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月赶紧表态:“放心,为了阿爹的面子,真千金抢回来前,我是不会出相国府的。”


    “况且,他靠近不了我。”


    赪玉安心了。


    姜暮野伤心了。


    只见那九尺大汉做作的捂住胸口:“扶月妹妹,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这么说,二哥哥要伤心死了。”


    云扶月:“……”


    她一言难尽的抿着唇,这绝对不会是她的死对头,有这样一个戏精死对头她脸上怕也无光。


    她突然有点不想回姜家了。


    或许这抱错一事还有待商酌。


    赪玉也忍不住抖了抖。


    威远将军一点都不威风,简直惨不忍睹。


    姜暮野趁着护卫被他的厚脸皮惊得抖鸡皮疙瘩时,从围堵的空隙中踩上倚栏,激动的朝云扶月跃去:“扶月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好似凭空出现挡在云扶月面前。


    姜暮野盯着冷脸抱剑的青年,最后一个字哽在喉间。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冒出来的!


    不待他思索,青年朝他伸手。


    不知为何,那一瞬他好像被什么定住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半分。


    然后感觉被揪住了后颈子,整个人腾空而起。


    不是腾空而起!


    是被从院墙甩出去了!


    姜暮野盯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忍无可忍喊道:“大澧朝规,修仙者不可殴打凡人,啊!”


    云扶月眼睁睁瞧见她九尺的二哥哥被扔出院墙,心中不忍:“六师兄,轻点。”


    到底是她亲兄,别摔出个好歹来。


    她话一落,人影晃过。


    再眨眼,六师兄已经越过院墙接住即将落到地面的姜暮野,并回到她的身边。


    云扶月看着冷脸六师兄叹气唏嘘。


    同一年入仙门,怎么就差这么远呢。


    六师兄名唤谢柚,是不周山赤霞宗的天之骄子,大长老亲传弟子,她没学出个门道,秉着不能白去吃那趟苦的想法,请六师兄下山护她十年。


    为什么能请动天之骄子?


    因为这位天之骄子爱财。极爱!


    为此,大长老指着六师兄鼻子骂完,又骂了她两个时辰。


    最终还是输给相国府半幅家财。


    没将人留住。


    但也磨得她从二十年减到十年。


    十年对于修行者来说不过弹指一间,又念在相国府每月送到宗门的一箱一箱的金银财宝,大长老这才勉强没对她这个宗门吉祥物下追杀令。


    “扶月妹妹,我还会再来的。”


    院墙外传来姜暮野不死心的喊声。


    云扶月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


    “二哥哥该不会也强闯了国舅府吧?”


    姜暮野是武将,在凡人中身手已是顶尖,可她那双胞胎纨绔二哥哥不同,能成为纨绔,必然是自小不学无术,整日招猫逗狗,身板子薄,大风一吹就能倒,白长了八尺个子。


    姜暮野一只手都能把他拎起来。


    谢柚:“江知韫闯不进去。”


    云扶月:“…”


    虽然这么说很看不起二哥哥,但确实也是事实。


    “我还是不放心,要不…”


    “我只负责保护你。”


    谢柚冷脸道。


    云扶月面不改色:“我加钱。”


    “成交。”


    一眨眼,人不见了。


    庭院拂过一阵秋风,落叶无声。


    赪玉:“…”


    好一个见钱眼开。


    一年了,她还是忍不住发出震撼疑问:“为何有修仙者如此爱钱?”


    云扶月:“剑修。”


    赪玉恍然大悟。


    虽然她没进过仙门,但听过剑修是修仙者中最穷的说法。


    半个时辰后,江知韫骂骂咧咧的声音传进院中。


    “姜家忒不是东西,那么粗的棍子就往我身上招呼,要不是暮妤妹妹护着我,他们今天怕是要打死我!”


    “嘶,疼死我了。”


    云扶月听得眉心直跳。


    吩咐赪玉:“这听着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快去取二哥哥喜欢点心茶水来。”


    “谢柚,你再替我看看,当真没伤着骨头?我怎么感觉骨头都断了。”


    “没有。”


    谢柚惜字如金。


    云扶月眉头紧蹙,姜家难道竟对二哥哥下死手了,下一瞬,她便看见两道身影从余晖中走来,一道冷峻出尘,一道…宝蓝色锦袍,冠着金簪,招摇的像只花孔雀。


    完好无损,全须全尾,孔雀毛都没乱。


    云扶月的心落下。


    看来只是娇贵的孔雀无病呻吟。


    她还没得及开口,孔雀扑向她:“妹妹,妹妹啊,姜家好狠的心,竟用手臂粗的棍子撵我。”


    云扶月看向谢柚。


    谢柚伸出中指。


    云扶月:“……”


    这与手臂粗差的未免太远。


    “妹妹是没瞧见,那一群武夫好不要脸,追着我个文弱书生打,个个身壮如牛,五大三粗,要不是谢柚来的及时,我就要被打死了。”江知韫坐在枫树底下,对着云扶月一顿上眼药水。


    参考前头的夸大其词,云扶月对这话持怀疑态度,毕竟以江知韫的零战斗力,不必姜家动用一群武夫。


    果然,谢柚伸出两根手指。


    云扶月紧紧抿着唇挪开视线。


    其实,两个护卫都是高看江知韫了。


    费力将笑意压下去,云扶月一脸担忧的哄道:“是吗,他们竟对二哥哥下这样狠手,快让我看看伤在哪了?”


    江知韫立刻挽起衣袖告状:“全身都伤着了,好痛,应该被打的皮开肉绽了。”


    端着茶水点心过来的赪玉听得这话,吓得快跑两步到了跟前。


    然后看见他们家公子小手臂上快要消退的一道红痕:“…”


    这叫…皮开肉绽?


    不能笑还要露出担忧之态,令云扶月面容有些扭曲。


    “竟伤成这样,太过分了,赪玉,快去拿药膏来。”再等等这伤就瞧不见了。


    但有个问题她实在好奇得很。


    “二哥哥是怎么进的国舅府?”


    姜家是武将府邸,守卫森严无比,她不信江知韫闯得进去。


    “当然是打进去的!”


    江知韫义正言辞道。


    云扶月看向谢柚。


    谢柚伸手两指,交替做了个爬行的动作。


    云扶月咬住唇。


    钻狗洞。合理。


    江知韫为了不让云扶月继续这个话题,忙伸手撩起裤脚:“腿上也痛,痛死了!”


    云扶月配合的哄着他:“还打了二哥哥的腿啊,真是太过分了!”


    可在触及到江知韫小腿处那一道拳头大的破皮见血的伤后,她眼底的笑意骤散。


    抬眸看向谢柚。


    谢柚沉默几息:“骂人时太激动,没站稳,摔的。”


    云扶月:“……”


    作者有话说:


    云扶月沉默很久后:唉,不知道说啥好。


    第5章


    江知韫哀怨的瞪向谢柚:“你答应不说的。”


    谢柚:“我没答应。”


    恰赪玉拿着伤药过来,见此忍不住惊呼:“怎真受伤了!”


    江知韫便将哀怨的目光转向她。


    “什么叫真受伤了,全身都是伤。”


    云扶月默默接过伤药,从善如流:“二哥哥受苦了,赪玉,快去打盆热水来,二哥哥忍忍,我先给二哥哥处理伤口可好?”


    江知韫忍着痛点头:“行吧。”


    赪玉这回跑的快了些,很快便端来热水,云扶月亲自给江知韫清洗伤口,只帕子才碰上去,江知韫的腿就一抖。


    这回不是装的。


    江知韫作为相府嫡幼子,又是稀奇的<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凤胎,又因降生后差点没活下来,自小就是金贵的宝贝疙瘩,没受过半点苦。


    那日,江知韫降生后不哭不叫,差点给自己憋死,也将一屋子仆从僧人吓得半死。


    幸得寺里有位会针法的僧人,大着胆子在其要穴施针,又一巴掌拍在屁股上,这才让他嗷一声哭出来。


    也因此,这些年阖府对他的宠爱不比云扶月少;而当年也正是因抢救江知韫有所疏忽,两边才将云扶月和姜暮妤抱错了。


    那天暴雨倾盆,雷鸣闪电,两位夫人同时发作,一时请不上来太医稳婆,身边只有随行嬷嬷勉强能撑住场面。可两边生产都有些艰难,寺庙里会医术的只有一位僧人,怕耽搁功夫,性命攸关时也顾不得两家是死对头,拉了道屏风,让两位夫人在同一间香房生产。


    江知韫和云扶月先后降生,云扶月哭声响亮,可江知韫却毫无动静,脸色发青眼看要没命,江家仆人吓得七魂飞了六魂,而另一边生下云扶月的国舅夫人隐有出血征兆,姜家嬷嬷亦是惊得脸色惨白,给云扶月裹了布就放到了榻上,转身去照顾姜夫人。


    僧人这边抢救江知韫,江夫人那边诞下了江知韫的双胎妹妹,也就是姜暮妤,江家嬷嬷一边照顾夫人,一边担心小公子,着急忙慌给姜暮妤裹好寺里准备的布,就放到临时拉来放婴儿的一张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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