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八大产地,共120支阿拉比卡生豆。主裁判是美国精品咖啡协会的主席,国际咖啡学会的创始人和林格先生担任,决赛评委来自美、日、英、德、韩等不同国家的国际权威咖啡品鉴师。
规模大到吓退本地许多庄园和合作社的合伙人,叶玲听到的时候也吓傻眼了。那么多厉害的国际大人物今年竟然齐聚茶城,看来这个国际咖啡交易中心实在是不简单。
进入半决赛的咖啡豆有36支,意味着接下来的比赛越发精益求精。
姑娘们焦急的等待着,又一个星期过去,电话打来,是恭喜她们:依朵咖啡进入了总决赛!
到这,叶玲终于忍不住了,冲到咖啡地又吼又叫。白白的咖啡花遍布半山腰,花香将喜悦也带去远方。
那一刻,依朵是很想跟远在三千里之外的人分享的。熬过初赛,挺过半决赛,最终杀进总决赛,姑娘们的努力不会被辜负。
可她也只是拿起手机,最终又放下了。
能进总决赛姑娘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今年可不比前年,今年那可是全省呐,山外有山的道理她们还是懂。
在焦急的等待中,大家把霜冻后的补救施肥全部干完,月中下了场春雨,雨后咖啡树更绿了,咖啡花的香味也更浓郁了,引来无数的小蜜蜂。
终于到月底,依朵的手机再一次被举办方打响,没说名次,只是邀请她们去颁奖现场,准备好获奖感言。
挂断电话,依朵眼眶一下就湿了。
姑娘们对视一眼,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多么苦、多么累、多么难熬大家都挺过来了,却在得到好消息的这一刻,终于憋不住了。
叶玲是最先哭出来:“呜……太好了。我们终于能拿奖了。”
获奖的前五名,都是能上台领奖的。
她一哭,大家都憋不住了,一个接着一个上前,姑娘们抱在一起,闷声哭了起来。
哭什么呢,或许是为即将到来的新希望喜极而泣。
晚上回到寨子,姑娘们个个昂首挺胸,神气得不得了。就算有小孩子恶意唱着那首空壳的调子大家也不介意。
回到家,依朵把那套佤锦盛装拿了出来。
这次,她要穿着民族服装,站上最大的领奖台。
叶嫩妹听到她的咖啡获奖,愣了一下,反过来问:“能赚多少钱?给能还得上你那些债?”
依朵收拾衣服,笑:“债又没利息,不急的,慢慢还,不出三年就还完了。”
叶嫩妹抿了抿唇,一脸嫌弃:“那还不是不赚钱。你还不如出克打工。”
依朵没注意到阿妈脸上一闪而过的异常,仍旧坚持:“不出克,明年就能赚钱了。”
叶嫩妹才不信,皱着眉头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次日,姑娘们早早去了市里。
颁奖在明天,市里已经多了无数的外地车牌和人群。
依旧是上次的宾馆,风尘仆仆赶来,洗脸化妆,而后出门前往国际交易中心。
在品鉴区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徐皓越,他正跟一个外国佬喝着咖啡,见到姑娘们一愣,随即抬手,“依朵,过来。”
依朵带着姑娘们过去,笑着说:“徐老板,好久不见。”
徐皓越站起来,又拉几把椅子过来,给依朵介绍:“这是美国精品咖啡协会的副主席卡特先生。”
又转头给卡特先生介绍:“This is my friend Yiduo and her business parthey grow coffee in Pu''''er.”(这是我的朋友依朵和她的合伙人,她们在茶城种咖啡)
卡特先生看向依朵和姑娘们,惊讶:“Oh my god!You''''re all so young!”(你们都好年轻)
他笑着伸出手,用蹩脚的中文说:“泥嚎。”
“卡特先生您好。”依朵微笑握上,“You''''re very youthful as well.”(您也同样年轻)
徐皓越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去看其他姑娘,大家都见怪不怪。
卡特先生也惊喜她会英语,见大家都站着,让她们都坐,问她们这次参赛没,依朵说参赛了,只是暂时还不知道名次。
卡特先生和徐皓越便先恭喜她们进入总决赛,成为全省十二强咖啡。
徐皓越借着喝咖啡的间隙,侧身靠向依朵,用中文夸道:“什么时候学的英语?还能跟老外对答如流了,你这小姑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依慧在旁边笑着摇摇头,就说依朵张口说英语肯定会惊呆一众人。见卡特先生的咖啡少了,她又去叫了一壶,提着过来,跟卡特先生聊起一些精品咖啡的风味和口感。
不仅依朵在学,她可也没拉下。可惜叶玲和小燕就学了个简单的How are you之类,大姐又是一个ABCD和abcd英拼不分的,不然她们依朵咖啡高低来个全员英语。
聊了不多会,有人找走卡特先生,又过来几个跟徐皓越相熟的圈内朋友,问起依朵,徐皓越也都统统介绍。
到了吃饭时间,又都约着一起去吃饭。徐皓越在咖啡圈内人缘好,到哪都能遇到熟人,见他身边跟着陌生姑娘,哪有不问的,徐皓越也都介绍大家认识。
包间里不断有人进出,酒喝了一圈又一圈,依朵的通讯录不断在扩张。
姑娘们性格都不错,大家都喜欢,连小燕这样腼腆的人被逗得都红了脸,但喝起酒来却毫不含糊。
除了大姐要开车,四个姑娘几乎把徐皓越的那些朋友们给喝嗨了,各种拍卖、销售、竞争的内幕透了个底朝天。
吃完饭已经是深夜了,叶香萍在外安排人,将喝高了的这个总那个总的都送去各自的酒店。
徐皓越看看外面,又回头看看姑娘们,跟依朵说:“你们真的,让我见到不一样的团队协作。”
人都有短板,可她们分工明确,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叫人一看心里就舒坦。
依朵喝高了些,单手撑着滚烫的脸颊,眼睛却亮晶晶的,“谢谢徐老板。带我们认识了这么多的人,见识到这么多的内幕。”
徐皓越热得慌,扯开衣领,随性一笑:“谢什么?我做事,就图一个乐意。”
依朵又嘿嘿一笑,徐老板真的是一个好人。跟先生一样。
她抿了抿唇:“你跟先生,最近有联系吗?”
徐皓越点了根烟,透过烟雾看她,“不应该你们联系更频繁么?”
依朵没说话,徐皓越吸了一口,说:“他爷爷去世了。”
依朵一愣,瞬间清醒了不少:“去、去世了?”
“怎么?你不知道?”徐皓越比她还诧异。
依朵愣了片刻,垂下眼皮,胃里的酒在翻腾,搅得整个胸腔都泛着苦味。
“他没跟我说过。”
“估计是不想你担心吧。”
其实并不是,而是她没资格知道他的家事。
依朵自嘲一笑:“那他,还好吗?”
徐皓越说不好,又问:“他家里还有个小他十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你知道的吧?”
那个私生子么?依朵点头,徐皓越说:“那个弟弟的妈妈,之前是老董事长,也就是他爷爷的秘书,后来成了他爸爸的秘书,到现在仍旧在集团里占着一席之地。”
“所以,懂了么?”他扭头看她,“他在打一场很硬的战。”
依朵不懂,可她能说什么,连徐老板都知道的事,为什么偏偏不给她知道。
她又不会真的跑过去添乱。
叶香萍从外面进来:“徐老板,你看看,有没有出差错的。”
徐皓越摇头,掐灭烟站起来,说辛苦了。
叶香萍也摇头,说送他回去,徐皓越大笑,潇洒转身:“不用,我有朋友来接。”
姑娘几个脚下发飘地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酒楼外,一辆香槟色迈腾开过来,他没急着走,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归属地为上海,然后靠在车门外等着。
叶香萍把车开过来,姑娘们都上了车,徐皓越这才拉开车门上车,一手拿手机,一手挥了挥说拜拜。
夜色深了,依朵却没能睡着,徐老板的那些话,反复反复在脑海里打转又打转。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最后点开那个千里江山图的头像,零零散散的聊天不知断在了哪天。
他们至今已经有十多天没联系了。
上一次聊天是他问她,今年的生豆大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说已经准备好了。
他回了个嗯。
那一瞬间的冷淡,从字体直击心魂。痛到难以呼吸。
或许,就这样了。
以后他不会再来云南,而她,也离不开云南。
依朵丢开手机,默默躺下,窗外月亮正圆,眼角滑下一道湿痕。
相同月色下的千里之外,有人匆匆赶去机场,从来没坐过红眼航班和经济舱的人,也不得不乘上最后一趟航班,奔赴千里之外。
凌晨两点降落在长水,又坐上深夜的车,连夜赶往西南。
作者有话说:
比赛的获奖和内容都是虚构的,不考究不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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