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岭上生花_词树 > 第76页
    直到下午了, 她才换了身衣服, 带上温聿白一起回寨子。开的是他那辆越野车,七座车让大姐开回去了。


    寨子里很热闹,白日里祭神树, 这会儿余热未散,还有些斯诺为逗姑娘开心, 还在寨子口的木鼓旁敲敲打打。


    这些姑娘中就有叶玲,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斯诺们的孔雀开屏,见到依朵回来,才一副得救了的神情大步走过来。


    见到温聿白,笑着嗨了声,转头笑着拐了拐依朵,这才吐槽起来,说她阿妈又开始操心她的婚事了。这不,今天就被抓过来相看来了。


    依朵拍拍她的肩,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原本姑娘们都期待着今年大丰收,有了钱,大家在家里的话语权能提高一些。而之前两年,从叶玲家里爸妈也没再提过嫁人的事来看,大家其实都是抱着同样的期待。


    可一场霜冻, 把所有人的期待打碎,所以她阿爸阿妈旧事重提了。


    叶玲已经习惯了,笑着说:“无所谓啦,大不了我逃走就是。”


    “再坚持一年。”温聿白忽然说,他看向叶玲,“明年就会好起来了。”


    叶玲无条件相信他,立马立正,怪模怪样地敬了个礼:“保证服从命令!”


    温聿白好笑,“这倒不是什么命令。”而是一种预感与保证。


    那边闲聊的村民看见他,都围过来打招呼。


    “温先生,你今年不回家噶?”


    “温先生,你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噶?”


    “温先生,欢迎你来寨子里过年!”


    温聿白笑着一一回应,从后备箱提下礼品,跟着依朵一起往家走去。


    路上跑过来一群小孩子,见到依朵笑着大喊大叫:“哈哈哈看谁回来咯?”


    有小孩怪叫着大声回:“空壳咖啡社呢老板回来咯哈哈哈!”


    “空壳老板空壳社,空壳姑娘赔光光……”


    依朵顿在原地,小孩们笑着从她身边跑过,嘴里唱着顺口溜,在整个寨子里四处游荡。她扭头看去,唇角微微颤抖。


    小孩们是用寨子里的方言夹杂着阿佤方言唱的调子,温聿白没听出来什么意思,见她面色不对,也跟着往小孩那边看去一眼,正巧撞上一个小孩面朝他们扒眼做鬼脸,他皱了皱眉,转头去看依朵。


    依朵深呼吸,扬起一个笑容:“没事,过年嘛,小孩们唱着玩的。”


    温聿白没说话,依朵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在前面带路,“走啦,回家啦。”


    回到家,阿哥和阿妈果然做了满满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年夜饭还是汉族的过法,只不过现在也渐渐在寨子里流传了起来。


    见到温聿白,叶嫩妹笑着打招呼,将人迎进来,又喊岩勐山过来见贵人:“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呢温先生咯,这几年一直帮着依朵,你快喊人。”


    上次太忙,人也多,几乎是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


    岩勐山走过来,“温先生。”他搓了搓手,又赶忙拉开饭桌前的凳子,“先生快坐,今晚随便做了点,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岩勐山的普通话也很流利,到底是在外打工多年的人。温聿白笑着说不用那么客气,在凳子上坐下,又自然地去寻依朵的背影。


    岩勐山刚抱出水酒,见此也跟着转头看了眼阿妹,顿了顿,他垂下眼,什么话也没说。


    今年大伯家有私事要解决,就没过来一起过年,家里就四个人。饭桌摆在火塘旁边,桌上是丰盛的饭菜,旁边是旺盛的柴火,暖融融的年夜饭在一声声炮仗声中开始了。


    温聿白不能喝酒,依朵就陪阿哥喝,叶嫩妹在旁边时不时骂上兄妹俩一句,喊他们别喝了别喝了。


    可依朵高兴,岩勐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兴奋,一竹筒水酒硬是被兄妹俩喝得光光的。


    一顿饭吃到夜深,寨子里都是别人放的烟花声响,岩勐山从屋子里抱出烟花,约阿妹去放,依朵不去,他又去约温聿白,温聿白也不去,最后自己颠颠跑去院子放了。


    依朵和温聿白坐在廊房外看他放,依朵手托着腮,迷迷糊糊说:“看吧,我们这里过年其实也无聊得很。”


    温聿白仰靠在竹椅里,脚尖轻点着地面,说:“不会,我觉得很热闹。”


    依朵扭头看他,见他放松地、慢悠悠地晃来晃去,嘴角咧开一抹笑。他自在就好。


    视线对上,谁也没移开,就那样胶着。


    忽然,温聿白勾了勾手指。依朵坐直身体,往下看了眼,阿哥在放烟花,又往屋里看去一眼,阿妈在火塘边缝着针线。她拖起小板凳挪过去,在他椅子扶手旁坐下。


    刚坐好,一只手伸下来,抬起她的下巴,她刚刚仰头,嘴唇就被温热含住。


    “卧槽!”院子里传来阿哥的惊呼。


    两人瞬间分开,各自坐回去,温聿白抬手抵着下巴,转头看下去。


    烟花闪烁的院子里,岩勐山跳得乱七八糟的,因为裤腿着火了。


    温聿白一下起身,赶到厨房,熟门熟路地舀起一桶水大步下木梯,走到跟前提桶一浇,火苗瞬间熄灭。


    岩大勐擦了把汗,一把丢开烟花棒,气呼呼地:“再也不玩了!”又转头,“谢了噶。”


    叶嫩妹在看见温聿白提水时就跟着出来了,吓她个半死,下去捶了岩勐山两锤,怒骂:“玩你那死呢玩!回克睡起克!”


    岩勐山瞅了阿妈一眼,不服气地上了木梯,叶嫩妹又转身吩咐:“你今晚给我打地铺,床留给客人睡。”


    栏杆处探出个脑袋,依朵说:“不消咯,不消打地铺咯,先生回合作社睡。”


    依朵说的方言更容易懂,温聿白听明白了,也跟着说:“是的阿姨,我回合作社,不用麻烦勐山哥打地铺了。再说寒冬腊月,打地铺容易着凉。”


    岩勐山郁闷地扭头瞧他一眼,很想问问他俩到底谁大,怎么都喊起自己哥来了。


    叶嫩妹一想也是,依朵已经从木梯上晃下来了,拉了下温聿白,又转身朝着阿妈和阿哥摆摆手,“你们也睡得啦,我送先生回合作社。”


    叶嫩妹啧了声:“都醉成这样了,就在家睡了,让你阿哥跟着克。”


    岩勐山不动,“她要克让她克,合作社不是有宿舍么,我克了睡哪跌[里] ?”


    叶嫩妹一噎,温聿白笑笑:“那阿姨和勐山哥早些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叶嫩妹想去送,温聿白说不用,又不是第一次来,依朵也在旁边嘀嘀咕咕催促,她只得停在院子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


    一转身,岩勐山就站在她身后,吓她一大跳。


    岩勐山问:“你们跟他认识多久了?”


    叶嫩妹扒着手指头一算:“三年多了,今年第四年。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就认识那么多年了。”


    岩勐山不说话,捞了根烟出来,沉默点上。


    回去的路是温聿白开车,依朵歪倒在副驾,车上了公雾山,在大门口停下,两年前就拉来守门的那只大黄狗听到声音,凶巴巴地大吠起来:“汪汪汪汪——”


    温聿白拿过大门钥匙,下车开门。大黄狗看见是他,呲着的牙一下收回,乖乖钻回窝里。


    温聿白把车开进停车场,关上大门,转回身就见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个踉跄的身影站在车边。


    他走过去扶住她,问:“能自己走路吗?”另一手关上车门。


    依朵点头,伸出手,五指张开。温聿白笑,伸手握上,牵着她回到宿舍,门刚关上就亲在一起。


    没有任何铺垫,也几乎是同时扑向对方,温聿白将她抱起来压在门上,她刚喝过酒,舌尖上都是酒味,纠缠得他嘴巴里也侵染了浓浓的酒精。


    外套掉落在地,毛衣从头上脱下,依朵紧紧搂着他的肩背,着迷地亲他的嘴唇、下巴、喉结,腿越缠越紧。


    温聿白抱起她,转身要往床的方向走去,路过之前的那张桌子,他脚步一顿,单手抱着她,将桌面上的电脑和笔全部扒到一边,抱着她坐上。


    桌面的冰冷激得依朵一激灵,从他脖间离开,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下去,合作社的屋顶太阳能夜灯透了些昏暗的光线过来。


    她看清自己是坐在桌上,前面站着他,一身衣服整整齐齐的他。依朵单手撑着桌子,有些不明白,“先生……”


    男人俯身,单手扶住她的脑袋,嘴唇凑过去,她仰头去吻时退开,另一只手抬了抬她的腿,她听话地将裤子蹬褪,凉嗖嗖的风往心底吹,她不安地动了两下。


    温聿白分开她的腿,俯身靠近,声音不疾不徐:“很早就想说了,换个称呼。”


    依朵看着他的嘴唇,耳朵里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仰头去亲。


    他微微后仰,“嗯?”了声,带着询问。


    依朵睁着迷蒙的眼睛,急切又渴望地望着他,“先生,给我亲。”


    他靠近,重复:“换个称呼。”


    姑娘眨了眨眼,左思右想,迟疑出声:“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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