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悔之悔之,早知道就不该一时色心大发。
悔完他就开始想应对之策。
现在立马去礼部叫他们快快做,赶在这个月里就把一切备好,把人娶进王府,到时候孩子何时出生,几时出生不都是由他们说了才算?
任凭旁人有通天的手段也不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小郎就还是清清白白的小郎。
想到这儿燕欲恕心下稍定, 开始算日子。
路上走了半个月,回来待了七八天,再加上在太河耽搁的那几天, 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天。
二十五六天……
二十五六天?
一个学了几天的大夫能把出二十五六天的脉?
燕欲恕:“……”
燕欲恕一下子醒了。
小郎趴在床上哭,摸摸自己清减的脸颊, 一时觉得自己更可怜了……
唉、唉、唉!
做完那坏事, 与燕欲恕还待在一起时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回了京中,虽然婚约已定,可每每夜深人静他都觉得后怕。
万一肚子里有了怎么办?
他日也想夜也想,越想越觉得身体不对劲,吃饭也没胃口, 还常常作呕……
越想越怕,又不能叫别人来把脉, 他只好自己学医了。
呜呜呜!
燕欲恕把他捞进怀里,先抹掉他脸上的泪,给花烛锦吃个定心丸,“怕什么,就算真有了又怎么样,赶着让礼部快快纳吉完婚,到时候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说了算,别哭——”
花烛锦闷着答应了一声,有人拿主意心里轻快了一点,总算不掉眼泪了。
他抓起小郎扔在床上的书,捡到手里翻看了一番,“你是照着这书上自己学的把脉?”
花烛锦点头,从他手中接过翻到那一页,指着道,“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我把了无数次,我的脉就是这样的!”
燕欲恕点头,“除了这个还学别的了么?”
小郎一噎——
他哪里顾得上学别的,只顾着研究这喜脉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顺便找补,“学了一点点。”
“好——”燕欲恕伸出手,“那你看看我的身体康不康健。”
花烛锦知道自己这几天哪有什么真功夫,硬着头皮按上去把了把,越把脸上的表情越奇怪,本来只是蹙着眉,现在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脉、这脉……
指下滚滚如走珠,尺脉沉滑不绝。
这是、这是,喜脉啊!
花烛锦张大嘴,迟疑道:“你也有了?”
燕欲恕愕然:“?”
燕欲恕:“我也有了?”
两个人面对面张着嘴,彼此大眼瞪小眼的瞅,他跟小郎对视一番,看到他眼中疑惑的、又带着几分肯定的神色,只觉得无话可说,于是再次询问,“我也有了?”
小郎似乎已经把自己说服了,连连点头,“你也有了。”
燕欲恕:“……”
他疲乏的闭上眼,“听说前朝有个大夫给八十老汉把脉,竟然诊出了喜脉,我之前觉得简直是荒谬,现在轮到自己被把出来了。”
“还是找个太医给咱俩诊诊脉,至于你那本医书。”燕欲恕抽走揣怀里,“我带走了。”
……
小郎是跟着花家主母来的,并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所以燕欲恕叫冯孝之快马加鞭把尚太医给带来。
尚太医年近五十,手里领着个小箱子,冯孝之自觉尚太医年纪不轻,在直接骑马和马车之间选了马车去接他,等尚太医坐稳了,他撸起袖子拽住缰绳,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在路上拖着车厢疾驰,里头尚太医魂飞魄散,在车厢里左摇右晃,用力抓住车壁,骇的胆都要破了:
“哎呀!哎呀!慢些!慢些!骇死人了!骇死个人了——”
冯孝之一边挥马鞭,一边宽慰,“哎呀、劳您忍忍,秦王那边可是十分紧急!您莫怕!我慢些就是了!”
他嘴上一边说着“慢些”,手上的鞭子一刻也没停,舞的虎虎生威,里头尚太医不敢再吭声,生怕说了冯孝之驾车更快,只好闭着眼只装自己已经死去,千般煎熬,总算是到了寺中。
尚太医拖着软成面条的两条腿爬上山,冯孝之在一边着急,恨不得把他夹在腋下带上去,紧赶慢赶总算上去了,这尚太医也去了半条命……
他哆嗦着手把药箱放下,先朝秦王行了一礼,抬起头后悄悄往床帐子里一瞥,又是一惊,赶紧垂下头,“殿下……”
燕欲恕“嗯”了声,从床帐中拉出一条胳膊,“尚太医来看看,这脉象有什么异样。”
尚太医低头答应,立马上前诊脉,只是片刻就移开了手,“思虑过重,时令又是最燥的时候,或许不思饮食睡眠,微臣开个方子调理就好。”
他说着话,里头躺着的人猛地弹起来,“唰”的一下撩开帘子,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我不是有喜了?”
啊……
这人、这人不是三个月前他诊过脉,以为自己是关格之症的那位小郎吗?
好像是花府——
近来圣上赐婚的好似也是秦王与花府……
尚太医对这郎君的身份有了猜测,姿态更加恭敬,“非也,不知是何人竟敢满口胡说污人清白,该下大牢!”
满口胡说的花烛锦:“……”
燕欲恕隐去唇角笑意,也伸出手,“尚太医也为我看看吧,刚才为小郎君诊脉的那位医师也为本王诊脉,还说——”他微妙一顿,“还说本王有喜了。”
尚太医大惊失色:“???”
“信口雌黄!”他十分痛心,“为医者竟敢如此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的小郎:“……”
闹腾了一通,二人总算把尚太医送走了,小郎重新扑到床上,又“呜呜”哭了起来,“我是庸医?”
“幸好你没学着给自己抓药。”
“就是把错脉还不算大事,要是抓错了药了真吃坏那可了不得。”燕欲恕把他抱起来,又抹了抹他的脸,“医术博大精深,那几十年道行的老大夫也不见得有多明白,更何况你才看了几天。”
他点点头,“能把出我是喜脉已经十分不易了。”
花烛锦:“……”
“呜呜呜!”小郎放下一桩事,哭的声音都亮了,“你又逗我!”
燕欲恕笑的不行,虽然这又是一桩误会,但他要催促礼部快快干的心一点也没轻,他想了想,“明天我叫我爹下旨,让你进宫一趟怎么样?”
“好像没有婚前先去拜见的例子……”花烛锦犹豫着。
“再说了……”小郎有点不安,觉得能在宫里当上贵君的都不是一般人,“他不会不喜欢我吧?那可是贵君。”
“说什么一见就觉得脾性相和所以才喜欢你那是假的。”燕欲恕说,“但我要是喜欢你,他就不会对你不好。”
花烛锦放下心来,心里甜滋滋,含羞带怯的看他,给他一拳:
“讨厌!”
燕欲恕已经想好见完他爹要做什么了,“你今天先回去,明天进宫见我爹,后天纳征,如今已近十月,若是能在年关前彻底弄完最好,到时候我直接带你进宫过年去。”
“礼部来纳征么?”小郎抬头用充满柔情的眼神注视着他。
“不。”小别胜新婚,燕欲恕哪里受的住他这眼神,立马捏着他下巴狠狠亲了两口,“我自己带着去!顺便去你家里给你撑腰。”
“看我怎么整治那老花还有你那一家子——”
很快,燕欲恕发现自己话还是说早了。
因为,这俩好像真一见如故了……
林贵君喜爱的摸小郎的脸,“你真好看、这孩子怎么长得,跟个天仙似的……”他上下端详花烛锦,真心实意道,“你额上这个点跟你很配,点上像是菩萨。”
花烛锦红着脸,“也没有那么好看……”
“哪里都好看。”林贵君看着他就高兴,“长得真标致,我也见过不少人了,头一次见长得像你这么好的。”
“都是我娘生得好……”
“你娘一定也是个大美人——”他爹骄傲的看了一眼燕欲恕,“我也生的好,看看——多俊!”
自从进来以后花烛锦都没好意思直接看燕欲恕,现在听林贵君这么说,总算能趁机多看几眼。
燕欲恕脸上没什么表情,今天穿的很是华贵,看起来十分威严,又很贵气,显得整个大殿都金碧辉煌,花烛锦看的脸红红,慢慢合上腿,又扯了扯衣服,瞥了一眼又一眼,摸摸自己的脸,觉得继续看下去脸只会变得更红,只好收回视线。
“唉、我这儿子总算要成家了……我看着他从一丁点长这么大。”林贵君十分感慨,拿着帕子擦擦眼睛,“唉、呜呜呜!我的儿——我的儿!”
小郎十分动容,也拿着帕子擦眼睛,“呜呜呜!”
两人十分之投缘,对视一眼,扔了帕子,开始抱头痛哭。
燕欲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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