,门底下则另外开了个口子,只在送饭菜和拿餐盘时打开。
玩家同岚珩在引路军士的带领下来到一间牢房前,军士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玩家已清楚地捕捉到了双手被铁链.锁住,垂着头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茗虚。
听见门被打开,茗虚抬起头,铁链立刻发出“哗啦”声。她眼中带着嘲讽:“没想到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也值得元帅大人亲自前来审讯,不过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元帅还是不必耗费力气了。”
“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玩家直接反唇相讥,“无非就是让挑好的病人假死,到停尸房里用已经被处理过的新鲜尸体代替,再让假死的病患成为你们做基因研究的实验体,这些很难调查吗?”
茗虚原本笃定的神色随着玩家脱口而出的话一点点阴沉下来,旁边的元帅很是上道,适时轻咳一声:“咳,确是如此。既已经暴露,你应当也很清楚禾司长的手段。”
茗虚自然很清楚,并未急着反驳什么,只盯着玩家:“我记得北地牢乃重地,什么时候也可以容外人出入了?”
她又抬手摇了摇铁链:“我现下什么也做不了,即使如此,你也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吗?”
“你似乎搞错了一点,”岚珩的话语声在温和中含着警告,“他是我千山军的将士,并非进不得北地牢的外人。湮灭途的罪人在启曜境内没有任何权利,自然,也并不包括看到他脸的权利。”
茗虚显然没想到会被以这样的理由回怼,神色铁青。
险些笑出声的玩家连忙掐了自己一把,嗤笑一声:“你也不必强作镇定,断了湮灭途的药,你又能撑多长时间?”
茗虚神色大变:“你怎么会知道?!”
玩家已全然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只顾着和红名对峙:“你能在这里撑多久?我但凡迟点来审讯,恐怕你已经异化成怪物了吧!不过,湮灭途指不定期望你早点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湮灭途确实能做出这样的事。
甚至茗虚很清楚,要是北地牢的守卫不这么严,湮灭途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她杀死,而绝不会考虑救她出去的选项。
将红名怼到沉默,玩家大获全胜,志得意满地回头一看,只看到岚珩正紧紧盯着自己,嘴唇微抿。
玩家困惑:“怎么了?我刚刚就说几句,不算虐待囚犯吧?”
岚珩沉默一瞬,摇头:“不算。我说过,湮灭途的罪人不享有任何权利。”
玩家隐约觉得这话有点鼓励自己打红名一顿的意思,但看着岚珩严肃的神情又觉得大概是错觉,索性放弃思考,恰好听得茗虚开口:“你不必费口舌力气在此挑拨,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告知任何你想知道的答案。”
“湮灭途信奉毁灭之神,按照你们的理念,确实不该在意死亡。”却是岚珩开口,“但在你们那里,毫无理智的怪物也是最低级的,若你就这么异化,恐怕就不够资格,成为他们认为可以同生的‘同僚’了吧?”
纵然听起来天方夜谭,但总有人会选择放弃切实可见的此世,宁愿毁坏已经获得的美好生活,也要追求虚无缥缈的来世,甚至是追求完全被编造而出的某个“灵魂去处”。一旦此人已经陷入其中,不论是真心相信还是沉没成本,都无法轻易退出。
好在对茗虚无需怀有任何同情,只要狠狠地从湮灭途所信奉的理念上面去攻击就可以。
“你们已经清楚悬济司的情况,连药物也一清二楚,还来问我什么?”茗虚明显焦躁了些许,“我知道的也就这些,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
“不需要你说什么秘密,只要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或者什么渠道有可能会发现湮灭途的踪迹,其余的我···千山军自会前去调查。”玩家立刻说,“如何?”
茗虚垂着眼,思考了一会,终是点了头:“好。我还可以把我知道的名字全部写下来给你们,给我纸笔。”
纸笔很快被送来,连垫纸的木板都一并放到地上,茗虚抬起被铁.链.拴.着的手握住毛笔,沾了墨,低头在纸上写起名字。
无人注意处,她的视线已在头发的遮掩下,从纸张上缓慢移到了青衫人的脚上。
是你吧。
——那个,从她手中“骗”走过数盒药物的所谓“千山军卧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