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岭上生花_词树 > 第41页
    有尝试加了点红糖粉喝的,“还是加了糖好喝,不有那么苦了。”


    也有什么都不加直接喝的,“喝着喝着好像也能接受这个味道了。”


    小小的屋子里咖啡香气四溢,火塘里柴火旺盛,照着姑娘们说笑的脸庞。


    身处热闹中央,依朵没忍住扭头看了眼旁边安静喝咖啡的男人。


    火光映着他的脸,这份热闹也与他有关。


    姑娘嘴角弯起一抹笑,捧着碗再喝了一口,明明什么都没加,她却觉得甜到了心底。


    作者有话说:


    鬼知道我写这章的时候也跟着手冲了一杯,结果一晚上没睡着


    第27章


    [其实何止一年呢, 我认识你,已经五年了。只是那四年,你不认识我, 我也没再见过你。 ]


    chapter 27


    “那我们走了噶,你们也早点休息。”


    几个姑娘走到屋外, 转身挥了挥手, “不消送了。”


    “你们也早点休息。”依朵跟出去,“不过晚上睡不着呢不准来打我噶。”


    叶香萍拍了拍脑袋,“早认得这个咖啡跟茶一样喝了睡不着,你就应该早上喊我们。”


    依朵抿嘴笑,那不是白天都没时间嘛。


    门口光影一晃, 男人低了低脑袋出来。


    姑娘们又跟他打招呼:“温先生也早点休息噶。”


    温聿白点头,“大家路上注意安全。”


    “哈哈, 不远,几步路就到家了。”


    “哎呦, 我家大黄来接我咯。”


    院外果然站着一条毛茸茸的大黄狗,尾巴一摇一摇地晃着。


    夜色朦胧,各家灯火摇曳,照亮寨子里的小路。


    姑娘们的背影相继远去,依朵和温聿白又回了屋内。


    叶嫩妹正在收拾碗具, 见依朵过来帮忙,她推了女儿一下, 小声说:“快去给温先生铺床。”


    “哦?哦!好!”依朵立马转身去了阿哥房间, 找出干净的床单被套快速铺上。


    出门就跟往外走的男人碰上, 依朵忙说:“先生,床都铺好了,今晚就在家歇咯。”


    温聿白脚下一顿,看着姑娘热切的眼,颔首应下,“好。”


    其实,他本来也就打算要在她家里过夜的。他太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了。用罗子衡的话来说就是:再失眠下去,他得猝死在这云南边境上了。


    回想这一年,从上海回来后的无数个日夜里,除了初春那段时间在这儿能勉强睡个好觉外,下半年他基本都是在失眠的状态里渡过的。


    因此当中缅边境线告一段落,本来是要直接回上海的,都路过茶城了,可临时三刻,他又撇下司机和秘书,独自驱车过来。


    依朵见他同意,一下笑起来,转身往堂屋走去,“那我给你倒水——”


    “我自己来就行。”温聿白跟上。


    依朵见他去提热水壶,动作间已经有些熟门熟路了,唇角又咧了咧,转身去阿哥的屋子把拖鞋和新的洗漱用品拿来。


    洗漱完,温聿白跟依朵和依朵阿妈说了声早些休息便进了屋,刚脱下外套,门口又探出个脑袋,“先生。”


    温聿白将外套放在床头,扭头看她,“怎么了?”


    视线下滑,见姑娘左手拿着一根灰绿色的香,右手拿着一个割开了的王老吉罐子,里放着草木灰。


    依朵举了举手里的东西,说:“这段时间晚上蚊子还很多,阿哥这里没有蚊帐,我给你点根蚊香。”


    温聿白看她手里的东西,迟疑:“这是……蚊香?”


    这不是敬佛上香的那种……香么?


    “这种是我们自己做的。”依朵拿着东西进来,将灰瓶放在床尾下方,插上蚊香,用打火机点燃,一缕青烟飘起,淡淡的艾蒿味散发出来。


    蚊香点好,依朵起身,推开窗户留下一道缝隙通风,转回身就对上双漆黑漂亮的眼睛。


    他很随意地坐在木床边,长腿微分,脚跟点地,很是放松的姿态,微微侧脸,视线跟随着她。


    依朵愣了愣,瞥一眼他的耳朵。这也没摘助听器啊,这样看着她做什么。耳后莫名发烫,她忙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便急匆匆往门口走去,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慵懒的嗓音:“晚安。”


    依朵脚步顿了顿,短信里回了无数遍的话,也不过是仗着人没在面前。


    如今他就在这里,与她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一个屋子里。那样简单的两个字,她却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姑娘脑袋胡乱点了点,快步出屋,反手拉上门,背后的视线被隔断,依朵才呼出一口气,挺直的肩膀也松懈下来。


    胆小鬼。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大大方方才是跟他的相处之道。


    这样扭扭捏捏,连她自己都唾弃。


    山里的夜,永远都是那么黑、那么静。只是不知何时起,细微的雨声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牛儿在圈栏中叫了声,公鸡也打了声长鸣,像是在提醒乡民——下雨了。


    可这一夜的所有人都睡得很香,温聿白也不例外。


    雨声与他无关,家畜的打鸣也与他无关,他裹在被太阳晒过的被子里,在一阵阵浅淡的艾蒿气息里沉眠。


    再次醒来时又是一阵天光大亮。


    温聿白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在这个屋子、这张床上,他才能睡个好觉。


    在打洛勘探期间,他不是没有借宿过山里的农家,可依旧是失眠的结果。


    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别人家和依朵家,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内心深处,打从一开始,就做了排外。


    躺在床上发了几秒呆,温聿白才掀开被子起床,拿起枕头边上的助听器戴上,屋外雨声清晰传入耳中。


    他下床,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初秋时令,霜雾浓重。


    远山乡野被大雾包裹,白茫茫一片,只余窗后老树的枝叶在雨中摇摇低垂,树下落了一地秋黄的叶。


    春日雨秋落叶,一个季节有一个季节的景。云南,是他见过四季最为分明的地方了。


    推开房门出去,雨水从屋檐上坠落,阿妈坐在廊房里缝制衣服,左侧堂屋青烟袅袅。


    依朵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阿妈,你咋不叫我起床呀。”


    叶嫩妹捏着针在头顶刮了刮,“下雨么也不有什么事,叫你起来整哪样哦?”


    依朵咧嘴笑开,弯腰凑近阿妈,贴了贴她的脸,“我阿妈天下第一好!”


    叶嫩妹一脸嫌弃,“哦呦,这下么说我是天下第一好,去年这个时候怕是要恨死咯。”


    “哪有。”依朵反驳,“我从来都不有恨过阿妈噶。”


    叶嫩妹呵呵一笑说是咯是咯。


    依朵也笑,趴在栏杆上伸手接雨水,突生感叹:“就秋天了噶。”


    “是啊,今天白露。”是低沉好听的普通话。


    依朵一下扭头,笑眯了眼:“先生早!”


    叶嫩妹也跟着探头,“下雨也不有什么事,再睡一差嘛。”


    依朵说:“阿妈让你再睡一会儿。”


    温聿白笑着摇了摇头,“睡够了。”


    难得,有一天能从他这个失眠患者的嘴里说出这三个字。


    低了低脑袋从屋内出来,他走到依朵旁边,站了片刻,伸手也接住一捧雨水,凉凉的。


    叶嫩妹叫道:“啊么喂!大清早呢怕是玩不得,招呼老了手疼。这边有凳子,过来坐着。”


    依朵笑着甩了甩手,转身将凳子搬过来,温聿白接过凳子坐下,长腿微曲。


    依朵也在旁边坐下,双手一托下巴,说:“又一年秋天了。”


    “嗯。”温聿白背脊松散地靠木板墙,看着一股股雨水从屋檐上滑下,“去年的今天,你救了我。”


    依朵一愣,转头看他。


    男人也侧过脸,目光淡淡,唇角却挂着温润的弧度,“今年的白露,我又在你家。”


    缘份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兜兜转转,一年又一年。


    叶嫩妹在旁边插话:“那明年还来噶。”


    温聿白抬眸,看向依朵那头,温声应下:“好呢。”


    他转回头看着雨幕,好半晌,轻声说:“没想到就认识一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依朵回神,也转头看向屋外的大雨,“是呢,时间过得好快啊。”


    其实何止一年呢,我认识你,已经五年了。只是那四年,你不认识我,我也没再见过你。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再见多少年……


    依朵抿了抿唇,轻声问:“你们工作还有多久干完呀?”


    温聿白懒洋洋地靠着墙,说还早,“刚到版纳关累①,也是中缅边境线最后一块界碑,接下来是中老边境,等专家们商议后才开始勘测。”


    依朵哦了声,又说:“去年这个时候是在我们这边的老黑山,一年时间从我们这里到版纳,你们干得还挺快呢。”


    “快什么。”温聿白笑了笑,“算是慢的了。原计划两年内就要测完全线,现在看来没个三四年完成不了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