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没动,依旧抱着她,依朵奇怪,扭头看他,脸颊忽然被吻了一下,他说:“不想你走。”
依朵顿时捏紧汤勺,忽而失笑,“先生啊……”
温聿白也跟着笑了笑:“我去洗手。”说完松开她,去洗了个手出来。
依朵收拾好情绪,将饭舀出来,两人面对面坐着吃,过了会儿,他抬手招了招,依朵以为有什么问题,就去看他那边,结果被他拉了过去,跟他坐在一起。
她扭头看他,他吃得幸福,依朵安静地看着。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不来上海就好了。
吃完饭也还不到五点,温聿白去换了身略微休闲的衣服,见衣柜里的裙子还挂着,他收了出来,“衣服都带回去,我衣帽间有个行李箱,你用——”
话在看见她摘手表和项链时顿住,而后皱了皱眉,“摘这个干什么?”
依朵从兜里拿出当初他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张银行卡,跟手表和项链放在一起,温聿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意思?”
依朵没看他,把卡跟手表项链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说:“这卡里有二十万,其中十万是上次你走时留下的,我没动过,另外十万是那辆七座车和年初家电的钱,我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等以后我再还你。”
温聿白没说话,紧紧盯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说清楚一点。”
依朵想笑着说再见的,可怎么也扬不起嘴角,鼻腔又开始往地上坠了:“不干什么,就是分手啊。”
“叶依朵。”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是那么的低沉恐怖。
“你不要一直拿分手的事来试探我,我都说了年底会以你男朋友的身份上你家,你到底还要闹什么?”
依朵一下咬紧嘴唇,死死压制住泪水的掉落。
温聿白心下一软,无奈轻叹,他真是被她这副倔强模样吃得死死的。
他将衣服丢在沙发上,伸手拉过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知道去年你生日时没明说我们的关系让你患得患失了,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女朋友,你别不安。”
“感情是经不起三番五次的试探和争吵的,知道吗?”
“我知道的,对不起。”说出话才知道声音里藏着哽咽,她又道了声歉,“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温聿白额角青筋鼓了又鼓,他闭了闭眼,尽量冷静,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别跟我阴阳怪气,好好说话,嗯?”
“好啊。”依朵仰起头看他,“我说,我要结婚了,以后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温聿白愣住,“结婚?”
他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轻笑一声:“你要结婚?”
反正都说出去了,什么也不怕了,依朵点头:“是,我要结婚了。”
他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便顺着话头问:“跟谁?可别凭空捏造出一个结婚对象啊。”
这一刻,依朵也从他脸上看见了那种熟悉的傲慢,属于上层圈子里公子哥的傲慢和轻视,他不是没有,只是良好的教养将这层傲慢藏于皮囊之下。温柔是他的底色,可傲慢也是他的本性。
难怪林小姐说他是个高傲的自大狂。
他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呢?
依朵心尖一刺,飞快转开眼,梗着脖子说:“是我们寨子里的斯诺,阿哥介绍的。他一直在外面打工,也想种咖啡,对咖啡也很感兴趣,我们结婚后可以一起种咖啡。”
温聿白死死盯着她,从她的眼睛到她的面部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企图找出说谎的反应,可像昨晚她说不结婚的观点一样,她也是认真的。也真有这么个人。
温聿白张了张嘴,发现一下子好像说不出话来。他放开她,走到客厅,捞起香烟和打火机,走到阳台,烟叼在嘴上,他低头打火,却发现右手颤抖得厉害,连磨砂轮都划不动。
几下过去,他烦躁地摔了打火机,又大步走回去,握住她的肩头,反问:“那我呢?我们又算什么?你这几天又是过来做什么?打分手炮吗?”
依朵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出来的,可偏偏就是他说的,泪唰地就落下。认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她不敢相信自己在他心底竟然是这样随意的人。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她力气本来就很大,甩得温聿白都倒退了两步,依朵却无暇顾及,直接冲过去提起行李袋。
“站住!”温聿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尖抖到好像什么也抓不住,嘴唇开始发白,“把话说清楚。”
胳膊被抓得很疼,可却不及她心底的万分之一,她张口说:“先生,我们就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他冷笑一声放开她,手背到身后全力控制颤抖,“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了,依朵。”
“我没有。”依朵抬手擦干泪,没敢回头,“我先走了。先生,祝你永远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温聿白漠然地看着她:“你想清楚,出了这道门我是不会挽留你的。”
依朵脚步一顿,他看见了,立马说:“是真的分了,往后我不会再去云南看你。”
依朵仰头轻笑,冰凉的泪水全部倒回眼眶,说:“先生,再见。”
或许此生,再也不见。突然间就好后悔啊。
可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也容不得她挽回。多待一秒都怕自己要改变主意。
依朵擦干泪,不再多留,快步走到玄关换鞋,而后拉开房间门,顿了一下,大步走出去。
关门的瞬间,听到客厅闷闷的一声响,像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一样。
依朵想回去看看,可又怕看见他那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她会受不了的,这样的两败俱伤,谁也不会再回头了。
她按开电梯,走进去。电梯下行着,实在还是不放心,便打了管家的电话,让他来公寓看一眼。
管家连连应下,依朵又说上午温先生父亲来过的事,也不要跟他说,管家也应下。
依朵挂断电话,出了电梯,直到走出大门,她忽地扭头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小区,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在期待什么呢,依朵。
他历来说到做到的啊。
依朵抬手,又摸到一脸的泪,她狠狠擦去,招了辆出租车,直奔浦东机场。
票是清晨买的,不是逢年过节,机票还蛮便宜,比来的时候要便宜。
赶到浦东已经是六点了,夕阳挂在天边,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天气那么热,可依朵只知道按着指示标识走。
取机票、值机、安检,找到对应的等候厅,又找了个位置坐下,听着前前后后那熟悉的云南口音,依朵一下抱紧自己。
七点二十,飞往昆明长水机场的旅客开始检票,人还挺多,依朵站在最后。这趟飞机要乘坐摆渡车,一摇一晃去了最远的停机坪,下车的时候,天边烧起一簇橙黄的晚霞。
八点十分,夜色笼罩大地,飞机开始滑行起飞,依朵照样是坐在舷窗边上。看着越来远、越来越小的上海城,泪水无缘无故再次滑落。
脸贴在舷窗上,她睁大模糊的眼,贪恋地看着那片繁华。
再见了先生,再见,上海。
回到昆明已经十一点多了,机场照样人来人往。依朵第一次坐飞机,又是临时决定回来的,依慧也忘记告诉她了,如果回到的时间太晚,是可以在机场过夜的。
她不知道,呆呆地跟着人群往外走,走着走着,一个小男孩坐在洗手间外的休息椅上默默掉眼泪。
她都路过了,忽然觉得好熟悉,又扭头去细看,眼睛肿着,看不太清,她干脆走过去。
面前站了个人,小男孩抬起头,四只哭得同样红肿的眼睛对视着,两人都想起来了!
“你是——”
“依朵姐姐……呜呜我电话丢失了,找不到爸爸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接下来的岁月,就祝我铁骨铮铮,勇往直前吧。 ]
chapter 56
依朵忙蹲下,安慰道:“不怕不怕, 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
或许是见到了熟人,哪怕只见过一面,但因为记忆深刻,所以他还没忘记,小男孩擦了擦眼泪不哭了,眼巴巴看着依朵拿出手机。
依朵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开机,又有很多消息和未接电话进来, 但她也顾不得了,直接打开通讯录, 找到电话拨了出去。
第一个被挂断了,对方估计也很急,依朵又打了第二个,这回接了,但语速很快:“依朵,我现在有事,你有什么事晚一些再打给我!”
说完正要挂, 依朵急忙出声:“徐老板,你孩子在我这里!”
小男孩也凑上前:“爸爸, 是我。”
徐皓越正在机场失物招领处让机场工作人员帮忙找小孩呢, 已经出动好几个工作组了, 这一听,心下一松,“你们在哪?”
依朵左右看了看, 说:“我把他领到出站口吧,你直接来那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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