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江挽风下界查探人间千年无人飞升只是个幌子, 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是要再次封印魔主。


    封印魔主需要强大的力量。


    而就算是她和江挽风在仙界的全盛时期也无法封印魔主, 所以他们下界,历劫!


    可因为魔主苏醒的速度太快, 来不及让他们多体验劫难, 只设一个死劫。


    意思就是他们需要死一次又一次, 直到功成圆满的那一日。


    她能发现这点, 其一是因明明之中那道声音指引和催促着她往死路上走, 其二是因她总是想起他们离开仙界时, 天帝的那句话。


    ‘你们以为功德那么好攒,一世就够了?’


    有些话不能明说,只能暗加提点。


    天帝这是在提醒他们他们此行要经历很多世, 方才圆满。


    而今她再次醒来, 发现力量果然更强,便确定了这个猜想。


    如此, 好办了。


    她只需要带着江挽风一次次去撞死海就去。


    而她醒来时,她已经领了师父的命令,死海异动, 让她先行去死海查探。


    都不用她找借口下山,理由都给她想好了。


    想到这里,云扶月直接带着剑离开了院子。


    临走之前她想去看看谢柚。


    兔子说谢柚受了重伤回了赤霞宗,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然而当云扶月找到谢柚的住处时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且像是许久无人居住的样子,她忙寻了位弟子询问:“六师...弟呢?”


    那弟子惊讶的看着她:“六师兄闭关三年了啊,大师姐忘了?”


    云扶月:“....”


    她眼神一闪,拍了拍脑袋:“啊对,我刚输糊涂了。”


    “那什么,你去忙吧。”


    弟子看她手里提着剑,要往山门去,遂问道:“大师姐可是要去死海了?”


    云扶月点头:“嗯,我先去看看。”


    弟子遂郑重行礼道:“大师姐保重。”


    云扶月嗯了声,没再耽搁,快步往山下去。


    她这一世回到了赤霞宗,江挽风多半是回了应天宗。


    她得去找到他,尽快去死海送死。


    可她没想到,江挽风也正往赤霞宗来,二人在半路碰上,云扶月盯着江挽风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怎么也在。”


    姬珩一愣:“你认识我?”


    云扶月:“.....”


    合着他以为他们每次转世会失去记忆?


    江挽风沉默良久,道:“师父的义子,听说死海异动,主动要去查探,要我随行保护。”


    云扶月:“.....”


    “那你呢?”


    江挽风:“应天宗大弟子。”


    “你们说完了没有,还走不走了,赶紧的,再晚魔头就出来了。”


    姬珩似乎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甚至都没有去追问云扶月为何认得他。


    这一次,他们赶路的速度更快了。


    一人一匹马彻夜不停的往死海去。


    到了死海,云扶月突然道:“你是不是也发现了?”


    江挽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点头:“嗯。”


    那就不必多解释了。


    死越快越好。


    毕竟姬珩看起来真的很着急让他们去死。


    看来他背后的人比他们想象中更有来头。


    这回,多余的话都不说了。


    二人上去就将魔头一通骂,然后毫不意外的死在姜暮妤手上。


    然后再次转世...


    第四世,二人是强大的散修。


    第五世,二人是宗门的长老。


    第六世,第七世,第八世....


    他们送死的速度太快,已经不记得经历了多少世了。


    但每次陪着他们一起死的都有姬珩,他总是以各种稀奇古怪又合理的身份出现在他们身边,而每次临死之前,他们的最后一个念头都是要救姬珩,可偏偏每一次都没救下来,且在姬珩看来,他们一直在联手杀他。


    他气的不行,奈何命数相连。


    不得不忍。


    直到最后一次,他终于忍不了了!


    这一次,他抽空回了神界,哭到了神君跟前。


    “他们又杀我,杀我十几世了,太过分了!啊呜,神君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枉我每次都要为他们引路,他们却恩将仇报,也不知道是抽什么疯,每次到死前都要先杀我,我活着难道耽误他们送死不成。”


    “要不是神君说我们之间有因果未了,我才不要帮他们。”


    神君揉了揉太阳穴,等瓶子哭够了,哄道:“这是最后一世了,本君给你出出气。”


    瓶子立刻就来劲了,迅速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抬头挺胸下界。


    最后一世,他一定要把之前所有的仇都报了!


    -


    云扶月从垃圾堆里醒来时,已经不记得自己死了多少回,经了多少世了。


    她醒来第一时间查探丹田,发现这次竟然是本体。


    不是转世,是他们真身下界。


    这一切果真如她所料想,每一世她的力量都会更加强大。


    上一世虽说还是死在姜暮妤手中,但随着每一世的交手,姜暮妤的记忆仿佛开始有松动,上一世在一次紧急关头,她对他们停了手。


    最后还是魔主借她的手杀了他们。


    而她也隐约感受到了魔主的急迫。


    这一次她一醒来,就有一种预感,这是最后一世了,成败在此一举。


    理清思路,云扶月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她看着满屋子的垃圾,愣住了。


    “这是干哪儿来了?”


    她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一道记忆。


    云扶月唇角抽了抽。


    醒来时发现力量空前强盛,她还在想这一次会给她一个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


    捡破烂的!


    紧接着,她脑海里多出一道记忆。


    即便是捡破烂的,也有死对头,她和江挽风争锋相对十几年,各占两城的地盘...捡垃圾的地盘。


    云扶月无语凝噎。


    这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身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捡破烂?


    司命仙君疯了?


    但她没时间细想这诡异之处,爬起来就往江挽风的地盘去。


    两人再次在路上相遇。


    寻了处巷口街头坐下,对望无语。


    “这是不是太古怪了?”


    许久,云扶月道。


    江挽风脸臭的都没法看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一件衣裳全是补丁不说,还烂的垂着布条。


    “我感觉这不像是司命仙君手笔。”云扶月想了想又道:“这样低级的手法,像不像寻仇的?”


    江挽风偏头对上她的视线。


    二人脑海里同时浮现一道身影。


    这些年来,追着他们报复的只有一个人。


    且每次手法都稚嫩至极,无痛无痒,他们也都不介意,但不知道为何,他每次见到他们都会更生气。


    “你猜到他是谁了吗?”


    江挽风微微点头:“应该猜到了。”


    云扶月挑眉,碰了碰他手肘:“一起说。”


    江挽风看了眼她挨着自己的手肘,沉默两息:“好。”


    而后,两人同声道:“琉璃瓶。”


    云扶月啼笑皆非:“就打碎他一角,这不是来给他攒功德了吗,他怎么还追着杀。”


    “封印魔主的功德落在他身上,岂是两百年修为能比的?”


    江挽风:“因为他小气且记仇。”


    云扶月:“...有道理,就和你爱面子一样,是种执念。”


    天边开始有了晨晖,云扶月看了眼后不知想到什么,靠在土壁上道:“我们已有许久没有这样看过日出了。”


    他们同生于天地,自开灵智就一起感受风雨阳光。


    虽然拌嘴,互看对方不服,但也有很多时候会安静地并肩看日出日落。


    他们生长的那片上头灵气充沛,地势也好。


    很适合赏日出日落。


    “你说,此事了了,我们还能一起回到苍云山看日出日落吗?”


    江挽风愣了愣,没答。


    眼眸渐渐沉下去。


    良久,他才低声道:“或许吧。”


    云扶月偏头看着他,突然道:“你记得这是第多少世吗?”


    “十八世。”


    江挽风道:“江知韫杀我们一世,姜暮妤杀我们十七世。”


    云扶月:“....”


    “你也记着仇呢。”


    江挽风没说话。


    他们同生共死了十八世。


    “你还记得相国府吗?”云扶月又道:“你有没有想过回去看看他们?”


    “想过。”


    江挽风道。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云扶月笑着道:“那封印了魔主我们回去看看吧。”


    “还有江知韫,他都睡了十九年了,也不知道何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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