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岭上生花_词树 > 第30页
    她真的好坚韧一姑娘。


    我应该向她学习的。温聿白想。


    稍稍歇了片刻,又开始继续干活。


    日头渐渐西斜,依朵杵着锄头直起身,左右看看,喊了声:“姐妹们,今天要不就干到这里吧?”


    叶香萍和田春花感到诧异,怎么突然说起普通话了?一抬头,见到她身后的男人,俩人眼睛一亮,应下:“好呢!”


    叶玲也从不远处的地里直起身,惊讶:“我就说肯定是有人来了,没想到是温先生!”


    小燕收肥料的手一顿,立马抬头,一眼见到上方戴着草帽却依旧耀眼的男人,嘴唇抿了抿,又轻轻地扬了扬。上次没好好看看,原来帮她的人长这样好看,难怪依朵不敢跟他打电话,换她也不敢。


    “那就收工嘛。走咯,回家咯!”依慧扛起锄头往地边走去。


    其余人收拾了锄头和肥料,依朵接过温聿白手里的锄头,往肩膀上一扛就走。


    温聿白则提着剩余的肥料,走过去把大衣提起挂在臂弯,跟着她往最上方的活动板房走去。


    这个活动板房自从盖起来后就成了小型的仓库,各种农用工具,锄头簸箕,甚至连煮饭煮菜的铜锣锅和炒锅都有。


    活动板房旁边停着那辆沪A牌照的黑色轿车,不过现下覆上了一层黄灰,可见开上来的路有多难走。


    依慧心疼地啧了声,到底是有钱人,豪车拿来她们这种土路山路上乱造都不带心疼的。


    依朵也瞄了眼,但没见那一直跟着他的司机和秘书,想来是他自己开过来的了。


    几个姑娘把锄头肥料放进房里,而后到房外的水龙头处洗手洗脸。


    水是之前开荒的时候就从远处的沟渠啊、山泉处拉了皮管引过来的。活动板房上方的山丘上还挖了三大个蓄水池,这里的水就是从蓄水池里放下来的。


    全部洗完,温聿白也走过去洗了洗。他只来了半天,干的也是轻活,除了手都还干净,洗完转身。


    夕阳下,姑娘们各忙各的,依朵锁门,依慧骑车,三轮摩托车调转了个头停稳。叶香萍紧随其后坐到依慧旁边,她最近在学骑三轮车,副驾是专属。田春花和田小燕还有叶玲都爬上了后车兜里。


    依朵锁好仓库门,往三轮车走去,路过男人,她叮嘱:“先生,你跟着我们哦,今晚去家里吃饭。”


    温聿白忽然拉住她,说:“你跟我坐一辆。”


    作者有话说:


    咖啡种植来自《中国科普网-咖啡的种植》。


    看见老朋友熟悉的ID心里一下就软软的


    第21章


    [晚风、歌声, 还有他,成了我最幸福的一刻。 ]


    chapter 21


    依朵被他拉得一愣,转头看去时他已经放开了手。


    “你坐我车。”温聿白往轿车方向抬了抬下巴,随即转眼看向已经在三轮车后车兜里坐好的几个姑娘,男人眉头一皱, “你们也给我下来。”


    叶玲第一个摆手, 田春花和田小燕也拒绝了。


    不是不想坐,是不好意思坐。


    她们一个个灰扑扑的,把人车给蹭脏了多丢脸。


    温聿白无奈:“三轮车只是拉东西的, 你们人在上面不安全。”


    “安全呢安全呢。”叶玲说,“我们都坐好长时间了, 不怕得。”


    依朵也赶忙说:“是呢,依慧骑得稳呢。我还是去跟她们——”


    温聿白看了她一眼,眼风平平淡淡,却把依朵的话给憋了回去,迈出的脚也收了回来。怎么突然这么可怕呀?


    田小燕目光闪了闪, 忽然小声说:“贷款的事,谢谢您温先生。”


    温聿白看向她,果然是瘦瘦小小的姑娘,他说:“不用客气。要是还有什么需要让依朵跟我说就是了。”


    田小燕点了点头。


    “先生您就放心好了,我技术好着呢!”依慧立马拧了把油门,扬声说:“我们先走了噶!”话落,三轮车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依朵张了张嘴, “诶——”还有我呢。


    温聿白扭头看她, 按下车钥匙,黑色轿车闪了闪车灯。他没说话,比了比副驾, 自己往主驾走去。


    依朵其实也不好意思坐他的车,尤其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她垂头看了看身上,又跑去水龙头处洗洗拍拍,这才回到车旁。


    车头在她清洗的时候就调了回来停在她身后,依朵拉开车门,香气扑鼻,车内干净整洁,她一瞬间都不敢上车了。


    “坐。”温聿白说,语气温和了下来,“我身上也脏,没事的。”


    依朵舔了舔唇上车,小心翼翼坐好后先看了眼主驾。男人单手搭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落日余晖漫过车窗,勾勒出一条完美的侧脸轮廓线条。


    她才发现他睫毛长长,那双好看的眼睛竟然是浅棕色的。光从高挺的鼻梁上划过,薄薄的嘴唇透着淡淡的粉……


    忽然反应回来自己在干嘛,依朵烫着似的转回头,目视前方,双手搭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坐着。


    车子没启动,但也没熄火。


    有道目光看了过来,她愣了下,也扭头看去。


    温聿白扯了扯安全带示意。


    依朵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扯来安全带,不知道是不是着急导致的,越急越卡不上。急得她都快冒汗了。


    忽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接过她手里捏得发热的安全带,“咔嚓”一下卡上。


    “谢谢。”依朵都不敢看他了,头埋得像一只小鹌鹑。


    温聿白弯了弯唇角,松开刹车,起步离开。


    A6虽然是轿车,但它是四驱,走山路完全不在话下,很快就追上了三轮摩托。


    三轮车扬起的黄灰一阵接着一阵,挡风玻璃上很快覆上一层灰。


    依朵攥紧安全带,想说要不等会儿再走,但转过头,却见男人神色平静,稳稳开着车。骨节分明的手指掌着方向盘,手背青筋微微鼓起,方向盘转过一圈又回正,修长的手指便轻搭着方向盘。


    ——他开车真好看。


    依朵一时间忘记她要干什么了,待转回头看着前方才反应过来。


    哦,原来是要说等会儿的事……


    算了,都要到大路上了。


    车外黄灰阵阵,车内却是清新好闻的香橼香。


    依朵轻轻嗅了嗅,是他身上的味道呢。小半年没见,她对这味道都有些怀念了。


    轿车颠簸了一下,转到梦缅乡道上,黄灰少了,玻璃水滋了一道,雨刷刮过,视野就清晰了。


    温聿白并没有超车,慢悠悠跟在三轮车后,将两方的车窗降下,一手支在车窗外,轻轻抓着风。


    温凉的晚风吹进车厢,把前方的歌声也带了进来:


    “北京边冒亮冒固思哒(bex jing biang mg onh gu si nadaeh)


    毛主席噢冒西那哩给过( maox ju six om noh si ngaix lih keing mgong…… )”①


    是前车的姑娘们在唱,叶玲更是拍着手左右打起拍子。


    姑娘们的歌声感染了她,依朵趴在车窗上,四月的风拂从脸上拂过。


    很舒服,她眯了眯眼,没由来的觉得幸福。


    “好熟悉的旋律。”他忽然出声。


    依朵转过脸看他,笑着用普通话跟上后面的那句:“我们迈步走在~


    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温聿白恍然大悟:“北京的金山上?”


    “对呢。”姑娘笑开了眼。


    温聿白诧异:“原来还有佤语版的,少数民族唱这首歌就是好听。”


    依朵眨了眨眼,脸一点点发热,赶忙转回头。


    前面开始唱第二遍,她趴在车窗上,用普通话跟着唱:“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前面的姑娘们听见,也跟着转为普通话:


    “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


    我们迈步走在


    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歌声从耳边穿过,飘向山野。


    温聿白单手掌着方向盘,懒散地往后一靠,搭在车窗上的指尖轻点窗沿,不由自主地打着节拍。


    晚风徐徐,车外山川如画。


    成片成片的茶地出现在眼前,采茶人也一拨接着一拨。


    生机勃勃的春天,忙忙碌碌的农民,歌声和景忽然就融为了一体。


    “家里的春茶采完了么?”他问。


    “快咯。今年只有阿妈一个人采,所以就比别人家慢了些。”依朵笑起来,“往年雨前春茶我家可都是第一家采完的。”


    温聿白唇角微弯:“那你很厉害啊。”


    姑娘被夸得腼腆,但也承认:“寨子里的人都说我手脚麻利呢。”


    男人视线落在姑娘既腼腆又骄傲的笑脸上,顿了顿,他转向车窗外,落日山林徐徐后退,歌声依旧,笑声也依旧。


    唇角在他不知不觉中再次上扬。


    那种宁和的惬意感又重浮心底。


    很平静。很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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