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那是我家!”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
温聿白都听不清依朵的话了,皱了皱眉,扭头,“子衡。”
罗子衡正看热闹,赶忙上前,温聿白说:“给公司法务打电话,起草一份离婚诉讼。”
罗子衡愣了一下,而后又赶忙应下,捞出手机去旁边打电话去了。
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俩人顿时消了音,齐刷刷看向温聿白,男人嗓音冷淡:“纠缠不清就让法院来判。”
叶香萍不太懂法院会怎么判,踌躇:“先生……”
法务的电话已经打通,虽然不明白他一个干建筑的法律顾问为什么要接离婚诉讼,但也赶忙出声:“温总,您请说。”
温聿白接过电话:“男方出轨并且挪用夫妻共同财产,视为过错方。家产一律归为女方所有,还有——”
他看向叶香萍,“有孩子吗?”
叶香萍忙点头,“有的。”
岩富山顿时惊恐起来,尖叫一声:“不行!小光是我儿子——”
“狗屁!”叶香萍喷他,“你把钱拿出克呢时候给有想过小光?”
温聿白淡声吩咐电话那头:“孩子的抚养权归为女方,以上这些是重点。其余的等当事人过两天去县上,你再找她详谈。”
“好的温总。”
叶玲等人早就过来了,听到这话,她没忍住:“哦莫,有些人要净身出户了。”
净身出户什么概念?
寨子里可从来都没有过。更别说还是男人净身出户。
岩富山怕得手都抖了起来,连忙狡辩:“我不有出轨!你们污蔑我!我跟她什么关系都不有!”
在场的谁信呐。
岩富山大叫:“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出轨?没有证据法院不会判的!”
温聿白扫过去一眼,眼风压着锐利的气场:“我说有,就不需要证据。”
罗子衡点头:“我们公司的法务可是打过跨国官司的,小小离婚诉讼而已,手拿把掐。”
岩富山顿时吓得腿软,眼泪说掉就掉:“我就是跟叶香萍过不下克了。她为种这个咖啡,身上背着几万外债不说,还要贷款扩建,现在咖啡树都晒死完了,我真呢过不下克了呜呜……”
“那我不管。你妨碍到我们干活了,请你立马离开。”他这瞬间格外的冷淡无情,像一把锋利出鞘的冰刀。
依朵怔怔地看向他,男人侧脸线条锋利,透着不近人情的冷酷。可她的心脏却开始砰砰砰地跳动了起来。
岩富山彻底吓傻了,腿一软跪倒在地。
温聿白绕过他,冷冷扫了眼不远处看热闹的男人,“你也想离?”
岩大勐赶忙摆手,接过田春花手里的扁担,笑着说:“哪能呢,我是来帮我婆娘挑水呢。”
田春花诧异,岩大勐已经挑着水快步往咖啡地里去了。
温聿白一哂,提步朝咖啡地走去。
徐皓越等人也跟上,依慧问他:“徐老板,保山也干吗?”
“干啊。”徐皓越说,“今年全省干旱,不,是云贵川整个西南大干旱。”
叶玲探头问:“那你那么多咖啡树给还好好呢?”
徐皓越瞥了她俩一眼,姑娘们都瘦了,比去年瘦多了,也黑多了。
“我那些咖啡树种了五六年了,早已经扎根地下,影响不是很大。再说我咖啡地有完整的灌溉体系,这点干旱问题不大。”
叶玲吸了口气,已经连续干了快半年了,哪里问题不大哦。
温聿白听着他们讨论,两步后停下脚,侧身往后看,“依朵?”
依朵回神快步跟上。
他垂眸看她,姑娘更瘦、更黑了,简直黑得发亮,但眼里的光却堪比太阳。他知道,她从不会抱怨苦难,她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战胜苦难。
只是他见不得。
温聿白皱了皱眉,心脏无端难受,浑身都感觉不舒服。
见他皱眉,依朵一时间不敢说话。先生这是怎么了?
温聿白呼出一口气,垂首,顿了顿,出声问:“怎么?觉得对你那个姐夫过分了?”
依朵摇头,小声说:“才没有,这种渣男就该净身出户啊。谢谢你哦先生,不然大姐要跟他掰扯多久都不知道呢。”
温聿白愣了下,目光在她脸上定了两秒,转开话题:“刚刚你说救活大半咖啡树了?”
“是呢。”依朵带着他们站到一处高地往下看去。
山地的上半部分绿了起来,下半地里的就绿得稀稀拉拉了。
温聿白看向地里来来回回打水浇水的背影,又看向半山坡小路上正在吃力背水的瘦小姑娘,往后看了眼,司机杨浩快步走下去,接过小燕背上的水泵。
很重,差不多快要四十多么斤。不敢想象她们是怎么一步一步从山脚的河道里取水,又背了上来。
风忽然大起来,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嗡嗡嗡——”
熟悉的螺旋桨声音从不远处的天空传来,依朵猛地抬头看去,果真是直升飞机。
所有人抬头看,无不诧异:“咋又有飞机过来了?”
有人看向温聿白,毕竟上次有直升飞机过来还是跟他有关呢。
男人抬眸看去一眼,收回视线,说:“都回活动板房,把下面山地里的人也叫回来。”
依朵愣了下,徐皓越努了努下巴,补充:“马上要人工降雨了,躲雨去。”
“人工降雨!?”
叶玲惊到破了音。
这还是她们这个边陲小寨,首次出现传闻中的人工降雨。
有电话的打电话,没电话的就跑下去地里喊人。一群人呼啦啦回了活动板房,刚刚站好,天边的乌云便盖了过来。
风越发大了,吹得山头的树枝哗啦啦摇晃。
温聿白接了个电话,气象局的人说乌云里的水汽密度还不够,还要再等等。
挂断电话,他看眼挤在活动板房里的众人,拉了拉依朵。
姑娘回头,两眼亮汪汪地看着他:“先生怎么啦?”
温聿白微怔,放开手,说:“降雨还要等会儿,先让大家回家去。”
依朵转身跟村长说,赵满田点头,吆喝了一声,来帮忙的人家里确实还晒着东西,便都跟着他走。
活动板房里一时只剩下寥寥几人。
越来越多的乌云飘过来,天色逐渐阴沉。
不多时,一滴雨砸了下来,扬起细微黄灰。
风越来越大,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雨滴洒落下来。
“下雨了!”
“终于下雨了!”
“我们的咖啡有救了!”
姑娘们喜笑颜开,一个个伸手去接雨水。
依朵也笑,站在门口,风把雨滴吹了进来,淋在脸上,凉凉的。
她看向那一棵棵沐浴在雨中的咖啡树。
终于下雨了,树也开心,舒展着干枯的枝头,在风雨中摇晃。
空气中传来久违的泥土腥,伴随着雨水蒸发,与山林植被混合成另外一种自然的味道。
雨越来越大,依朵甩了甩手,折回屋里,站在温聿白旁边,“谢谢你啊先生。不然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得活这些树。”
温聿白没说话,从兜里捞出纸巾递给她。依朵一愣,忙接下。
徐皓越背对他们,看着屋外的雨,说:“也是你们运气不好,才栽下去第二年就遇到了干旱。树苗扎根不深,一干就死,再过几年就好了。”
这点依朵赞同。
前几年栽在玉米地边的那些咖啡树就没有一棵干死的,顶多就是发芽被晒焦而已。
2014年的第一场雨,稀罕又珍贵。救活了边陲小寨多少农民的庄稼。
雨下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始慢慢减小。一个多小时后彻底停了。
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开,太阳若隐若现。
南洛河上方的峡谷间挂起一道长长的彩虹,山野明媚,草木鲜活。
一场雨,唤醒起万物的生机。
几人出了活动板房,站在高处眺望山野,风中都是雨的味道。
姑娘几个一下子精神抖擞了,拿起锄头就要下地补栽干死的咖啡苗。
温聿白说:“等等。”
姑娘们齐刷刷看向他。
男人板起脸,声音严肃:“你们几个,跟我去卫生院。”
两辆车一前一后下山。
打头的是那辆沪A牌照的黑色轿车,由杨浩开,罗子衡坐副驾,温聿白和依朵依慧坐后座。
后头的是云M的大路虎,徐皓越自己开,车里坐着另外四个姑娘。越野车跑山路简直是绝配,不在前面是因为刚下过雨,土路湿滑,怕越野走过后轿车会打滑。
下山的路很是颠簸,依朵紧紧稳住自己,可还是架不住司机的一个大转弯,她猛地朝左侧滑去。
手掌一下按在温热紧绷的大腿上,看清掌下的黑色布料,她顿时被烫着似的挪开,双手握在一起,掌心似乎还留着他腿面上的温度和硬度,她轻轻捏着手心,不敢往侧边看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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