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尝试加了点红糖粉喝的,“还是加了糖好喝,不有那么苦了。”
也有什么都不加直接喝的,“喝着喝着好像也能接受这个味道了。”
小小的屋子里咖啡香气四溢,火塘里柴火旺盛,照着姑娘们说笑的脸庞。
身处热闹中央,依朵没忍住扭头看了眼旁边安静喝咖啡的男人。
火光映着他的脸,这份热闹也与他有关。
姑娘嘴角弯起一抹笑,捧着碗再喝了一口,明明什么都没加,她却觉得甜到了心底。
作者有话说:
鬼知道我写这章的时候也跟着手冲了一杯,结果一晚上没睡着
第27章
[其实何止一年呢, 我认识你,已经五年了。只是那四年,你不认识我, 我也没再见过你。 ]
chapter 27
“那我们走了噶,你们也早点休息。”
几个姑娘走到屋外, 转身挥了挥手, “不消送了。”
“你们也早点休息。”依朵跟出去,“不过晚上睡不着呢不准来打我噶。”
叶香萍拍了拍脑袋,“早认得这个咖啡跟茶一样喝了睡不着,你就应该早上喊我们。”
依朵抿嘴笑,那不是白天都没时间嘛。
门口光影一晃, 男人低了低脑袋出来。
姑娘们又跟他打招呼:“温先生也早点休息噶。”
温聿白点头,“大家路上注意安全。”
“哈哈, 不远,几步路就到家了。”
“哎呦, 我家大黄来接我咯。”
院外果然站着一条毛茸茸的大黄狗,尾巴一摇一摇地晃着。
夜色朦胧,各家灯火摇曳,照亮寨子里的小路。
姑娘们的背影相继远去,依朵和温聿白又回了屋内。
叶嫩妹正在收拾碗具, 见依朵过来帮忙,她推了女儿一下, 小声说:“快去给温先生铺床。”
“哦?哦!好!”依朵立马转身去了阿哥房间, 找出干净的床单被套快速铺上。
出门就跟往外走的男人碰上, 依朵忙说:“先生,床都铺好了,今晚就在家歇咯。”
温聿白脚下一顿,看着姑娘热切的眼,颔首应下,“好。”
其实,他本来也就打算要在她家里过夜的。他太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了。用罗子衡的话来说就是:再失眠下去,他得猝死在这云南边境上了。
回想这一年,从上海回来后的无数个日夜里,除了初春那段时间在这儿能勉强睡个好觉外,下半年他基本都是在失眠的状态里渡过的。
因此当中缅边境线告一段落,本来是要直接回上海的,都路过茶城了,可临时三刻,他又撇下司机和秘书,独自驱车过来。
依朵见他同意,一下笑起来,转身往堂屋走去,“那我给你倒水——”
“我自己来就行。”温聿白跟上。
依朵见他去提热水壶,动作间已经有些熟门熟路了,唇角又咧了咧,转身去阿哥的屋子把拖鞋和新的洗漱用品拿来。
洗漱完,温聿白跟依朵和依朵阿妈说了声早些休息便进了屋,刚脱下外套,门口又探出个脑袋,“先生。”
温聿白将外套放在床头,扭头看她,“怎么了?”
视线下滑,见姑娘左手拿着一根灰绿色的香,右手拿着一个割开了的王老吉罐子,里放着草木灰。
依朵举了举手里的东西,说:“这段时间晚上蚊子还很多,阿哥这里没有蚊帐,我给你点根蚊香。”
温聿白看她手里的东西,迟疑:“这是……蚊香?”
这不是敬佛上香的那种……香么?
“这种是我们自己做的。”依朵拿着东西进来,将灰瓶放在床尾下方,插上蚊香,用打火机点燃,一缕青烟飘起,淡淡的艾蒿味散发出来。
蚊香点好,依朵起身,推开窗户留下一道缝隙通风,转回身就对上双漆黑漂亮的眼睛。
他很随意地坐在木床边,长腿微分,脚跟点地,很是放松的姿态,微微侧脸,视线跟随着她。
依朵愣了愣,瞥一眼他的耳朵。这也没摘助听器啊,这样看着她做什么。耳后莫名发烫,她忙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便急匆匆往门口走去,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慵懒的嗓音:“晚安。”
依朵脚步顿了顿,短信里回了无数遍的话,也不过是仗着人没在面前。
如今他就在这里,与她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一个屋子里。那样简单的两个字,她却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姑娘脑袋胡乱点了点,快步出屋,反手拉上门,背后的视线被隔断,依朵才呼出一口气,挺直的肩膀也松懈下来。
胆小鬼。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大大方方才是跟他的相处之道。
这样扭扭捏捏,连她自己都唾弃。
山里的夜,永远都是那么黑、那么静。只是不知何时起,细微的雨声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牛儿在圈栏中叫了声,公鸡也打了声长鸣,像是在提醒乡民——下雨了。
可这一夜的所有人都睡得很香,温聿白也不例外。
雨声与他无关,家畜的打鸣也与他无关,他裹在被太阳晒过的被子里,在一阵阵浅淡的艾蒿气息里沉眠。
再次醒来时又是一阵天光大亮。
温聿白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在这个屋子、这张床上,他才能睡个好觉。
在打洛勘探期间,他不是没有借宿过山里的农家,可依旧是失眠的结果。
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别人家和依朵家,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内心深处,打从一开始,就做了排外。
躺在床上发了几秒呆,温聿白才掀开被子起床,拿起枕头边上的助听器戴上,屋外雨声清晰传入耳中。
他下床,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初秋时令,霜雾浓重。
远山乡野被大雾包裹,白茫茫一片,只余窗后老树的枝叶在雨中摇摇低垂,树下落了一地秋黄的叶。
春日雨秋落叶,一个季节有一个季节的景。云南,是他见过四季最为分明的地方了。
推开房门出去,雨水从屋檐上坠落,阿妈坐在廊房里缝制衣服,左侧堂屋青烟袅袅。
依朵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阿妈,你咋不叫我起床呀。”
叶嫩妹捏着针在头顶刮了刮,“下雨么也不有什么事,叫你起来整哪样哦?”
依朵咧嘴笑开,弯腰凑近阿妈,贴了贴她的脸,“我阿妈天下第一好!”
叶嫩妹一脸嫌弃,“哦呦,这下么说我是天下第一好,去年这个时候怕是要恨死咯。”
“哪有。”依朵反驳,“我从来都不有恨过阿妈噶。”
叶嫩妹呵呵一笑说是咯是咯。
依朵也笑,趴在栏杆上伸手接雨水,突生感叹:“就秋天了噶。”
“是啊,今天白露。”是低沉好听的普通话。
依朵一下扭头,笑眯了眼:“先生早!”
叶嫩妹也跟着探头,“下雨也不有什么事,再睡一差嘛。”
依朵说:“阿妈让你再睡一会儿。”
温聿白笑着摇了摇头,“睡够了。”
难得,有一天能从他这个失眠患者的嘴里说出这三个字。
低了低脑袋从屋内出来,他走到依朵旁边,站了片刻,伸手也接住一捧雨水,凉凉的。
叶嫩妹叫道:“啊么喂!大清早呢怕是玩不得,招呼老了手疼。这边有凳子,过来坐着。”
依朵笑着甩了甩手,转身将凳子搬过来,温聿白接过凳子坐下,长腿微曲。
依朵也在旁边坐下,双手一托下巴,说:“又一年秋天了。”
“嗯。”温聿白背脊松散地靠木板墙,看着一股股雨水从屋檐上滑下,“去年的今天,你救了我。”
依朵一愣,转头看他。
男人也侧过脸,目光淡淡,唇角却挂着温润的弧度,“今年的白露,我又在你家。”
缘份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兜兜转转,一年又一年。
叶嫩妹在旁边插话:“那明年还来噶。”
温聿白抬眸,看向依朵那头,温声应下:“好呢。”
他转回头看着雨幕,好半晌,轻声说:“没想到就认识一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依朵回神,也转头看向屋外的大雨,“是呢,时间过得好快啊。”
其实何止一年呢,我认识你,已经五年了。只是那四年,你不认识我,我也没再见过你。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再见多少年……
依朵抿了抿唇,轻声问:“你们工作还有多久干完呀?”
温聿白懒洋洋地靠着墙,说还早,“刚到版纳关累①,也是中缅边境线最后一块界碑,接下来是中老边境,等专家们商议后才开始勘测。”
依朵哦了声,又说:“去年这个时候是在我们这边的老黑山,一年时间从我们这里到版纳,你们干得还挺快呢。”
“快什么。”温聿白笑了笑,“算是慢的了。原计划两年内就要测完全线,现在看来没个三四年完成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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