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月竟无法反驳,半晌,她咬牙:“…藏别人女儿也犯法。”


    “可你也是我妹…”江扶楹声音戛然而止,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月宝是姜家的女儿。


    不,连容州都知道了。


    整个大澧都知道了。


    渐渐的,江扶楹包了满眶泪水,颤声道:“月宝这是要不认我了?”


    云扶月惊住,这是什么刁钻的理解?


    “不是。”云扶月语气坚定道:“大姐姐永远是我大姐姐!”


    “那…”


    “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关乎两家体面,我们等大哥哥回来了再商议,”云扶月用非常温柔的语气安抚江扶楹:“大哥哥肯定有更稳妥的办法。”


    大哥哥天下第一要脸的人,定不会允许大姐姐干这种事。


    作者有话说:


    啊啊这章没写到男主出来


    第7章


    云扶月好说歹说总算是将江扶楹劝住,哄回了扶楹院。


    江扶楹走后,她长长叹了口气,哄人很累。她感觉这比做司法仙君还累。


    好在人快回来齐了,该哄的也都哄的差不多了。


    至于唯一还没赶到的大哥哥...


    用祖母的话说,性子比牛犟还死要面子,天塌下来他都要先确定自己仪容稳妥,便是压得粉身碎骨也得站着死。


    所以她其实不认为大哥哥会抱着她哭。这样丢人的事大哥哥做不来。


    但这么一想,她倒真有点想看。


    大哥哥一回来,等姜家的人也到齐了,她和姜暮妤就会拨乱反正了。不过眼下这件事对她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


    她现在的头等大事是,找到她的死对头!


    碍于相府嫡女的身份,少有人敢与她作对。所以她确定死对头身份至少与她对等。


    她现在最怀疑的就是姜家那位大公子。


    姜暮循。


    当年,姜国舅不放心幺女孤身入仙门,押上半副身家,又将大公子当作添头送去照顾幺女,十年后姜家兄妹归京,姜暮妤仙术小成,声名大噪,而姜暮循却和她与大哥哥一样,没什么动静。


    进宗门前都有测试考核,若无仙根者任你给一座城也入不了宗门,江知韫为了她也曾执意跟去,但因没有仙根被拒之门外。


    而入了宗门,像她和大哥哥这样几乎一无所成的少之又少。


    她是因下界身受压制,而大哥哥是因志不在修仙,只是为了陪她才去的不周山,别人在不周山修炼仙术,大哥哥在不周山用功读书,所以与她一样,十年间也不过是淬炼了身体,勉强习得几道仙术。


    但姜暮循为何也毫无所成?


    要知道他一回来就去了战场,没有武将不想变强,排除他不想修行,这就让她不得不怀疑他一无所成是与她一样受下界压制的缘故。


    但云扶月不希望这是真的。


    死对头变亲哥,试问谁能接受?


    想想都渗人。


    最重要的是不好杀。


    弑兄要惹天罚。


    赪玉见云扶月一碗粥喝了一刻钟还剩半碗,也不知在走什么神,忍不住出声提醒:“姑娘,粥要凉了。”


    云扶月放下勺子,问她:“你可知姜大公子何时能到?”


    赪玉对这件事很上心,特意留意过姜家的动静,闻言道:“最迟也就明日了。”


    护了十六年的妹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远在边关的姜大公子急得连夜上折子往京中赶。


    与云扶月兄妹一样,姜暮循和姜暮妤也可以用传音符,不必浪费请旨和等圣旨的时间,姜家进宫得陛下允准后,姜暮循就已启程,因此他明面上请旨的折子昨儿才到御前,人明日就能抵京。


    而明日,两家人就都到齐了。


    云扶月若有所思点头。


    是与不是,打一照面就能确定。


    这是属于死对头之间的羁绊!


    “呀!”


    赪玉突然惊呼一声,云扶月拿帕子的手一抖:“....?”


    她虽早已习惯这咋咋呼呼的丫头,但免不得偶尔还是被她吓一跳。


    她隐约感觉自己似是被什么声音狠狠震过,对这种突兀的声音有种发自内心的抗拒和胆颤。


    “姑娘,姜姑娘有桩婚事!”


    赪玉一脸惊慌道:“姑娘若换回去,那这桩婚事...是跟着姜姑娘走,还是要落到姑娘头上?”


    云扶月猝不及防:“嗯?”


    “是姜姑娘还年幼时姜家老爷子定下的。”赪玉皱眉思索着:“奴婢记得好像是因两家祖辈有过命的交情,想亲上加亲。”


    云扶月几岁就离家出走,而今才回来一年,并不知晓此事。


    听赪玉这么一说,她神情慢慢凝重起来。


    这听起来是两家联姻,这种情况,婚事得跟着姓氏走。


    有些麻烦。


    她下界是为给琉璃瓶攒功德赎罪,又不是来历情劫的,结了婚契就等于平白多出桩因果,于她无益。


    不过眼下情况未明,想这些倒也为时尚早。


    “妹妹,妹妹!”


    江知蕴在这时风风火火闯进来,见云扶月已经用完早食,二话不说拉着她便往外走:“今日永粱坊穗禾酒楼请了班杂耍技人,功夫了得,眼下正摆台子,我已经叫粟米去占位置了,我们快些去。”


    云扶月回京一年,江知韫几乎带着她玩遍了玉京城,但凡出现新奇有趣的,江知韫都不允许她错过。


    云扶月时常觉得人间精彩极了。


    这么一看,被贬下界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准。


    兄妹赶过去时穗禾酒楼外已经人头攒动,都快挪不动道了。今儿酒楼早就满座,没抢到位置的只能挤在门口翘首张望。


    江知韫袖子一挽埋头拉着云扶月往里挤,可他身板子薄,又想护着妹妹,一路挤得极其艰难。


    “让让让让。”


    云扶月跟在后面:“多谢多谢。”


    “挤什么挤,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那人愤怒的斥责声在转头看见江知韫的脸后戛然而止,翻书似的变出一张笑脸:“是江二公子啊。”


    旋即看到江知韫身后的云扶月,脸上划过一抹惊艳,忙朝前喊道:“挤在门口的都让个道,让江二公子和云仙子进去。”


    虽然云扶月仙术平平,但与普通人之间却已犹天堑,每年不知多少人往宗门挤,可入得了仙门的又能有几个。


    所以即便她仙术再低,只要入了仙门就会被人称一声仙子。


    而如今这偌大玉京城,得入仙门的拢共不超过十个,江姜两家就占了四个,将两家推到了不可撼动的高位。


    “让让让让!”


    一道洪亮的嗓门自后方传来,江知韫脸色一沉,连头都没回,拉着云扶月飞快钻进了穗禾酒楼。


    该死的,姜家那个莽夫怎么也来了!


    云扶月也听出了姜暮野的声音,还听见一道柔和清浅的嗓音:“多谢。”


    “姜仙子竟也来了。”


    人群中传来惊呼:“让个道让个道。”


    是姜暮妤。


    云扶月下意识回头,姜暮野身形高大,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见,但被他护在身边的姑娘被人群阻挡,只隐约瞧得见一抹白色衣角。


    江知韫拉着云扶月一路上了二楼,可却没能进得了包房。


    因为他的贴身随从粟米与另一个随从打扮的少年挤在包房门口争的面红耳赤。


    “是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


    一人占着一边推搡着对方,谁也不让谁,眼看要动手,一旁的小二为难的试探劝道:“只剩这一间包房了,里头宽阔,要不请二位凑合凑合?”


    “不行!”


    “绝无可能!”


    粟米瞪大眼盯着小二,满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荒唐之色:“你新来的吗,不认识我?”


    “我家公子跟谁都能凑合,但姓姜的绝对不行!”


    小二的确是新来的,不认识江知韫的贴身随从,但一听‘姓姜’他立刻就明白了。


    只要来京城几日就必然知道江姜两家不和,只是这同音之姓,也不知他家公子是哪个姜姓。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听他这话,很显然与他争包房的随从就是另一家的。


    造孽啊。怎就有这么巧的事!


    小二只觉背上冷汗直冒。


    这时,粟米看见江知韫,眼睛一亮:“公子,快来!”


    与此同时,姜家的随从也朝他们身后喊道:“公子!”


    江知韫当即两步并作一步往前跑,但还是没能抢到先机,与追上来的姜暮野同时抵达。


    然后堵门的从两人变成四…六人。


    江知韫与姜暮野大眼瞪小眼:“我先来的!”


    姜暮野分毫不让:“同时到的!”


    “这是我惯用的包房!”


    “穗禾酒楼没有包月的规矩,没提前给定银,它现在就不属于你。”


    兄长们龇牙咧齿争执着,云扶月和姜暮妤则静静地望着对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