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聿白解开安全带下车,“我有。陪我去一趟吧。”
昨晚他都陪她来买衣服,依朵没道理不应,推开车门下车。
白天的广场还算热闹,商场里人来人往。
依朵跟着他,一直上了第三层,这一层大部分都是些餐厅饭店,她没来过,只紧紧跟着人。
正奇怪来到处都是吃饭的地方买什么,不想男人直接进了一家装修都很高档的餐厅,服务员立即上来招待,听说定了包厢,带着两人去了包厢。
包厢其实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餐桌也不是常见的那种大圆桌,而是长形木桌,两侧有沙发椅,头顶有小夜灯,灯光柔柔的。
依朵一下就喜欢上这种氛围,温聿白接过菜单坐下,说:“都五点了,先吃饭,吃完饭再回去。”
“好哦。”依朵在他对面坐下,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今天她想多陪陪他,比往常要更想。
“我点了一些,你看还喜欢吃什么。”温聿白将菜单递给她。依朵看了眼,她不挑食,都是爱吃的,便收起来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出去,不多会儿拿了餐具和茶水进来。依朵接过茶水,倒了两杯,端起其中一杯递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看着她。
依朵愣了下,收回手摸摸脸,迟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温聿白摇头,问:“今天怎么了?”
依朵坐回去,有些莫名,“没怎么啊。”
男人问:“那眼睛怎么红红的?”
依朵呼吸一滞,干笑一下,说:“开窗的时候被风冲了下,揉的。”
温聿白手指轻点茶杯,点了点头,说下次避着些风口。
依朵不知道他信没信,姑且当他信了吧,不然他要是再问下去,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总不能说我知道了你的往事难受哭的,那岂不是又把他的伤口再撕开一次。
五点来吃饭的人少,餐厅上菜很快,不多时就上了满满一桌。
温聿白拿起筷子,说:“吃饭吧。”
依朵点头。
吃完晚饭,金乌西斜,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包厢里。
温馨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她知道不能多留。
依朵正要起身,包厢门忽然被推开,服务员端着蛋糕进来,笑眯眯说:“叶女士,祝您生日快乐哦。”
依朵愣住,另一个服务员手脚麻利地上前收拾了碗筷,蛋糕放在桌面上。
包厢门关上,依朵看看蛋糕又看看对面的男人,话都不利索了:“这是……今天……?”
“今天你生日,忘记了吗?”温聿白拿起蜡烛,一根一根插好,笑着说,“生日快乐,依朵。”
今天是她生日么?
依朵看了眼手机,确实是九月八号。
还没有人给她过过生日呢,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傻傻地坐了回去。
温聿白拿出打火机,将蜡烛点燃,而后看她,“不许个生日愿望么?”
这个她知道,看电视见过的。依朵闭眼,双手合十。
那就许三个愿望好了:保佑咖啡树好好长大好好结果;
保佑阿妈阿哥,先生和我都要身体健康;
最后保佑我发大财赚大钱! !
许完睁开眼,她吸了口气吹灭蜡烛,而后看向对面,温聿白笑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桌面。
依朵垂眼,才看见她面前多了个白色的盒子。
“打开看看。”
她依言照做,打开,是一个白色的智能机,跟她手里的一样的品牌,但是屏幕很大。
依慧曾经也想买跟她同一个牌子的智能机,却不想价格贵到离谱,因此依朵猜测这个手机肯定不便宜。
她忙合上盖子,“我手机还能用的,先生不用破费了,你拿去用就行。”
温聿白不动,“后面有你的名字,我拿来做什么。”
依朵第一次听说手机还有名字,没忍住又打开来,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背面的苹果图标下面果然有两个雕刻上的方正小字:依朵。
连名字都能刻上,依朵只能感叹他的厉害,见旁边的手机壳,她拿起来比划了一下:“这个套上不就看不出来了嘛。再说先生昨晚就送我那么贵的鞋子了,那个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啦,这个你收回去。”
温聿白笑了下:“生日就送你双鞋——那我温聿白的礼物也忒拿不出手了些。”
他转开话题:“切蛋糕吧。”
依朵纠结了几秒,将手机放回去,拿起塑料刀,切了一块下来,第一口先给他。
温聿白接过,他不怎么吃这种甜到发腻的东西,但今天是她生日,多少还是尝了口。
到底是小县城,奶油的质感和糕体都很劣质,整个口腔像是被糊住了一般。
他无奈,抬眸往对面看去。姑娘却吃得很开心,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依朵当然开心,这是她第一次吃自己的生日蛋糕呢。
蛋糕很大,她没舍得全部吃完,吃了一块就放下了。
温聿白也放下塑料勺子,说:“不好吃别吃了。”
“好吃的。”依朵眼睛亮亮的,“不过我想带回去给阿妈尝尝,她还没吃过呢。”
温聿白看着她,心脏一时柔软下来。
“好。”他叫来服务员,“把蛋糕打包起来。”
“好的先生。”
温聿白说话算话,饭吃完后就送依朵回去了。
天还没彻底黑透,橙黄晚霞挂在天边,远山朦胧,透着天黑时分的温柔色彩。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他们独处时,氛围更接近于静谧的宁和。
温聿白很喜欢这种感觉,身边的人不说话,可他就是知道她在身边。
怕她觉得无聊,他伸手打开车载音乐,车厢里流淌着女歌手温柔的嗓音,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
可再慢,晚上八点多,他们还是回到了寨子。
轿车停在入寨的路口,而不是往常停的地方。依朵隐约明白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先生……”
温聿白侧脸看她,眸光倒映着黑夜,深邃而柔软。
“我这次就不上去了。今晚要连夜去勐腊县的易武镇,你路上走慢点。”
依朵闷闷地应了声,提起脚边的东西,正要推开车门下车,身后又传来一声:“依朵。”
“哎——”依朵刚转回身就扑进一个温热的怀里,她整个懵住。
不待她撤离,他胳膊收紧,将她抱住,低沉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生日快乐。”
依朵顿时不会动了,仰着头,眼眶有些湿润,愣愣地嗯了声。
她没敢回抱,她知道他只是因为她生日而单纯地抱抱她。
他在国外待过,她知道的,国外友好的礼节都是相互拥抱。
可哪怕是这样的拥抱,她也欢喜,只祈祷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温聿白抱了抱她,又说了声生日快乐,而后放开手,提醒,“东西别拿漏了。”
“……好。”依朵下车后又转身,看着车里的人,温聿白降下车窗,俊脸在车灯反光中若隐若现。
他说:“回去吧。”
依朵吞了吞干涩的喉咙,轻声说:“你路上注意安全哦。”
温聿白嗯了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回去。
车灯照亮回寨的路,依朵一步三回头。
直到进了寨子,才看见车灯调转方向,须臾,整片山间骤然漆黑下来。
依朵心口一疼,脚下打了个转弯,快步跑到寨子口。
来时的道路尽头只留下一抹红色的车尾灯,也不过几秒就消失在大山背后。
她心脏骤然一空。
每次的离别都很难受。
这次尤其。
依朵使劲眨了眨眼,将涌上的雾气眨散。
她告诉自己,还会再见面的。
别难过,还会见面的。
可是,可是——
还是好难受啊。
心脏难受得像是烂掉一样,肺部也无法呼吸,五脏六腑都痛。
她蹲了下来,抱住膝盖,埋头让眼泪安静地落下。
就让她悄悄地哭一下吧,就一下。
一下就好了。
夜间的山野静悄悄的,不知名的小虫子藏在草丛中,偶尔唧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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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朵回到家的时候有些晚了,但院子还亮着灯。她有些诧异,提着大兜小兜的东西进去,院子里堆着一堆堆水泥砂灰,石头和砖块。
左侧的牛圈外已经砌起一座单独的围墙了,这会儿阿哥还在里面抹沙灰。
“哥。”依朵叫了声。
岩勐山立马从围墙内探出头,惊喜道:“依朵?你回来了噶!”
叶嫩妹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见她提着那么多东西,忙擦擦手下来帮忙提,嘴里叨咕着:“咋会是买呢过多(那么多)东西,你哥苦钱也不容易,你省着些……”
岩勐山脱掉手套出来,“给她了想咋花就咋花,少说她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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