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泰想了想,似乎就是姓花,于是点了两下头,“花。”


    燕欲恕冷冷一笑。


    花?


    好——


    他当然要去,从天而降直接吓死小郎,再把他掳回去,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知道老实两个字怎么写。


    于是乎,他就来了。


    见小郎背对着他,燕欲恕气的直磨牙,要不是顾及周围人太多,他就要直接上手了。


    花烛锦背对着他也气的直磨牙,恨不得过去给他几拳骂他是个花心胚子,但又顾及着周围人多不好跟燕欲恕多说话,只好背对着他装不认识。


    那边两人打了半天,正互相推着脑袋撕扯,林泰余光一瞥,看见个很像表哥的人,于是立马推开冯子玉,“表哥!”


    冯子玉也立马停手,扯了扯凌乱的衣服老实站好。


    两人打架跟玩似的,燕欲恕并不关心他们为何动手,抓起桌上散落的牌看了眼,“站着干什么,还要打?”


    冯子玉闷声闷气:“不打了。”


    林泰也跟着摇头。


    “不打就去收拾了,撕扯的乱糟糟的。”燕欲恕理了理桌上的牌,“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刚才谁跟你俩打牌,过来跟我玩一会儿。”


    王宝宝瞅了一眼衣衫不整的两人,瞅瞅周围站着看戏的人,又瞅瞅花烛锦,不太情愿的上前一步,这次他、花烛锦、燕欲恕,又从旁边人堆里拽了个王元明过来凑了四个人,其余人闹了一场,挨个在燕欲恕面前走了一圈算是问好,也都坐下照旧玩。


    王宝宝刚要找就近地方坐下,视线落在花烛锦身上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


    他知道自己这位表兄弟牌打的很好,思来想去干脆站起来让出位置,把花烛锦按在燕欲恕下家坐好,想让这位秦王杀杀花烛锦的牌瘾。


    他见过不少打牌上瘾的,什么都不干一整日的打牌。


    像是花烛锦这种刚一上手赢个不停的,好好输几把就消了打牌的心思了。


    小郎坐下,左手边放着燕欲恕解下来的玉佩,他心里有气,连带着看这玉佩也很不顺眼,没好气的推开摸自己的牌,一眼都不看燕欲恕。


    燕欲恕用余光瞥了眼,只见自己的玉佩像个破烂似的被推到一边,小郎还一副不认得自己的模样,几乎要七窍生烟,狠狠攥了几下手里的牌。


    一整局花烛锦心不在焉,王宝宝只顾着瞅他,王元明收着打,只剩一个憋一肚子火的燕欲恕大杀四方。


    第一把很快就结束了,王宝宝把桌上的牌捞起来整理,一边理一边开玩笑,王元明配合着说了几句,这边两个人压根不吭声,只顾着自己气自己的。


    燕欲恕看他一眼又一眼,但小郎还是不看他,差点给他气个仰倒,怒极直接伸手抓了一把花烛锦的腿。


    花烛锦:“!!!”


    他差点叫出声,再低头一看,那只手不光是落在他腿上,竟然直接掀起了他的下裳,他都要吓死了,急急忙忙拽着下裳把他的手挡住,隔着衣服扇了他两巴掌试图把燕欲恕赶出去。


    燕欲恕就赖在他衣服里纹丝不动,任凭他怎么打也不理。


    上面要打牌,下面要赶燕欲恕的手,小郎只恨自己没长出三头六臂,眼见着牌已经理好,他只能胆颤心惊的松开手先去摸牌,但好在燕欲恕也顾着两头,暂时安分守己没作乱。


    可等牌摸到手里就不好了,放在腿上的那只手到处乱摸,花烛锦都想不管不顾的跳起来直接跑掉,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蚊子一般的嗡嗡声,“不准摸!”


    燕欲恕气定神闲看他一眼,也小声开口,“不装不认识了?”


    “不准摸我!”小郎要气哭了。


    燕欲恕握着牌看他一眼,慢条斯理的收回手,又打了几张牌,把放在右手边的玉佩抓在手里,在桌底往小郎手里一塞,“拿着。”


    花烛锦脸烫的晃,好容易缓了一时片刻,燕欲恕不知道拿着什么又往他手里塞,他低头瞅了眼,看见是那个玉佩,再仔细一看,上面似乎刻着个秦字。


    他不是来相看别的小郎吗?!


    这东西给他做什么?


    他才不要!


    小郎赌气,手上松松的就是不使劲,任凭他怎么塞也不接。


    燕欲恕一时不防,那玉佩就脱了手,掉在地上发出一点清脆声音,他连忙低头一看,也有点怒了——


    难道他不清楚这种地方是作甚的?


    适龄的少爷小姐哥儿聚一起,难免有春心萌动,他瞒着他来这种地方相看,他只不过回了他一句“也是来相看小郎的”,他就生气了。


    他还生气呢!


    他堂堂秦王!这么忠贞不二的男子,怎么遇见这么个花心的小郎!


    他好命苦啊!


    他也哭!


    王宝宝捏着牌,突然听见清脆的一声,像是钗环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下意识摸了摸脑袋,确定自己的还在,但还是低头弯腰往桌下一瞥——


    啊……


    啊!


    啊——!!


    啊——!!!


    燕欲恕摸花烛锦的手!


    他摸他的手!


    王宝宝在心里惨叫数声,两眼一翻,径直往后一倒,王元明好容易把自己的眼睛从牌上挪开,就看见王宝宝躺下了,他愣愣了看了一会儿:


    “他睡着了?”


    “嚯!”王元明把牌扔下蹲下来看王宝宝,“真了不得,睡的真快。”


    此话一出王宝宝立马气醒,猛地坐起来一把掐住王元明,“睡着了睡着了!我哪天死了你也就说我睡着了吧!”


    “哥哥哥哥——”王元明站起来要跑,“松手、松手!”


    王宝宝现在懒得理他,没好气的撒手一把推开,眼巴巴的望向花烛锦和燕欲恕,先前没看出来,现在越看这两人越不对劲。


    就是有猫腻!


    有猫腻!


    照他之前看,若是能给花烛锦找个侯府子弟已经是高嫁,皇家想都不必想,更何况还是被当今和皇贵君放在心尖上的秦王。


    越是富贵越是险要,那里哪是什么好去处!


    可现在看来——


    好像也是个好去处……


    王宝宝啧啧赞叹——


    真了不得!


    秦王正君,未来大燕的君后居然是他王宝宝的朋友!


    哈哈哈哈——


    他王宝宝真是慧眼识珠!


    哈哈哈哈——!


    王宝宝倒的快起来的也快,花烛锦还没挣开去看他就醒了,不止醒了,还用一种异常难以形容的眼神注视着他,他抖了两下,前有狼左有龙,他一点都坐不住,“噌”的一下站起来要跑,王宝宝下意识站起来,见燕欲恕跟上去又施施然坐下。


    唉、这、这,他不好掺和吧?


    ……


    臭老六!


    他的命好苦……


    花烛锦憋了好一会儿,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抽噎了两嗓子往王宝宝马车的位置走。


    他的命比黄连还苦,比柳絮还薄!


    小郎抹抹脸,又抽噎了两下——


    啊……这大概就是他的命吧,苦着苦着甜一下,甜完了又让他吃苦头,吃个没完没了!


    好罢、好罢!


    他就不该想着能这么简单翻身。


    浓情蜜意是假的,权势富贵是假的,只有他这个孤苦无依的小郎是真的。


    花烛锦提起下裳,一只手扶着马车,踩着车蹬准备在上面等王宝宝回来,另一只脚还没踩上去,整个人就骤然被抱住,他吓的叫了一声,霎时天旋地转!


    燕欲恕一肚子火,现在离了人堆直接把他扛在肩上,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肩膀上的小郎不声不响,也没有任何动作,软绵绵的垂着,好似心如死灰了一般。


    他撩起车帘,把人扔在坐榻上,自己也紧随其后进去,坐在一侧把捡起来的玉佩“哐”的扔在小几上:


    “来——你现在就与我说说,来这儿是想相看谁?”


    他气的心浮气躁,倒了杯冷茶喝了压压火气,趴在坐榻上的小郎依旧一声不吭,安静的出奇,燕欲恕气到头痛,实在没忍住指责道:


    “你真花心!我真命苦!我命苦!”


    小郎依旧闷着一声不出,他觉出点不对来,把茶杯一放凑近了看,花烛锦却把脸窝在角落里不让他凑近。


    燕欲恕满脸迟疑的摸了摸坐榻,确定十分的软和,再次凑上去碰了碰他的肩膀胳膊,“摔疼了?”


    花烛锦依旧不吭声。


    他上手摸了下小郎的脸,只摸到了一手泪,多的都快把坐榻给泡了,之前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燕欲恕还是头次见他悄无声息哭成这样,立马伸手把他从坐榻上抱起来搂怀里,好声好气道,“你倒是跟我说个是非所以然——”


    小郎刚才闷在角落里憋的脸通红,现在终于到了开阔地方能喘两口气,眼泪跟不要钱的似的往下掉,他用劲抹了两把,“我说你就信么?”


    “怎么不信?”燕欲恕问他,“难道你要一声不吭任由我猜?”


【www.dajuxs.com】