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是两边夫人去接人,虽然连亲女儿一根头发丝都没见到,但到底礼数周全,今儿派那位威远将军来,那就不是来讲规矩的,多半是趁着父亲上朝来抢人。


    当然,阿爹派出二哥哥那个纨绔过去也是存了一样的心思。


    要不还是死对头了解彼此呢。


    小女使赪玉闻言稍微安心。


    这事一出除了主子们,最仓皇无措的就是姑娘院里的人了。


    姑娘是镇国大将军府的真正的嫡幼女,必然是要认祖归宗的,可姑娘一走,姑娘院里的这二十来个仆从又该何去何从。


    先不说他们伺候惯了姑娘,也不知回来的那位姑娘脾性如何,愿不愿意留他们,若不愿,家<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和签了死契的还可分去别的院,剩下的其他人都得另谋生计。


    姑娘性子这般好,月俸赏银也给的大方,上哪再去找这样好的差事。


    赪玉是家生子,自小就跟着姑娘,要是突然换了姑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再说,那边也有自小用惯的女使,哪里会让她近跟前去。


    “照这么说,今儿二公子应也接不回来人。”赪玉强行抛开这些烦闷,举一反三道:“国舅府肯定也已经闭府了。”


    二公子再纨绔也不可能翻墙去抢人。


    云扶月夸她:“小赪玉聪明。”


    赪玉心头却半点松快不起来。


    “可是姑娘,人早晚都得换回来,相爷与国舅爷这么打擂台,也不知是何意。”


    的确,人定要换回来,怎么闹都无用。


    但云扶月能理解两家的心情:“一边是捧在手心养了十六年的女儿,一边是亲骨肉,手心手背都是宝,哪边都舍不下。”


    她敢肯定,两家都恨不得对方家世不显,好找理由将两个女儿一起养。


    赪玉不敢置信:“不能吧,这可是相府和国舅府,哪边能愿意。”


    “这自然只能是痴心妄想,所以不能只有自己心头不痛快,得给对方找找不痛快。”


    云扶月似乎有些与生俱来的对付死对头的经验,将两个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万一棋高一着先将另一个女儿给抢了回来,即便只多留一个时辰,也一样能将对方气的跳脚。”


    啧啧,给死对头养了十六年女儿,到头来还得给人送回去。


    两个爹怕是暗地里牙齿都要咬碎了。


    她笃定今儿朝上必不安生。


    昨夜阿爹书房后半夜都还亮着灯,今日出门时揣了厚厚一沓折子,绝对是连夜写来弹劾真爹的。


    人间皇帝怕是要头疼了。


    不过可能也是痛并快乐着,毕竟这样的热闹谁不想看。皇帝也是人。


    只可惜,她不能亲自去瞧热闹。


    “那依姑娘看,这擂台要打到何时?”


    赪玉听得心肝俱颤,小心翼翼问。


    云扶月想了想:“等人到齐吧。”


    “国舅府的老夫人不还在路上,大哥哥大姐姐也还没到京城。”


    等两家人到齐,擂台才正式开始。


    看着小女使愁容满面,云扶月不忍心,决定给她吃颗定心丸:“放心,我便是回了国舅府也会带上你的。”


    赪玉惊喜道:“当真!”


    可随后她神色又黯淡下来:“可奴婢爹娘在府中。”


    两家是死对头,她若去了国舅府,岂不是和爹娘搞对立。


    云扶月知她顾虑,无声一叹。


    当年那场暴雨真真是害人不浅啊!


    若无那场暴雨,两位夫人就不会被迫在寺中生产,也不会在慌乱中抱错了孩子。


    “你且放宽心。”


    云扶月还是安抚道:“天塌下来还有你姑娘我顶着呢。”


    赪玉默默看着云扶月。


    心疼极了。


    一边是宠爱了姑娘十六年的养父母,一边是骨肉血脉,偏两家还是政敌,姑娘夹在中间,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可想而知接下来免不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但云扶月心里却突然冒出个念头来。


    相国府和国舅府是死对头,两家人自然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以前遇上国舅府的人也一向是不给好脸的。


    而恰巧,她又有个死对头,有没有可能,那狗仙君就在国舅府!


    不对!


    云扶月动作僵硬的拿下眼睛上的枫叶,木椅也不摇了,神色惊恐的坐起身。


    要这么算。


    那狗仙君不成她亲哥了!


    作者有话说:


    放心宝贝,必然是不能的!


    第4章


    想到这个可能,云扶月打了个冷颤。


    若死对头当真变兄妹,她回仙界第一件事就是打到司命殿!


    仙界司命仙君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仙君不可能受风寒,谁在记挂他不成?


    “起风了,姑娘可是冻着了,奴婢去给姑娘取件披风来。”赪玉见云扶月身子抖了抖,担忧道。


    云扶月面无表情,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再厚的披风也暖不了你姑娘快要凉透了的心。”


    不,不可能!


    那厮绝无可能是她亲兄!


    万一是…


    杀兄是要遭天谴的吧。


    “有贼人闯进来了,保护姑娘。”


    忽而,惊呼炸响,穿过庭院落入耳畔。


    赪玉花容失色,立刻张开双臂挡在云扶月身前,慌张四处寻望:“姑娘莫怕,奴婢护着姑娘!”


    云扶月看着小女使颤抖的双腿:“…”


    她不忍的拍了拍纤细的小身板,提醒道:“小赪玉,忘了你家姑娘去不周仙山修行十载?”


    她五岁时正逢各大仙门收弟子。


    仙帝说下界后仙术会有所压制,她那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她发现她只能用那微薄的仙术挪一挪茶盏时差点出口大骂。


    这哪是有所压制,是压完了!


    听闻各大仙门收弟子,她毅然决然连夜收拾包袱留书一封踏上修行之路。


    她若没仙术压身,会先被死对头弄死。


    赪玉闻言神色复杂的转过头看着自家姑娘,看着小女使一脸‘你修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表情,云扶月:“…”


    半晌,她挣扎道:“那也比贼人厉害。”


    该死的,想她先天仙体,诞生即开灵智,修为如雨后竹笋蹭蹭长,何时吃过修行的苦,可偏偏落到凡界,她十年如一日刻苦修行,修为却像是在打发要饭的。


    微薄的可怜。


    想来是下界压制所致。


    但不管怎么样,好歹也是学会了几道仙术,对付寻常人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打不打得赢死对头,她完全不担心,他们都是天地孕育,同日化形,同日下界,她被压制,他必然与她是同样的遭遇。


    若不然,她立刻自尽回仙界拆了司命殿!


    仙界司命仙君又打了个喷嚏。


    司命仙君茫然抬头,今日是怎么了,谁如此频繁的挂念他?


    嘈杂吵闹声逼近,赪玉惊的要拉着云扶月进屋:“这么多护卫都拦不住这贼人,怕是有些本事的,姑娘,快些进屋。”


    云扶月纳闷:“什么贼人敢闯相国府。”


    虽然她才回府一年,但从她不管去哪里都是众星捧月来看,相国府威名只多不少啊,哪有贼人这么想不开?


    “保护姑娘!”


    熟悉的喝声犹在耳边响起,眨眼间,嘈杂已经涌进扶月院。


    在一众抓贼的喊声中,云扶月听见了一道陌生洪亮的嗓音:“妹妹,妹妹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回府。”


    赪玉也听见了。


    小女使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望着长廊:“难道…难道是…”


    闯进扶月院,接妹妹回家,再联想堵在大门的国舅府的二公子,来人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云扶月也惊住了。


    她没想到姜家竟真敢翻墙来抢人!


    好歹是国舅府,这么不要脸吗?


    主仆二人目瞪口呆,也忘了要躲藏,然后,她们眼睁睁瞧见一道矫健的身影跃进扶月院,来人身长约莫九尺,面容硬朗,眼锐利如鹰隼,视线飞快扫过立在庭院中的云扶月和小女使,迅速锁定在云扶月身上。


    眼睛霎时亮如耀阳。


    “可是扶月妹妹,我是姜暮野。”


    云扶月张了张唇:“…二哥哥。”


    姜暮野咧嘴笑得露出一口惹眼的白牙,喜悦溢于言表:“哎,二哥哥来接你回家。”


    “站住!”


    “你们姜家还要不要脸了,竟敢强闯府邸抢人!”


    “姜二公子,休要靠近我们姑娘!”


    一群护卫紧跟着姜暮野追。


    但姜暮野可是上过战场的,哪这么容易被他们追上。反倒是云扶月,见他为躲避护卫绕着庭廊上窜下跳,被逗笑了。


    那么个大高个子却灵活得像只猴子。


    赪玉早就吓得脸色惨白,见云扶月还能笑出声,眼神幽怨的回头看她。


    “姑娘该不会真想同姜二公子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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