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岭上生花_词树 > 第53页
    温聿白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两秒,转开眼看向前方。


    岔入梦缅乡道时,前方忽然飞驰过来一辆车,喇叭摁得震天响,杨浩紧急踩刹车。


    后座三人齐齐朝前俯冲,依朵坐正中央,前方扶的地方都没有,眼看要冲到前排,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回座位。


    依朵坐稳,脸烫得能烧火,垂着脑袋说了声谢谢,温聿白没说话,也没放开手。


    直到轿车转入乡道,平稳行驶后,他才轻轻放开。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车停在乡卫生院门口,一群姑娘被两个男人赶着进了卫生院。


    肩膀上的衣服掀开才知道她们的肩头破得有多严重。两边的肩膀没一块好皮肤的,干涸的血水和发炎的黄水裹在一块,严重点的都发脓了。


    医生给开了药,赶她们去清理伤口,治疗室里挤满了人。


    依朵被分配到一个外科女医生的办公室,肩膀上的衣服拉下,那医生嘴里嘶着气骂:“咋过磨得这么严重才来治?还想不想要你这肩膀了!”


    依朵夹起脑袋,抓着衣服没敢回话。将鹌鹑本色发挥了个彻底。


    医生先给她清理了肩膀上的破皮烂肉,要消毒时才发现碘伏在治疗室,说了声别动啊,转身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冰凉的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擦在伤口上,依朵肩膀缩了缩。


    “很疼?”身后的人出声问。


    依朵连忙仰起脑袋往后看,是温聿白,手里捏着棉签。


    “先生怎么是你呀?”她往外看,“医生呢?”


    温聿白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嘴唇上的血色腿了个干净,声音不复以往的温和:“不是说过有事给我打电话么,你怎么就不听?”


    “硬撑算什么本事,把自己弄得很狼狈才好看是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原来天上的浮云, 也是会偶尔坠入凡尘的吗? ]


    chapter 33


    依朵愣住,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发脾气?


    她有些茫然,也有些无措,讷讷道:“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温聿白反问:“动动嘴皮子的事算什么麻烦?是你打心底不想找我帮忙是不是?”


    “没有没有。”依朵急得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我想着,我自己也能解决的。”


    “所以给自己解决得一身伤?”


    他似乎好生气啊。


    依朵张了张嘴巴,又慌又急,什么都解释不出来,最终只能泄气。


    她只是不想被他看低,怕他觉得她只是空有一腔勇气,其实是个什么也干不成,大事小事都要他来兜底的麻烦精。


    见她低着脑袋不说话,温聿白嘴唇紧抿,重新给她擦碘伏。


    她肩膀上的肤色没有脸跟脖子那样黑, 更接近小麦色的黄皮,肤色也均匀,就是太瘦了,肩背瘦骨伶仃, 快成纸片了。


    两人都不说话,依朵再疼也死死忍住。可痛感, 有时候就是会共享的。


    温聿白脸色越来越不好,最后勉强消完毒就飞快丢开棉签。


    医生拿着云南白药药粉进来, “包扎后七天不能碰水噶,洗澡什么的避着些。”


    依朵点头,温聿白看她一眼,转身走了。依朵心一下就慌了,抿紧嘴唇,焦急地等待着。


    等医生给她包扎好,她一拉衣服就想出去,医生叫住她,“诶等等!药!”


    依朵硬生生停下脚步,接过药,视线不时往外瞟,连医生说的用药注意事项都没听清。


    待医生嘀嘀咕咕说完,转身去治疗室,依朵紧跟其后出门,飞快往走廊看去。


    男人站在走廊尽头的推拉门前,后面是医院的后院草坪和一棵常青树。


    焦急的心一下就缓了下来。她真的好怕他突然就走掉。


    依朵攥着药走过去,才看见他指间夹着根烟,但没点燃。卫生院不让抽烟。


    依朵有些怔然,这又是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她以为他不抽烟的。


    察觉到她过来,温聿白抬眸看她一眼,没说话,又转开了视线。


    依朵吞了吞喉咙,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不理,她就再次扯了扯,小声说:“先生对不起,我以后什么都跟你说。”


    “不用。你爱说不说。”


    依朵:“?”


    怎么跟个赌气的小姑娘似的。


    那股不知名的低压顿时消散了个彻底,依朵心底不知为何一下轻松起来。


    她探头望他,对上他斜睨下来的视线,揉了揉鼻子,老实说:“我真的是怕打扰到你……那我也没想到还有人工降雨这个事,想着老天不下雨人能有什么办法,也不想看你来跟我挑水吃那个苦。”


    一想到那个场景她就接受不了。


    温聿白气笑了:“我会蠢到去挑水?”


    是啦,就她蠢。


    依朵瘪了瘪嘴。


    温聿白瞥她一眼,转开脸。


    他也知道自己过于无厘头了,脾气发得莫名其妙。


    可他就是不舒服,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依朵说:“这次吸取教训了嘛,之后我会跟徐老板取经,学他是怎么弄果树灌溉体系的——”


    “这两个月我在美国。”他忽然打断她的话。


    依朵“啊”了声,又点点头。


    想也知道他最近肯定是不在云南的,不然这么大的干旱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温聿白见她点头,嘴唇蠕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去美国是去复查和进行康复治疗的。


    人的一生,最重要的确实是要有个好的身体。他也不想他的后半生就此荒废。


    不然,有些人该失望了。


    毕竟她连新年的祝福都是希望他身体健康,每一年都是如此。他又怎好辜负她的期望。


    温聿白垂眸看她,姑娘脸颊两侧除了黑,还晒出了晒斑和裂痕,那一条条的痕如刀一样刻进他的心脏。可她却只知道睁着亮亮的、炯炯有神的大眼看着他。


    让人连责怪都于心不忍。


    罢了,说她做什么,是他不够细心而已。


    他抬手,想要轻轻地摸一摸那些红红的裂痕,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都包扎好了么?好了就走咯。”


    是徐皓越,正抱着胳膊站在治疗室门口看着大家。


    依朵一转头就看见他抬到眼前的手,指间夹着根烟,忙摆手:“先生,我不抽烟。”


    温聿白:“……”


    两人转身,温聿白把烟收起来。


    出了卫生院,天色已近黄昏。


    徐皓越拍拍肚子:“哦莫,肚子都饿了,先吃饭去。”转头看几个姑娘,“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姑娘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叶玲带着去了一个老式的家常菜饭店。


    小地方的包厢就是一个隔间,里面放一个大圆桌就完事了。好在包间有窗户,傍晚的风从山野间吹来,透着股凉爽。


    十个人刚好够坐,叶玲和徐皓越去厨房的保鲜柜前点菜,罗子衡则又出了饭店,不知去干什么。


    不多时,叶玲提着一壶绿茶和一摞纸杯回来。边倒水边说:“他们家的佤味舂鸡爪是最好吃的,等会儿你们尝尝……说起来这还是我出来打工的第一家饭店呢。”


    罗子衡提着个药袋进来,刚好听到这句,好奇问:“你几岁出来打工的?”


    叶玲想了下:“初中毕业,十五岁十六岁的时候吧。”


    将药袋递给温聿白,罗子衡咋舌:“好小就出来了。怎么不继续读书呢?哪怕是专科类、技术类的学校。”


    “爸妈不让读咯。”叶玲将茶水端给温聿白,指了指依慧,“她是我们寨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大学生呢。”


    然后又指了指依朵:“她是我们寨子第一个凭实力考进市一中的,只是可惜了……”


    徐皓越刚坐下,闻言好奇:“怎么了?”


    依朵接话:“阿妈生病,阿哥也出了点事,就没读了。”


    温聿白看向她,依朵扬起笑脸,这事过去快八年了,她早就看开了。


    “也没什么可惜的,只是有一点点遗憾啦,要是多读书就好了,懂得肯定比这多。”


    “那倒不一定。”依慧说,“你看我读了大学还不是回来跟你种咖啡,一样的。”


    叶香萍不赞同:“我觉得还是多读书好。我们几个姑娘中,你是第一个提出要跟依朵种咖啡的。这说明你见识广,明白大体趋势。我们几个还要依朵一个一个劝才敢跟着干。”


    田春花也点头:“是呢,还是读书好。”


    这时候就有人好奇其他几人了。


    叶香萍先看一眼听八卦的罗子衡,猜测:“罗秘书读的肯定是名牌大学。”


    罗子衡顿时坐直溜身体:“那当然,我本科南京师范,硕士复旦。”


    依慧眼睛唰地就亮了:“这么厉害!”


    罗子衡头都昂了起来,又谦虚:“还是差一点啦,先生本硕都是北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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