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卖官叫发现了!
林明望哆嗦着手抓住燕欲恕的衣摆,“表、表哥——”
燕欲恕盯着他看了半响,神色和缓下来,甚至朝他微笑,林明望那口气还没松开,脸上的痛感就猛地炸开,他被打的一晃,整个人“扑通”一声砸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
“表哥?”燕欲恕不冷不热一笑,“你竟敢草菅人命!”
此人是他外祖弟弟那一支,本来从他外祖时就已分家,但这林明望的父亲书读的好,后来做了官,林明望被带来京师,干脆住在了国公府,也是当作国公府少爷养大的。
结果就养出这么个猪油蒙了心的蠢材!
竟敢打着国公府的名头在外行事!
林明望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抓老老实实跪好,忍不住大呼冤枉,“殿下!我只是卖了些小官,并不敢草菅人命啊!”
“那我问你,你卖给谁官。”燕欲恕把手里的折子扔在他脸上,“又是卖的什么官!”
林明望不敢躲,跪在那受了这么一下,抖着手捡起来一边看一边回应,“卖给了京师大家里一些科举屡次不第的人士,我哪里有多么好的路子,只不过是一些八九品的小官……”
他极力为自己辩解,待看清折子里写的东西时彻底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来回看了几遍,终于意识到他今天怕是要因为这个死在这儿,林明望差点昏倒,合上跪行了几步赌咒发誓,“殿下,我发誓我绝不知情!”
“我以为那官职本来就是闲着的、绝对不像这里边说的那般大胆——我怎敢去杀人再让他们去冒名顶替啊!”
自从大开科举后京中多的是数年不第的人士,有些人家就会私下买官,这时往往从小官开始做,若是后面运作的好,慢慢升上来的也不是没有,但京师的官就那么多,哪来那么多的空让他们填。
这个蠢东西,顶着国公府的名头叫人家推到前面顶着!
彻头彻尾的蠢货!
害死自己不成,害死一家子才高兴!
“你既不知道到底卖给了谁,又不知道到底怎么卖,更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乱子。”燕欲恕面无表情,“但你却知道银子好花,实在是聪明的不得了!”
林明望又抖了两下,左右环顾,见此处除他二人外再无其他人,他心里知道不好,彻底不敢吭声了。
燕欲恕隔空点了他两下:
“你给我等着。”
……
往日十分寂静的花家热闹起来,各个院子里都忙忙碌碌的收拾,唯有花烛锦的屋子里一片愁云惨淡,他直勾勾盯着房顶,满脸哀怨,好似丢了魂一般。
燕欲恕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番场景,凑近在他眼前晃了两晃,“这是怎么了?”
花烛锦不吭声,眼珠子却慢悠悠挪到了燕欲恕脸上,本来木楞楞连点光都没有,现在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一下子精神了,随即就是马上就要喷出眼睛的怒意。
啊……?
这是、又要雷霆之怒了么?
燕欲恕仔细想了想,觉得最近的错处大概就是忙的不常来找小郎,大概是因为这个被气着了吧?
这是他的不是,于是他好声好气宽慰,“我最近忙的昏了头,这才没来找你——”
“不用你来找我。”花烛锦有气无力的软倒在他怀里,“下面这几个月也不用你来找我了。”
“这是什么话。”
燕欲恕摸了摸他的脸,觉得小郎的脸惨白,好像病了似的,“我这些日子吃住都只待在刑部,来来往往的人都能证明,六郎老实的很——不过你脸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小郎继续有气无力,他指了指外头,“你来的时候看见外头在忙了么?”
燕欲恕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干系,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知道在忙什么吗?”小郎浑身软的没力气。
燕欲恕诚实的摇了两下头,这一下惹恼了刚才还弱柳扶风的小郎,花烛锦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脸颊浮上了一层恼怒红,他盯着燕欲恕,看他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气的直“吭哧”倒气,然后又猛地一头栽进燕欲恕怀里:
“呜呜呜——!”
“你当然不知道外头在忙什么了!”
小郎“哞哞”的哭,“他们在收拾东西准备回扬州跪祖宗!我爹告假的折子批下来了!”
“你不是说你帮我拦着么?”花烛锦像条鱼似的在他怀里翻腾,“亏得我那么相信你,你个色鬼,整日里就知道来翻窗跟我偷!”
“你不靠谱!”
==========作者有话说:==========
花烛锦:(雷霆之怒)
燕欲恕(心虚):到底是从哪交上去的
第25章
燕欲恕一时愕然, “你爹告假的折子批下来了?”
小郎“啪嗒啪嗒”掉眼泪,再一抬头看他确实不知情更是眼前一黑,“呜呜呜!”
“你答应帮我拦折子, 结果现在假都下来你还不知道。”
他满脸哀戚,“我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
燕欲恕又是一噎, 有点心虚的想了又想, 但还是没想明白这老花的奏折是怎么越过他和李尚书送到他父皇那的。
难道李尚书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暗地里给了他假?
那不应该,就是这么一件小事,犯不着因此跟他虚与委蛇。
难道是老花拿着折子直接送去了户部?
也不该啊,老花是刑部官员,他的告假折子不盖刑部尚书印到了户部也得被打回来。
那那那那、这这这这……
这是如何办到的?
燕欲恕百思不得其解,心虚的摸摸脸, 摸摸下巴, 又去摸摸小郎的手。
花烛锦:“……”
还摸!还摸!
啊啊啊啊……
色鬼!
呜呜呜!
小郎气的浑身无力,嗓子眼里憋出“嘤”的一声又一头砸进了燕欲恕怀里。
他赶紧搂住,沉思片刻, “我有个主意——”
花烛锦眼里带了点期冀,抬头眼巴巴的瞅他。
燕欲恕:“你就跟着回趟扬州吧。”
花烛锦:“……”
他眼睁睁看着小郎眼里的期冀一点点灭了, 转而变成了雷霆怒意, 他梗着脖子朝他大吼一声,“这算是哪门子主意!”
“臭老六!”
宛如雨点雹子一样的拳头又落在了他身上,燕欲恕逗完小郎赶紧接住,给气的直喘的花烛锦顺了两口气,“你且听我说,我的意思是, 你跟你爹回扬州去,现在南边正好派人去查验堤坝, 你要是去了扬州,那我也请旨去南边,正好两全其美。”
“哪里两全其美。”花烛锦喘了口气委屈的不行,“我走不惯水路,上次差点病死在船上,就算你也请旨跟着去南边,那也是去办正事的,到时候肯定聚少离多呜呜呜……”
燕欲恕没想到他居然走不得水路,一时间也犯了难。
这告假折子在哪都好拦,只要是没出了宫,他就算跑到他父皇面前也得拦下来,但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老花手里,想再收回去就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现如今又该怎么办?
人家老子带着儿子回去拜祖宗,他也不能跑人家家里说不准去。
小郎委委屈屈的蜷在他怀里,觉得自己心也慌手也抖,想起要坐船就浑身难受,好像提前病了一般……
等等——!
病了……
病了!
对啊,他要是提前病了,难不成还要把个病人拎上船跋涉千里回家祭祖?
想到这儿,他身上一下子有了气力,“腾”的坐了起来撅着嘴瞥了燕欲恕一眼。
哼——还得是他小郎,他如此聪慧,一下子就想到了好法子!
他变化这么明显,燕欲恕自然注意到了,虽然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但是只是看他做出这副姿态就想笑,“这是想到好法子了?”
“那可不!”花烛锦高高的扬起下巴,“还得是我小郎!”
燕欲恕忍着笑恭维道,“小郎实在聪慧!”
“哼!”
花烛锦倨傲的招招手,燕欲恕垂首附耳,听他嘀嘀咕咕讲自己装病,一时想要发笑,一时又觉得这招确实不错。
于是他又恭维一番,把小郎哄的服服帖帖,完全已经忘记了他不靠谱这回事,软绵绵往他怀里一靠跟他嘀嘀咕咕说小话,“到时候他们走了,这个家里也不剩几个人,你到时候省的再翻窗。”
燕欲恕摸他乌黑油亮的头发,不着调道,“我爱翻窗,不止爱翻窗,还爱翻墙。”
花烛锦耳朵红了,在心里骂了他几句不正经,但也觉得甜滋滋的,在他怀里拱了几下,“有门不走非得翻窗。”
“你见谁家偷的敢走门?”燕欲恕故意臊他,“要是叫逮了任我是秦王也不管用。”
小郎没好气的横他一眼,想了想又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晃了两晃,拖长音调叫他,“六郎——那你去跟当今要个圣旨,要是有了婚约,那就不叫偷,谁来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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