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人生这场际遇, 不如意事常八九。 ]
chapter 49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屋子静悄悄的。
不知过去多久,又或许是她的泪水真的浸透他的衣衫, 温聿白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轻声说:“别哭了,依朵。”
依朵还是没说话,他将她推开寸许,俯首看她,她仍旧垂着脑袋,只看得见湿漉漉的睫毛。
温聿白凑近,干燥的嘴唇贴上沾着泪痕的唇瓣,将他的嘴唇也染湿。他缓缓地、温柔地轻吻着她。
片刻后, 姑娘仰起头,回应他的亲吻。
谁说她不想他, 她想得要死。可已经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她明白自己的位置。
她的回应像一簇火花,骤然点燃两人之间的温度,亲吻越来越深,唇舌在不知是谁的口腔里被缠住、吮吸,两人脚步凌乱地往套房的卧室走去。
窗帘全部被拉上,衣服也一件件掉落,卧室内灯光明亮,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在如此亮堂的光线下看对方情动。
平安扣仍然挂在他脖间,他皮肤白,青绿色格外衬他。自从给他戴上后,他似乎就一直戴着了,从未摘下过。
依朵撇开头,“关灯。”
温聿白掰过她的脸,说:“你看着我。”
“不要。”她固执,“关灯!”
他不应,俯身吻住她,在她有些愠怒的目光中缓缓进去。
久违的满足感充斥着她,身体温度不断在升高,气息也不断在融合。他的,还有她的,以及他们的,浓郁而热烈。
平安扣在他脖间晃动,依朵要别开眼都不能,被他强制控住视线,一分一秒都不能离开他,要她连余光都落在他身上。
或许确实分开太久,或许确实是太过想念彼此,温柔和推拒只是一时时的事,两人你来我往,一顿翻来覆去的拉筋搓骨,竟然折腾到凌晨。
最后还是依朵先抗不住,睡倒了过去。
温聿白并没有睡,他的睡眠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好,除非在她身边。可这一次他没舍得睡去,因为天一亮,他就要离开她,离开云南了。
他将人抱去浴室,依朵迷迷瞪瞪靠着他站着,全程手都不动一下,被洗干净擦干水抱回被窝里。
洗好她,他简单冲洗了一下回来,关了卧室灯,只留微弱的床头灯,随后上床自她身后抱住她。
偶尔摸摸她的脸,偶尔揉揉她的身体,就那样放空思绪,静静地睁眼到天边泛起一丝白光。
他没有告别,穿好衣服,转回头,在姑娘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转身离去。
手机在不知名的地方响着铃声。
依朵从被窝里伸出手到处摸,最后不得不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就嘀咕:“先生,手机。”
偌大的房间没有一丝声音,她后知后觉睁开眼,往侧边看去,床单还皱着,温度却早已凉透。
他走了。
这次是真的不告而别。
手机还在卧室外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响着,依朵掀开被子,腰酸腿软地下床,垂首找拖鞋的时候才看见脖间坠落下来一根项链。
她捏起细看,是一个镶着钻的玫瑰金小圆柱,造型还蛮好看的,也很搭她的肤色。
这又是他趁她睡着了戴上的吧。
什么意思呢,给小情人的礼物么。
手机响过一阵,接着又响了起来,依朵趿拉着拖鞋出去,地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收了起来,手机放在柜台面上充着电。
拿起手机,连带着线拔下,这不是她的那根。屏幕上闪着他的名字,依朵抿了抿唇,滑开接听。
她没出声,那头也安静。
片刻,温聿白先出声:“醒了。”
“没醒。”依朵说。
他在电话那头笑出声,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那是谁在跟我说话呢?”
依朵不说话了,温聿白又说:“十二点了,起来洗脸吃个饭。”
“你什么时候走的?”她这才出声。
“早上六点。”他回
那是天边刚刚泛起一丝亮的时候。
他连夜赶来,又风尘仆仆回去。
依朵抿唇,心脏软了一下,问:“那你吃饭没?”
温聿白说刚落地上海,马上就去吃了,让她也别饿着。
因为猜到她肯定要跟合作社的姑娘们一起吃午饭,所以他没擅作主张给她订餐。
依朵应了声,手指摸着项链,嘀咕:“你又悄悄给我戴东西。”
“看到了就觉得很适合你。怎么样?喜欢吗?”
每次都是戴上了才问她。
依朵低声说喜欢,他似乎松了口气,说喜欢就好,又叮嘱她去吃午饭。
挂了电话后,又有新电话进来,是依慧的,“起了没?没打扰到你们吧?”
“早就起了。”依朵转向洗手间,“你们在哪?”
知道了吃饭的地方,依朵挂断电话,快速洗漱完,穿上衣服,拿上手机和充电线,离开了房间。
吃饭的地方在一处小苍蝇馆子里,别看地方小又旧,但味道正宗。
依朵坐下去,姑娘们的目光往后看,“先生呢?”
“天不亮就走了。”依朵说。
大家点点头:“看来先生也很忙啊。”
叶玲转回头,又忽地转过去,看向依朵脖间的项链,“哇”了声:“你这个项链好好看,哪里买的,我也要同款!”
依慧一眼看出价格不菲,拐了拐她,“你怕是买不起。”
叶玲眨了眨眼,反应回来,这应当是先生送的。
她没忍住,悄咪咪点开某APP搜同款。
这一年,各大短视频软件以火箭的速度火遍大江南北,各大网红层出不穷,她也喜欢在网上发发小视频和照片,积攒了快一万的粉丝。
一搜,跳出来一串大写英文,B开头的,“这是……宝格丽?!”
她拿起手机里的图片跟依朵脖间的项链对比,一声卧槽响彻小餐馆,所有人都看过来。
她连忙坐下,挡了挡脸,倒吸一口凉气,“那我确实是买不起了。”
叶香萍吃得正香,随口问了一句:“有多贵?”
叶玲看着手机,说:“两万九。”
“噗——”叶香萍瞪大了眼,“这么贵?”
依慧就很淡定了,“你们没看见她之前戴的那块表么,要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劳力士女款绿水鬼。”
叶玲飞快搜索,跳出来的价格让她直接闭眼掐人中,“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依朵确实没注意过那块表的价格,只知道贵,但不知道多少钱。她接过叶玲的手机看了眼,十二万八。
想过上千,却从来没想过上万,甚至是上十万。依朵心底也倒抽了口冷气,把手机放回去。心想回去就买个保险柜把表好好收起来,再也不敢乱放了,又小心地摸了一下项链的扣子。
可千万别不牢固,不然她得哭死。
依慧淡定地吃完一碗米饭,“急什么,这些东西我们以后都会有的。”
叶玲一想也是,顿时兴致勃勃地翻起各个奢侈品的珠宝,喜欢的都收藏起来。
吃完午饭,去了一趟咖啡交易中心,将带来的所有豆子都交了上去,由主办方送去上海拍卖。
而姑娘们则回了合作社。
四月,木鼓节如期到来。
今年木鼓节格外热闹,大伯保媒,带着阿哥去芒糯寨子串姑娘,拉了满满一车的礼品和一大个首饰盒。
晚上回来的时候阿哥眼睛亮亮的,脸颊黑红黑红的,依朵去看过,车里空了,首饰盒也送出去了。
他一进门就喜得龇起大牙,说:“阿妈,成了!”
叶嫩妹笑着点头,说成了好啊成了好。说着说着忽然掉起了眼泪。
依朵愣了一下,走过去揽住阿妈的肩膀,“瞧阿妈,都高兴傻了。”
叶嫩妹捂着脸,哽咽说:“你不晓得我有多开心。你哥都三十岁了,好多姑娘嫌弃他坐过牢,一说起转身就走,我前几年这个心啊,跟老娃抓一样。”(被乌鸦抓了一样)
依朵安慰地揽了揽阿妈的肩膀。
叶嫩妹还在哭:“二十多年了,我总算对得起当初你们阿爸用身体把我从洪水里托举出来呢恩情了。”
依朵和岩勐山都愣了一下,他们只知道阿爸在九八年的洪水中去世了,不知道其中还有内情。
叶嫩妹细细说来。
九十年代,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那时候为了多种一些稻谷,两口子一合计,去河底开田栽秧。六七月份正是雨季,两口子下田锄草,正赶上南洛河发洪水,跑都来不及跑,大水就冲了下来。
尼三春抓着叶嫩妹抱住田边的巨石,一点点把她从洪水里举到最高处,最后自己脱力掉进洪水中,一去不复返。
叶嫩妹的眼泪掉成了雨,“我终于对得起你们阿爸,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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