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着凉了!”


    “你不呕谁呕?”


    小郎不可置信:“啊?”


    “啊什么——你当你是神仙呢?神仙也不能有这么快。”燕欲恕摸了摸他的额头,下床披衣,“先躺着,我叫个郎中来看——”


    “老老实实喝药吧。”


    花烛锦刚停了药没多久,闻言顿时觉得嘴里又被灌了一大碗苦药,浑身苦的一哆嗦,勉力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啊、啊?我这真是有了,真是有了!不是凉了,我不要喝药!”


    燕欲恕根本不为所动,依旧穿他的衣服,花烛锦急的想跳下床去拦着燕欲恕,背对着他的人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他微微一笑——


    啊……


    花烛锦心一烫脑子一晕,脸颊上飘起两朵红云,朝他微笑的人上下嘴皮子一碰,轻描淡写道:


    “有了?真有了?有了更得叫郎中来给你配点药——”


    “日日喝、夜夜喝,一天三顿顿顿不落,比喝水喝的还多……”


    花烛锦:“……”


    他的情、他的爱、还有他英明神武的六郎,随着他脸上的红霞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呜呜……


    ……


    巍峨的宫城中来往的人都敛眉垂首,燕欲恕本来往御书房走,半道碰到了出来寻他的公公,知道他父皇现在去了他爹的宫里,准备一起用饭,于是直接调转方向朝朝阳殿去了。


    他走进殿中,桌上果不其然摆着三双碗筷,林贵君手上还有水,跑出来一把搂住拉长声音哭号了起来,“唉——爹的奴奴!”


    “爹的奴奴都瘦了!”


    “我今儿亲自下厨,马上就能吃了,你先坐下喝口水吃点点心垫一垫!”


    燕欲恕被他按着坐下,左手塞了茶杯,右手塞了点心,林贵君殷切的看着他,燕欲恕沉吟片刻,把点心和茶都一口吃完,他爹露出一点很欣慰的神色,又给他倒了一杯,“多喝点——”


    燕欲恕一声不吭又喝了,林贵君见状高兴的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干脆坐下开始一门心思喂他,燕欲恕一连喝了几杯,把他哄的高兴的不得了:


    “你小时候就能吃。”


    他笑着摸了摸燕欲恕的肩膀,“后来长得又高又壮,一天一个模样……”


    文帝也坐下,“是了——那时候他比他那些哥哥都高,站一起还以为他是哥哥。”


    燕欲恕也笑,“小时候总觉得过的慢,自打后来开蒙,日子一天快似一天,不知不觉间儿臣都快二十了。”


    他爹轻轻叹息,有点惆怅,“是啊、你都这么大了……”


    燕欲恕轻轻咳了下,对着满脸惆怅的亲爹有点心虚,但还是开口,“其实、儿子这次出去,遇见一个人……”


    此话一出林贵君精神一震,神情也微妙起来,打量了燕欲恕一番,重复,“这次出去你遇见一个小姐或者哥儿。”


    他再次咳嗽,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爹这话。


    他在双亲面前罕见的有点发窘,犹豫了片刻,“这人很好,漂亮又知礼,儿子很喜欢他——”


    “我想成家了。”


    ……


    花行晟一行回扬州祭祖,因担心着过了假,宁可早早回去也不要耽搁,于是日也赶路夜也赶路,回来后风尘仆仆,十分之疲倦,一家人闹哄哄的,仆从在外头卸车,家中其余哥儿少爷先回府里去收整,花行晟则和夫人在外头多留那么一时半刻,正是忙乱的时候,外头却来了个穿着考究的人,看见花行晟满脸笑的迎上来:


    “花大人、大喜呀!”


    花行晟连忙理了理衣服,十分的摸不着头脑,很是谨慎道,“这、何喜之有啊?”


    来人笑眯眯的悄声道,“是宫里的消息,当今的赐婚圣旨今天下午就到,提前叫我来知会,让您提前准备呢。”


    此话一出花行晟更加摸不着头脑,甚至疑心这人在说笑。


    且不说他们这点家世攀不上皇家,就算真有什么赐婚圣旨,也不见下午要来宣旨上午才来知会的,这么点时间,新衣制不出来,也收拾不体面,哪有这种事?


    “赐婚圣旨?”花行晟疑惑,“这、是当今赐给我府上哪位……?”


    这人笑的更欢了,“是秦王,与您家四公子——”


    “啊?”花行晟大惊,“秦王?莫不是再说笑?”


    “这种事哪里是可以说笑的。”这位大人摇了摇头,“总之,您先备着吧。”


    事儿传达到,他便拱拱手告辞,就留花行晟与夫人面面相窥,任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皇帝怎么挑中了他家的。


    那可是秦王!


    说不准是未来太子,来日的天子!


    他想了又想,干脆把那些抛开乐起来——


    他花行晟真是会生!


    哈哈哈——活该他花行晟走大运!


    短短几个时辰来不及做什么,他只好差人去买制好的成衣,一家子慌慌张张沐浴更衣,总算赶在宣旨的人来之前勉强收拾出来个样子,为首的官员是礼部尚书,身后跟着侍郎,都穿着官服,捧着圣旨:


    “花大人,接旨吧。”


    花家一众人乌泱泱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之子秦王,年届婚期,宜求佳偶,以修内祀,故闻刑部郎中花行晟四子……”礼部尚书一气呵成,“今特赐为秦王正君,命礼部稽考典章,选定良辰,备六礼成婚,花氏宗族敬承王命,静候礼使,毋得迟误。


    特谕。


    钦此。”


    花行晟竭力忍着脸上的笑,行礼谢恩,起来接旨,整个人都春风得意,礼部尚书及侍郎道喜,仅做寒暄,事毕后要回宫中复命,并没有多待,很快,花府前人走了个干干净净,他立马回府,不再继续忍耐,开怀大笑。


    除花烛锦外其余子弟都不知这圣旨到底赐的是谁与谁的婚,现在圣旨到了手里花行晟才敢说出,霎时,整个府里都喜气洋洋。


    他与老太君老太爷看着花烛锦,越看越觉得之前是明珠蒙尘,慈爱的摸了又摸。


    哎呀!


    真了不得!


    他们花家居然也能出一个亲王正君!


    先前他们真是看走了眼,现在再看看,这小四眼睛是眼睛,眉毛是眉毛,一脸贵气,怪不得能被选进皇家!


    只不过这有人欢喜就有人忧,这边人喜上眉梢,那边跟花烛锦不对付的花辛良却是气的哆嗦,但眼下高兴不高兴都得笑,他勉强扯出一个笑,陪着说了几句,看花烛锦眼下花团锦簇挤了他的位置,再也看不下去找了借口直接跑了。


    周围人都笑着,虽然都笑着,但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真心,花烛锦倒不介意这个,也跟他们热热闹闹的说了笑了,也就罢了。


    ……


    尊贵的秦王很不高兴。


    距离那赐婚圣旨下来已经过了七八天,他连小郎的面都没见着,更遑论想拉个手亲个嘴!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那个老花、老老花还有老老花的夫人!


    他平时里翻墙翻的多么利索,虽然去太河这些天生疏了不少,但一想到回来后又能翻墙好好跟小郎温存一番,那手那腿都变得十分有劲。


    可那老花、老老花还有老老花的夫人给小郎换了个院子!


    不止换了院子,还给小郎添了一群伺候的人,任凭他燕欲恕再怎么手眼通天,也飞不进去。


    燕欲恕:“……”


    燕欲恕深深吸了口气,再也无法忍受,去鞭策礼部官员,叫他们快马加鞭的干,快快让两人完婚才是正道。


    可再鞭策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燕欲恕思之如狂,把主意打到了满儿身上,一波三折,这才知道花家那位主母要带着小郎去寺里许愿,立马骑马先埋伏到寺里,准备打小郎一个措手不及。


    小郎坐在房里,一只手拿书,另一只手捏着手腕给自己把来把去,燕欲恕先是笑,悄悄凑近一看,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医书,几日不见,他心痒难耐,张嘴就逗:


    “这是做什么——”


    “难道是叫庸医给害苦了,于是开始自己学医术?”


    花烛锦吓了一跳,回头见是燕欲恕,下意识想往他怀里扑,随即就想起了什么,颤颤巍巍把手拿下来,眼里含着泪:


    “呜呜呜——”


    “六郎、我这次是真有了……”


    “离成婚还早着呢——”他带着哭腔,“都怪你做的坏事!”


    “要是婚前我就有了,那我真不必活了……”


    他万念俱灰,把书一扔,扑倒在床上哭了一番——


    “我真有了!”


    ==========作者有话说:==========


    花烛锦:我完了……


    燕欲恕:(惊呆了)


    第41章


    燕欲恕头一次遇见这种场面, 被花烛锦这番动静所惊,一时间不由得顺着小郎的思路想,想着想着也打了个哆嗦——


    是啊, 他们都是一顶一的年轻,还身强体壮, 就算只来了那么一次, 说不准就真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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